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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大概弄错了。救你的可是这位沈大侠。」女人对女人似乎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敌意,尤其是对漂亮的女人。
「多谢……」才刚半屈的身子僵住了,脸上是一片难堪的震惊--沈惊鸿居然理也不理地走到一旁,摆明了冷漠的态度。
雨晴与这女子一番交谈,才知道她与家人一同出游,不料街上人多而走散,才被几个流氓盯上。
「二夫人,二夫人!」张忠疾驰而来,远远地就听到他大喊,大概是出什么事了。
「我该走了。」女子匆忙下了马车,「我的家人一定在急着找我。」
「我叫人送你回去吧。」雨晴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谁知,她却走得更急,头也不会地道:「不用了。」
「小姐,我总觉得这姑娘好生奇怪!」巧儿疑惑地道,「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连你到感觉到了?那么这事一定没这么简单。沈大侠可有什么看法?」对沈惊鸿今天的表现,雨晴感到十分满意--毕竟,不为美色所迷的人该有多大的毅力!
「二夫人最好还是问问您的夫君。在下不好多评价什么。」他话里有话。
「二夫人,您快点回去吧。爷已经找你老半天了。他不知道你出来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给您报信的。」张忠匆匆地说。
「我们这就回去。」一行人才刚刚出门,却因为一段小小的插曲面结束,匆匆忙忙地往回赶。而刚刚还倒在地上没人注意的几个流氓站起身,也匆匆地往女子离去的方向而去,那利落的身手与刚才两三个回合就倒下的情景截然相反……
沉着脸坐在房中的寒峻,表面一片宁静内心却早已心急如焚。这一路上,雨晴状况不断,这回偷溜出去,不知又惹上什么危险。真的不该太纵容她了,偏偏一看到她,自己又挤不出责备之词。只希望自己能多抽出些时间来陪陪她,可他真的太忙了!
「峻!」雨晴遣退下人,冲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背,先声夺人地撒娇道,「我好想你!」
他含到嘴里的责备又被挤了下去,「去哪了?」本想她一定不会老实回答,而自己正好有借口责备她几句,不料--
「坐在家里无聊了,想出去透透气,可是看你那么辛苦,又不忍心拖累你,所以……」她低下头,却使劲地提起眼睑,想看清他的反应。
「所以,你就门作主张地跑了出去?」
「不过,我已经做好了一些点心,就放在桌上,你进来就能看到。对了,你今天不是要忙到很晚吗?怎么我才出门,你就找起我来了?」老在一个问题上打转可不是什么好事,她聪明地转移话题。
他解释道:「杭州的事务也该处理完了,再不久,我们也该回去了。我想,是该抽一整天时间陪你到前些日子没去过的地方看看。就咱们俩,谁也不带。本想早点告诉你,你却不在。」
「真的?太好了!」她掩饰住失落的心情,这一点都不好!她不想回去,不想劳心劳力地面对挑剔的婆婆,也不想面对仿佛自己欠了她什么的纤云,她更害怕一回到家,这个丈夫就不再属于她了。太多太多的事会缠得他们身心俱疲。用一天的快乐来换取一辈子的压抑,一点也不划算!
「今天出去好玩吗?」
「没什么。刚出门就碰到几个流氓在欺负一名女子。我让沈大侠把她救了。可奇怪的是,沈大侠好像不太想救她,要不是我和巧儿催得急,他还打算作壁上观呢。」看他当时不耐烦的样子,倒像是因为受不了她们的逼迫才出手的。
「哦?沈大侠是个江湖人,必定有自己的打算吧。」或许真该去问问她,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听听他的见解。
「我也是这样想,心里觉得是有蹊跷,便问他。谁知他却说……」
「他说什么?」
「他说『去问问你的好夫君。』」难不成这事跟他有关?雨晴察看他的表情,却只看到他一脸的疑惑。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说你觉得奇怪的地方。」
「那姑娘被救之后,不急着感谢沈大侠,倒一个劲地盯着我瞧,这是奇怪之一;她说她是跟家人一块出来,在集市上走散,才被流氓盯上的。可我看她的穿著打扮,应该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出门总该坐上轿子或是马车之类的,起码也该有几个身强力壮的随从跟着,最重要的是,那女子娇弱无比,又怎么可能被跟丢呢?此奇怪之二。奇怪之三,那女子头一次见我,就一副热络的样子,仿佛有很多话要讲,可一听到张忠来找我们,却又匆匆离去,连我要叫人送她回去,她都不肯。好像很肯定自己不会再碰到流氓似的。」当时还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疑问似乎越来越多。
「那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难道……
「那女子当然是漂亮了。」对于女子的长相,她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笼统地概括,「对了,她眉尖上有一颗很特别的红痣。」
「啊?」震惊一闪而逝,他心里立刻果断地做了下一步的打算。
「峻,你说,是不是男人都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做妻子,又喜欢美貌而风情万种的女人做红粉知己?」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小是明知故问吗?这可是男人最理想的选择。
「大多数男人应该是这样吧。可是我事务繁忙,没那么多时间来应付那么多人,所以,对我来说,只要有一个适合我的人就够了。她时时牵挂着我,我也牵挂着她,就已足够。」他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无比珍惜地抚摸着她的头。他明白她的心思,完全明白。
她闭上眼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所以没看到他脸上坚定的神情。
*****
雨晴坐立难安地在房里徘徊,不是说好今天要玩一整天的吗?怎么都大半个上午了,却还不见他的人影?不是一早就起来准备了吗?
想起昨晚的情景,她总觉得不对劲。平时因为白天事多,晚上他总是会在温存之后拥她入眠,即便再怎么忙,也不会休息得太晚。可是,昨天他却躺在床上,看账本到深夜。然而,她却清楚地知道,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上面--因为那账本从来就没翻过一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对!是从昨天自己从外面回来告诉他关于那名女子的事之后。
「巧儿,巧儿?」
「来了,来了。小姐,怎么啦?您不是说要跟姑爷两个人单独出去吗?」巧儿急匆匆地跑进来。
「你去把张忠叫进来,我有话问他。」
「他刚刚还和我在一起,我这就去叫。」见小姐一脸凝重,她哪敢多问?又跑了出去。
「二夫人,您找我?」张忠走进来,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表情有些紧张。
「夫君是不是去凤香阁找那个叫梦伶的花魁去了?她的直截了当把在场的人都吓坏了。
一辆马车飞快地跑出别院,冲到大街上。顷刻间,马车后面便升起浓浓的尘雾。行人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马车早已经疾驰而去,剩下的只有被马车甩在马车后面的催促声和马蹄声。
坐在马车里催个不停的是雨晴,坐在马车外面除了技术纯熟的车夫外,还有一向冷酷的沈惊鸿。
「这次来杭州,爷都没再去过凤香阁……」张忠辩解。
「这么说,这一次他是真的去了?」她质问。
「是的,但是……」
「那个凤香阁的花魁梦伶是不是她的红粉知已?」
「过去是,但现在……」
「他以前每次来杭州,是不是一定会去找她?」
「是她……」
「停!」想起昨日出门到昨晚上的一切疑惑,灵光一闪,她突然有些明了,「那个梦伶姑娘是不是眉间有颗红痣?」
「二夫人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听到那个梦伶出事了,他便急急忙忙赶去安慰她?心痛立刻占据了她所有的心思--原来任何幸福点滴的积累都不如背叛来得刻骨铭心。她不明白母亲如何能忍受父亲的背叛,是不爱还是太过深爱?应该是前者吧,否则一个人如何能洒脱?原来,她早已经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给了他。多么悲哀!多么讽刺!发现自己爱上一个人的同时,居然是在他突然奔向另一名女子之时。
「小姐,小姐。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巧儿惊慌失措地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二夫人,请容我说几句--尽管我知道这并不合我的身份。在您之前,爷确实有一个叫梦伶的红粉知己。以前每次来杭州,他也确实会应邀而去,但从不在那里过夜。这一次,爷一直没去找过她。被派来的丫头,甚至还为此生了不小的气,骂爷冷酷无情,这些他都不在意。至于今天,爷匆匆忙忙地出门,必定有他的缘故。二夫人如不相信的话,可与爷当面对质。」看到爷宠二夫人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她在爷心里的位置。为了爷,他不得不做出逾越身份的事。
可愤怒的人哪里听得进别人的劝解,倒是「与爷当面对质」几个字划过脑海,她立刻来了精神,「张忠,你下去吧。」张忠犹豫着走出去。
「巧儿,你上把沈大侠叫过来。」
「是。」
「二夫人,您找我?」
「沈大侠,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接近我,进入张家,我也不想知道你的理由。但是我知道,或许有一天,你会需要我的帮助。那么我也明白地告诉你,我的帮助要报偿的,而且是预支的。」她无畏地盯着他。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需要你的帮助?」对于她的镇定,他不由得在心里赞赏。
「如果你觉得不需要的话,那就算了。」
「你需要预支什么报偿?」他问得直接,明白地同意了这笔交易。
「我要你陪我去凤香阁!」
「妓院?」
「怎么,不敢?」
「行!」
「从你昨天的话里,我就知道你对此应该不陌生。我要你当主子,我假扮成仆人混进去。巧儿,你去把先前从张忠手里弄来的银票拿出来。你留在家。沈大侠,请你去叫个技术好的车夫,我们一会在门口见面。」
很快,雨晴便一身仆人打扮的模样上了马车……
马车进到杭州城最热闹的花街--柳巷。所见的并不是一副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倒显得空荡荡的,偶尔见到几个人影也在哈欠连连。
沈惊鸿倒址见怪不怪,直到她疑惑,他才解释道:「男人寻欢作乐的场所都是晚上营业,白天休息。你现在看到的情景和晚上自然是天差地别。还要去吗?或许他并没有来。」
「去!张忠是不会说谎的。他一定是来了!除非亲眼看到,我是不会打退堂鼓的。哪间是凤香阁,就停在哪间门口。」她坚持着。
马车在一个装饰得奢侈无比的门口停下。雨晴下了马车,重重地敲了几下紧闭着的大门上的门环。好一会才见一个打着哈欠的仆人从打开的门缝里探出头来,恶狠狠地嚷着:「敲什么敲?要见姑娘请晚上早点来!」
雨晴拿出一张银票递到他的面前。他立刻眼前一亮来了精神,走出来点头哈腰地道:「我这就去通报王妈妈,您稍等!」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银票,紧紧地攥在手里,进去了。
一会功夫,徐娘半老的王妈妈才出来,不屑地睨了一眼仆人打扮的雨晴,看到沈惊鸿时,立刻谄媚多了,「哟!爷这会儿是来早了,姑娘们还没到开工的时候呢。您还是晚上再来吧,妈妈我定会挑个个杭州城最漂亮的姑娘给您备着。」
「王妈妈,这是我们爷的一点小意思,我们爷不远万里,慕您凤香阁之名而来,就想一睹您凤香阁的花魁--梦伶的风采。妈妈若是答应了,那这笔银票就是您的了。」雨晴抽出一大迭银票。
王妈妈贪婪地盯着触手可及的银票,使劲地吞了几口口水,才挤出话来:「可是我们梦伶姑娘现在没空,有位客人比你们早来。」
「这位客人是?」
「这我可不敢说。人家爷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跟我们梦伶又有私交。他白天来自然是不想让人家知道,我可不敢得罪他。」钱她一向不嫌多,但得罪人的钱她可不敢赚。
「我们爷可以等。要不然,就在梦伶姑娘见客的房间旁边安排一间吧。什么时候她有空了,也方便我们爷见她。」雨晴故意将手中的银票晃得「哗哗」响。
「好,好。跟我来。」
*****
「听到什么了吗?」见他依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雨晴故意激他说,「你的武功不是很高吗?耳力应该不错吧?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该不会是浪得虚名吧?」
「你不知道什么叫『非礼毋听』吗?况且,你们离得这么近,无需我代劳吧?」
「说得好!我还以为江湖人都重信义,原来你是个例外。」她的激将法并没有起任何作用。她移开紧贴墙壁的耳朵,「你帮人是如此不尽心,大概是希望别人也以同样的方式侍你吧?」
「叫舞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