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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有渐渐淡去的迹象。
沐白直觉一懔,接着浑身汗毛唰一下就竖了起来,下意识一个翻滚,然后,剑光一闪,如附骨之蛆一般追了上来。
退,再退,退无可退。
越夫人这一剑太可怕了,就如他所说一般,雷霆一击,出手必杀。
“老师,刀。”
沐白甚至不是在听,阿绘的声音似乎直接响在脑海中,然后,御刀抛了过来。
阿绘就是武学奇才,她的眼力也很高,在越夫人乍动的时候,她也生出了危险的感觉。
刀甫一在手,沐白拎起来的心才放下去一半。
而剑也到了眼前,就像一阵风。
[刀如猛虎,剑如百风]的风。
剑由剑尖、剑刃、剑脊、剑格、握柄、剑墩六个部分组成,这一剑,用的是剑刃。
抹剑。
沐白手上的御刀只来得及弹出一小半,将将好,竖在了脖子前面。
[叮]一声,金铁交鸣。
剑意入体,沐白觉得脖子上似乎真的被狠狠抹了一剑。
[嚐]一声,御刀借着格挡的力道出鞘,一刀就直直劈了出去,旁边观战的阿绘眼神一亮。
这一刀,正是五虎断门刀法的起手式,[一刀两断],
这一刀,有虎虎箫杀之意,甚至把空气都劈开了,[呼]。
[剑如百风,刀如猛虎]的虎。
刀下劈速度之快,带起的刀风把越夫人的额发刮起,原本一直遮着额头的碎发顿时往两边刮去,两条黛眉笔直,眉梢如剑般往两鬓斜斜刺去。
越夫人不退,脚上似乎装着滑轮,嗖一下,身躯很诡异扭动了一下,滑到了沐白的右侧。
御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劈下去的。
越夫人手上的剑再动。
这一剑,连他的身体都扭动起来,身随剑走,一下就弹了出来,宛如草丛中突然钻出的毒蛇。
这一剑,用的是剑尖。
钻剑。
沐白这一刀劈下,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当口,而剑已到。
一吸气,沐白硬生生一个铁板桥,腰如折断一般,弯曲出匪夷所思的角度,越夫人连人带剑嗖一下擦着他的身子射了过去。
手在地上轻轻一掸,沐白刚要借力起身,眼角看见越夫人窜出楼顶,一眨眼,人在空中,前面是旗杆。
越夫人身躯如蛇,在旗杆上一扭,一只手又在旗杆上拍了一掌,来势更急。
这力道就好像是小孩子玩绳索,绳索一头绑着一块石头在头顶绕圈,然后一下脱手,用的是惯性的力道。
一低头,一扭腰,沐白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力如反掌,一剑刺过后,身躯一弹而起,御刀划了一个圈……
两人切磋正到了酣然之际,越夫人的剑刺过了头,前面是上楼顶的消防梯。
[啊]一声惊叫,爬上来的刘芸芸刚露头,就看见一把剑刺了过来,吓得一撒手……
不好,两人同时一惊。
越夫人在前,身形不停反进,一下就翻出去,伸手一抓,恰好拽住了刘芸芸的手腕。
抓住了。
他心一松,反手去抓消防梯,却觉得手上一空。
说时迟那时快,沐白脚在消防梯上一勾,整个人一个倒挂金钩就翻了下去,一下握住了越夫人的脚踝。
三个人如同冬天挂在屋檐下的风鸡,又有如风铃,一串挂在空中。
越老师居然穿卡通袜子。
沐白看着自己紧紧抓住的越夫人的脚踝,上面有两个可爱造型的卡通图案,有些冷汗。
等阿绘奋力把刘芸芸拽上来后,小白喘了口气,越老师这种自幼练习刺客剑法的人对高度根本没什么概念,他的剑法本身就是上蹿下跳如猿猴般的剑法,伸手一拽消防梯就翻过身来,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沐白一拗腰力翻身上楼,刚要劈头盖脸臭骂刘芸芸,结果刘芸芸小脑袋一低,首先认错了。
“哥,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沐白看着老妹,真想反掌过去狠狠抽她一个耳光,只是,举着的手却落不下去,“你知道不知道你差一点摔死?你要出事了你让我跟爸妈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会有一把剑刺过来嘛!又不全是我的错。”刘芸芸低头看着脚背,低声嘀咕着。
“你……”沐白举着的右手手指弹了弹,这小屁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深浅呢!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她还是小孩子,惊吓之下一撒手是很正常的反应,的确也怪我不好。”
越夫人淡淡解围,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位公子小白是刘芸芸的哥哥,校长的儿子。
或许有一部分老师和学生不知道刘芸芸是谁,但越老师不在此列。
哼了一声,其实沐白也舍不得真打她,不管怎么说,老妹上一次刚从十八层楼顶掉下来,今天又掉一次,对没练过武的普通人来说,的确是有些惊吓过度了。
“没事罢!”他弯腰捡起御刀缓缓纳入刀鞘,结果刘芸芸一抬头,小脸蛋上全是兴奋,说:“哇!好刺激,越老师,原来你跟我哥哥一样是大高手啊……”
呃!沐白只觉得眉头抽搐,真的很想一把拽过刘芸芸拉在腿上然后狠狠对着她的小屁股打上十巴掌,当初爷爷也经常这么打他。
“老师,你脖子上流血了。”阿绘满脸的惊惶,低头去翻包找创可贴。
沐白闻言,伸手一摸,果然。
“没事,被剑风刮的……越老师,你的剑法果然很厉害……”
越夫人看着他笑了笑,“四招刺死你,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四招一过,我就是你砧板上的鱼肉了。”
两人眼神互相对视,都有些惋惜,这种切磋的机会不多的,甚至可以说,若不是今天越夫人想起了过往,或许都不会真的动手使出真正的刺客剑法。
英雄惜英雄,惺惺相惜,这种棋逢敌手将遇良才的感觉,两人都是第一次,毕竟,这天底下虽然有上亿的各种格斗技练习者,但,这种古传的杀人剑法杀人刀法,已经濒临灭绝。
下意识地,两人同时一伸手,握了一下,然后同时展眉一笑。
PS:每次写到越夫人这种类型就有人喊某春,拜托,某春什么时候成美人了?她敢自称大美人么?请大家用自己心目中最美的女人相貌代替越夫人,性别请打上?号,别在提某春。
关于上架,昨天忘记了,今天没忘,但是,还想传一章公众,难道大家对免费看书有意见?
第二章 考拉熊,珠泪垂(上)
大家下楼后,越老师飘然而去,颇有古之剑侠风范,阿绘给老师脖子上贴好创可贴,突然问了一句,“老师,如果……”
她欲言又止,不过,沐白明白她的意思,揉了揉她的脑袋,就笑着说:“他的剑法十招之内如龙在天,如果我空手,最好的办法是暂避锋芒,如果我手上有刀,可一战,但前面几招肯定是落下风的,如果手上有枪,老师我有把握把他留下来……”
“哥,用热兵器对冷兵器是不道德的行为。”刘芸芸插嘴道。
拿眼白剐了她一记,沐白淡然说:“我知道,小孩子存在感差,需要时不时做出一些自以为是的惊人之举提醒大人自己的存在,不过,想插入别人的话题,先自问下了解不了解,我说的是我们刘家秘传五虎断门截户枪,不懂就不要乱插嘴。”
白目,很白目,他明知老妹只是故意说话抢白他,偏偏点破不说,还以此为理由教训人家一番。
刘芸芸气得嘴巴撅起来,能拴一头驴,“我也姓刘。”
“以后嫁了人就不姓刘啦!”沐白嘴角往两边延展,笑得有点幸灾乐祸,不再理会她,却是要仔细调教自己的学生,“阿绘,你觉得这天底下有无敌的人么?”
武家美少女愣了一下,不太敢确定,“老师应该……”
沐白是打破她十数年信仰的人,在她心目中,自己的老师应该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只是,说了一半,想起来老师上面还有师公。
看着她窘迫,沐白笑了,“咱们五虎门以虎为尊,若老虎掉进河里面,然后河中心游过来一条铁脊鳄鱼,你倒是说说,谁会吃了谁?”
这个……小姑娘讷讷。
“老师我虽然从小练武,但还没练到脑袋坏掉,怎么可能自以为天下无敌,人力有时而穷,一颗子弹射进脑袋,老师我这样的也得一命呜呼。”
“老师,对不起。”小姑娘觉得自己的问题引起老师说出不吉利的话来,很内疚,眼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在眼眶里面转啊转的。
小白老师哈哈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以后你要记住,我们五虎门的功夫,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天底下没有绝对公平的比武……”
“这就是你上次为什么一脚踢晕沙西门的原因?”刘芸芸还是忍不住。
心中暗许,沐白心说自己这个妹妹倒也不是光长着一张漂亮脸蛋,还是遗传了一点老爸小妈的优点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难道我踢他之前还要告诉他,小心,我要踢你下巴了。”
刘芸芸鼓起嘴巴,“那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大高手风范来么?比如说不战而屈人之兵。”
小白愣了下,“怎么个不战而屈人之兵法?”
刘芸芸洋洋得意,“比如说堂堂正正往那儿一站,把沙西门吓得手足酸软动弹不得。”
呃!沐白啼笑皆非,“你这样一说,倒是让我想起两条狗打架……”
秀眉微皱,刘芸芸很不高兴,老哥每次都喜欢拿狗来打比方。
“……凶悍的狗瞪上一眼,对面的狗吓得夹住尾巴[昂嗯,昂嗯]哼哼着就跑了,是不是这样不战而屈人之兵?”小白老师眼中全是笑意,“阿绘,走了,老师带你吃早点去,让刘女侠站在这里不战而屈人之兵罢!”
“你……讨厌。”妹妹被哥哥气得不轻,张牙舞爪一下扑在背转过去的小白身上,“我要是小狗,你也是小狗。”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狗了?咝……别咬我耳朵……”
“教我功夫。”
“刘家功夫传男不传女……”
“骗人,你都收了阿绘做学生。”
“当然是借口,她天资好又肯吃苦,你肯吃苦么?”
“……我不管,反正你要教我,不然我就去告诉爸爸,说你摸我胸……”
“谁……谁摸你胸了。”沐白差一点一个倒摔把背上的刘芸芸摔出去。
刘芸芸八爪鱼一般双手双脚缠住老哥,“就是上次你打沙西门那天……”
薄雾愈发淡了,校园内业已有三三两两的老师学生,兄妹两人打闹,德川绘背着包抱着刀站在旁边,眼睛微微眯起,笑容很灿烂。
鲁瑕老师如精灵一般从薄雾中走来,刚一拐弯,就看见了小白老师弯着腰,用一个非常古怪的姿势甩着屁股,看起来像是在扭秧歌,而他背上的刘芸芸同学被甩来甩去,可怎么甩就是甩不下来。
“你有胸么,没发育的小屁孩子,下次再乱说给你考卷全部大鸭蛋。”小白恼火死了,一阵扭腰扭屁股,结果背上的刘芸芸跟牛皮糖一样,居然甩不掉。
或许是小白扭屁股的姿势太搞笑,鲁瑕扑哧一下低笑起来。
啊!
兄妹两个仿佛中了[时间暂停]的魔法,一个古怪地撅着屁股,一个双足双手吊在那儿,像树上的考拉。
三秒钟后,刘芸芸一下从老哥身上跳下来,小脸蛋上全是红晕,“鲁老师,我……我不喜欢刘老师的……”
沐白闻言,脑袋好像铜钟被和尚撞了一记,嗡嗡乱响。
果然是小妈生的,没错,一点没错,跟小妈一样狡猾。
他脸上颜色先红,后白,再慢慢转青,恨恨瞪了老妹一眼,可人家刘芸芸不看他,只是双手手指紧紧绞扭着,眼光看着自己的脚面,似乎地上有五百万。
干咳了一声,他一挺胸,下意识把双手抄进了裤子口袋中。
还是美少女学生贴心,说了一句[对不起]后拉着刘芸芸就跑,好歹解决了尴尬。
“待会儿再跟你算账。”他恨恨低声说了一句,居然敢摆我一道。
两女孩一跑,剩下两人却显得有些尴尬了,半晌,还是身为男性的自觉让小白老师开口了,“那个……鲁老师早,吃了么。”
听他这么一说,鲁美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你除了问人吃饭就不会说别的么?
咽了一口唾沫,小白看默不作声的鲁美人继续补充了一句,“校门口拐角有一家店虾饺烧卖很好,鲁老师……咳……”
鲁美人还是默不作声,然后沐白觉得自己被晾得很可怜,抓了抓后脑勺,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