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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爱过,”她说出她的真实感觉。“但是你对我曾经描述的生活,确实吓到我了。”她看向她,特雷沙神色轻松下来,正在凝神倾听。
“我是中国人,中国人对爱情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我们认定爱一个人,就会一生忠贞,长相厮守,决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我知道,这是因为他是个贵族,就会有这样的习性。但是,我不想接受这个,也不想去改变他的行为。”
“我的父亲,很爱我的母亲,从我13岁母亲去世了,之后有很多女人追求他,他都没有再娶。这是我们中国人爱情专一的奇迹。我并不推崇我父亲的一生,他现在很孤独寂寞、也很令我难过。但是,你明白吗?这就是我理解的爱情、我想要的爱情:一生唯一、直到灰飞烟灭。”
“一生唯一,直到灰飞烟灭。。。。。。”特雷沙咀嚼回味着她的话,心里生起了一丝共鸣:“亲爱的Sillin,可是你知道吗?如果你这么做了,你将会激怒他。象他这样骄傲的男人,你的离开无疑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他在所有人面前,都不曾掩饰过对你忠贞的爱情,但你,居然会主动提出跟他离婚!他会怎么做,你想过后果吗?”
“后果?”写琳想起了岛上将近一年的囚禁生活。如果不杀她,后果也不过如此了。她没有勇气、也决不敢向他当面提离婚。弗龙迪是个极度聪明的人,他将有无数的手段来应对外界对她离开的非议。
而她要为这个计划奋力一试,至少,还是有机会成功——摆脱他对她的控制。
“我已经想好了后果,如果没有成功,随便他——即使杀了我。”
特雷沙被她眼里亮闪着的坚毅光芒所震撼,突然明白了:这个看似平凡的中国女人,具有着独特的杀伤力。
但她的目光,突然充满了疑惑。“你为什么告诉我?不怕我跟他说吗?”
写琳对她嫣然一笑,“特雷沙,你不会的。在我心里一直认为:你——,比我更适合他。”
是啊,她是贵族,至少与他的生活方式有很强的一致性。更重要的是:她爱他。想到这点,她心里的负罪感会稍微减轻一点。毕竟,没有她的存在,他依然可以得到真爱。
“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帮我。”她孤注一掷,不管特雷沙答应不答应,她都要试试。
果然,特雷沙的心里充满了迟疑。她不是不知道惹到弗龙迪的后果。
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目前的财富、在演艺界的地位,也许都将因这个男人的一些举动而消失。更不可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那些东西。
但是,写琳目光里的真诚又让她心动:毕竟,她说出了实话。而且,她的离开,也许会给自己的加入创造机会。
“你想我怎么帮你?”在经过几分钟的思想斗争后,她终于开口。
写琳压制住内心的狂喜。有一个帮她的人,她这场强弱对比悬殊的斗争,将于她有几分胜算。
“我要回中国去。而且还要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她想起故乡,目光中充满深情,“我喜欢那里,我属于那里。在这里,在这样的生活中,我找不到我存在的价值。而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也都不是我喜欢的。”
“可是,你有克赛迪。”她提醒她不要忘了儿子。
想到儿子,写琳心里闪过一丝不舍。但真实的情况是:克赛迪出生在如此豪门,与她的联系并不紧密。他一生下,既有无数佣仆守护跟随,他的贵族教育,自是不用由她这样——本人尚在学习贵族礼仪和生活的母亲插手。她的儿子,注定没有她这个母亲,也将一样幸福,一样会达到权利的顶峰。那么,她作为母亲在此的存在,又有何价值?
“就象你说的,他的命运已经注定,历史将无法更改。我存在,又有何意义?”
特雷沙的内心感到无比震撼。她至今的这一生,始终不曾放弃对权利和地位的追逐。于她而言,最后的成功就是得到象写琳这样的生活,一个有无限权利与财富的丈夫,相当巩固的贵妇地位,生下下一代的权利继承者。
但面前的这个中国女人,居然对她所觑睨的一切弃之敝履。她的心里生出一丝苦涩,但很快强烈的占有情绪占了上风:Sillin,你原本不配得到这一切。现在你主动退出,算你有自知之明。
她异常坚定地告诉她,“我答应帮你。之中有什么事,我能帮到的,尽管来找我。”
这时,弗龙迪找到了她们。
“你们在说什么?”他很感兴趣,看到写琳和特雷沙居然很谈得来,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哦,”特雷沙还没有反应过来,写琳已经对他含笑以对。“我正跟特雷沙讨论绘画,她更喜欢梵高的风格。”
特雷沙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弗龙迪加入她们的话题,对爱妻的画作大加分析。他怎么知道,这对他的旧爱新欢,刚刚达成一致联盟,而目的,是针对使他痛苦的谋划。
得到特雷沙帮助的写琳,在某一日向弗龙迪提出要求。
“亲爱的,”如果要让他放松警惕,自然而毫不做作的亲昵是最好的武器。“我需要一笔钱。”
“哦,”弗龙迪诧异地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向他开口谈钱的事。但一秒钟之内,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她要多少,他都答应。
“我想去巴黎办一个个人画展。”她镇定地回答,这是特雷沙和她谋划后的主意,离开英国,会比较好办。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而画展的表象下,她要得到的是——她的身份证明。
弗龙迪敏锐的嗅觉,嗅不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想起她一直以来从未放弃的爱好:从岛上开始,一直到城堡内生活的大半年。她的画作已经足足堆满了一个房间。即使她不主动提出,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也会争取将她的杰出作品送入大英博物馆。
“好啊!”几乎是想都没想,他就一口答应。
写琳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欢呼雀跃,只是很平静地拥住他,对这个她曾经深爱过,但从不承认过这点的男人,此刻他的毫不知情让她有一丝不舍和羞愧,为她对他的欺骗。
但开弓已无回头箭。她决定的事,一定要走下去。
因为要筹备画展,她轻易取得了身份证明。弗龙迪对她已没有任何防范。
没有离开的日子,写琳与儿子克赛迪在城堡内亲密无比。也许,因她做母亲的即将远离,对儿子她多少都有很多的歉疚。所以,她此刻的爱,表现得深沉又热烈。她不让保姆再接触孩子,而是一定要与儿子朝夕相处。她抱着婴儿在庭院中漫步,逗他说话,为他采摘最美丽的花,在枝叶繁茂如华盖的大树下荡秋千。克赛迪恋上母亲的温柔,6个月大的孩子,会对母亲绽开他天使般的笑容,会被母亲逗弄得“咯咯”笑个不停。自混血而生的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母亲时熠熠生辉。
天使就是这个样子的。他来到人间,抚平了母亲曾经无奈的伤痛。因为有他,所以母亲不再恨父亲,已将再次逃离的心情改变成无比愧疚。
这母子之间的亲情交流令写琳越来越爱,但同时,心里的歉疚也越来越深。
上帝!我这样做对吗?她心里问了无数次。
她脑海里的两个男人,一个用柔情和生命在真心爱她,令她有丝不舍;另一个,是血肉相连的骨肉,似天使般只牵住她的心。
她甚至想过将克赛迪一起带走,但是这样,她一个人逃的可能性也将为零。
可是,是现实注定我不能成为一个称职的母亲。我不能参与你的成长,你的童年、少年、青年,从此刻起即将与我无关。
亲爱的克赛迪,我不配做你的母亲。因为我彻底的自私,和无可救药的固执。我没有象其他伟大的母亲那样,为了你,牺牲和委屈我自己。为了实现我人生的目标,为了我梦想的自由,为了摆脱你父亲对我人生的安排,我只能选择离开你、放弃你。
但我是你的妈妈,而且是深爱你的妈妈。这份爱,是真的。不管将来你长大,会如何怨恨我,我只希望,你能记住我予你生命,予你爱。如果你的父亲允许,我一定将你带走,留在我的身边。但现在——我只能独自离开。
泪在心里流淌了多时。多拥抱一下孩子吧,再多抱一次。每抱一次,就感觉自己心上的刀伤,又深深地多了一道。
这一切在弗龙迪的眼里,都只会告诉他一个结论:她爱克赛迪,爱得很深。
在他内心,他还是希望他们母子的感情,不要象自己成长的童年那样,因为被贵族的制度约定而与父母的亲情疏远。即使是母亲在世的10岁之前,他也很少接触到母亲。她流连于各种上流社会的聚会当中,很少还想起他作为一个未成年的儿子,时刻需要母亲温暖的怀抱。
而写琳所流露出的一切对孩子的爱意,都将他深深打动。
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的景象,时常让周围的仆佣们津津乐道。这个东方来的夫人,不仅得到了公爵殿下真心的爱情,还带给了所有人快乐和开心。
但只有写琳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的大幅画作均自城堡的画室搬出,被小心翼翼地包装好,而后空运至巴黎弗龙迪指定的物流公司,从那里再被运送到巴黎的VANSA艺术展示中心。
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展览的日期定于当月6日。写琳坚持用中国人的吉祥数字6,其实也是寄望于这个数字谐音——让她的逃离万事顺利。
6日之前,写琳要亲自前往巴黎,为开展做讲演。
弗龙迪征询过她的意见,“亲爱的,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写琳轻描淡写地表达她的反对意见。丈夫是一个如此的公众人物,她的理由是:不想因为他如此特殊身份的人士参与,而影响展览本身的艺术纯粹性。其实,这理由根本不成立,因为去参观展览的人,都会看到画家的介绍——谁不知道她就是这代汉克思公爵夫人呀?
但是弗龙迪非常理解她的想法。她对自己的艺术世界,有始终的执著和专一,令他有丝敬佩。这个领域,她有自由决定和安排一切。而他,只作到在一旁欣赏就够了。她不想他在场,那他就不去。
况且,这段日子,有英国传统的皇室节目,他要赶到伦敦去谒见女王,和其他贵族公爵聚会。
他派出几个保镖,届时跟随写琳一起去。现在他的夫人已完全暴露在公众面前,他需要保证她不受任何类似绑架的暴力伤害。
明日的飞机。今夜无眠。
弗龙迪虽然对她的身体仍满腔热情,但深知东方人的体质与能力差异。他不再坚持每晚都骚扰她。只怕她累。只要她想,他随时乐意奉陪,但不再由自己决定何时开始、结束。他已经发现:他的这种让步会让写琳更有激情。
这夜,即使知道她明日将去巴黎,他也依然能安然入睡。毕竟,只是分离最多3天而已。3天后,他自伦敦返回,而她也会从巴黎飞回。
但小睡一会之后翻身,意识到有人在注视,他睁开眼。
写琳正在枕上侧脸看着他,一动不动。朦胧的室内灯光下,他看到她黑亮的眼珠闪闪发光。
我要再看看你,把你记在我的脑海。。。。。。写琳心里有太多的话,但是她一个字也不能说。
弗龙迪微笑了,“亲爱的,你在干吗?”
“我太兴奋了,睡不着。”她只能找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异常行为。
弗龙迪明白,她一定是被明天的画展开场白兴奋。但是,她一定不会怯场的。她一向的淡定、平静气质,决定她在任何环境下都一样游刃有余。
“准备怎么开始了吗?”他睡意全无,索性一跃而起。一向喜欢裸睡的他,此刻春光乍现。而这身体,写琳早已熟悉。她的目光停留在他完美的身上,毫无邪念。这安然的目光,让弗龙迪感到一样地圣洁。
他与她何时能做到这样,即使坦裎如此,也能坦然以对?
写琳也拉过薄被盖上,坐起。
“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开画展。”
“我知道,”弗龙迪点头,“所以,很紧张也很兴奋?”
“对,”她靠向他,“弗龙迪,你有过这样的时候吗?这样,象一个公众人物,站在无数人面前演说,或介绍你最爱的事?”
弗龙迪沉思几秒,“有过。我23岁接手家族所有的生意,那时我也很紧张。”
“集团的董事会成员全是老人,几乎每个人的年龄都超过我3倍。他们看我,就象对一个小毛头。我进会议室,宣布要改革家族企业在传统领域投资的比例和目标。这个议案已提出很长时间了,但是因为涉及很多人一向的利益,他们并不理会。而那天,我就要作出决定,从那天开始,家族所有事业都将服从这个新安排。”
写琳从来没有听他介绍过自己事业的过去。她不爱花钱,也从不关心钱的来历,也从没问过这个话题。她一向以为,他是贵族,他的一切都来自对祖先遗产的继承。
的确,现在的贵族都是这样的。他们只需要承接上一代遗留下来的财富和权利,就已经够这生的挥霍了。至少,她所见过的弗龙迪的贵族群体里的朋友们,都是这样。
而她突然来了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