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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小三,我听着怎么这么熟呢?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不会吧?世界这么小?”
“难说。”
“那你去吧台验证一下,他说不定在。”
叶葳不信邪,哪有这等巧事?可是在好奇心驱使下走过去看的蓝行天,却当真撞了邪似的愣在吧台前,和正在调酒的白
鹭飞大眼瞪小眼,嘴巴张了半天才发出声音。
“Fly!怎么会……真的是你?!”
林雪原的劝告,江之航还是听了进去。
方逸尘习惯别人顺着他,想必在这件事上也一样,他说了不要,那么自己最好别再贴上去,紧迫盯人不是好战术,留点
距离,有助于彼此清理思绪。情况没有糟到极点,至少还有一个空间可以相处,顶多一切从头,从相识开始重新来过。
想通了,江之航的表现也就自然了许多,每天以一副尽忠职守、鞠躬尽瘁的副总面貌出现在方逸尘面前,关怀体贴也是
点到为止,绝不流露一丝半毫僭越身份的言行,几乎完美地执行了总经理“以身作则”的指示。
对此,方逸尘没做任何回应。
除了贯彻视对方为下属的原则,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回应。江之航做到了他的要求,这很好,简直值得表扬。虽然从恋人
退回同事,调整心理落差需要一个过程,但大家都是成熟而独立的个体,完全能够准确地把握住合适的度。
只是回到家里,突然空了一半的床显得太过庞大,没有江之航的气息和怀抱,夜晚变得特别黑暗和漫长。失眠成了家常
便饭,不过幸好,还有不少东西可以用来助眠,比如葡萄酒,比如……
方逸尘浅酌了一口柔丝般的液体,放了两片白色的小药片在杯子里,晃了几下,再次举到唇边就要一饮而尽,冷不妨被
人劈手夺走。
“怎么不多放点?干脆都放进去,味道更好!”
“我睡不着。”方逸尘心虚得不敢正视冯牧野,“我不想每晚数着分秒度过。”那种辗转反侧、头痛欲裂的痛苦太煎熬
。
“不要伤害自己。”冯牧野怜惜地抱住他,“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很快就能适应,像以前那样安稳地入睡。”
是啊,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成年人,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的。不就是失恋吗?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就当时光退回
到一年多前,甚至更早,没和江之航在一起,没遇到他,这些年,不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吗?
第四十八章
接下去的日子,江之航和方逸尘之间真正称得上相敬如宾,一个平淡疏离,一个客气恭敬,彼此恪守本分,似乎都已重
新适应了这种上下级的关系。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半个月,江之航接到美国一家品牌玩具公司的周年庆邀请函。
这家公司是他的第一个客户,交道打得很不错,90%订单放在他们这里。对方的采购副总很欣赏江之航,对整体合作状况
也很满意,去年就发来过邀请函,因为正逢方逸尘住院没去成。
今年他也有心不去,虽然来回花不了几天,但非常时期,可不敢再出什么变故,便很婉转地以抽不出空为由,建议委派
外贸经理,反正邀请函的名义是公司对公司,谁去都一样。内心里很希望方逸尘赞同他的想法,说没说完却被堵了回来
,方逸尘从前期接洽讲到后续利益,指明非他不可,最后着重强调“人家请的就是你”。
江之航嗅着这话有那么一丝酸味,不禁一喜,再看他的神色却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小欣喜顷刻转为大黯然。以方逸
尘的聪慧,怎会看不透他这点心思?没有顺水推舟,分明就是无所谓他出不出差。
只得着手购买礼品,除了场面上的,又投那老外所好,另买了一套京剧脸谱作私礼。
出发前一天,叶葳转交给他一个U盘,说是他搬走那天冯牧野忘了给。
江之航很好奇,当下插到电脑上查看,8G的盘里只拷了一个几百兆的视频文件,显示的名称却让他心跳快了几拍,手指
几乎控制不住鼠标,连点了几下才把这个名为《小航十八岁》的视频打开。
音箱里传出一阵欢笑,很多孩子围着一个大蛋糕,七手八脚点燃蜡烛,有人在嚷嚷“小航哥快过来”。接着,他看到了
青涩稚嫩的自己,拉着满脸慈爱的嬷嬷走到蛋糕旁边……
画面质量不太好,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但记录的音像还是轻易勾起江之航镌刻于记忆深处的回忆。那年,十八岁的他如
愿以偿收到一本录取通知书,向来视他若己出的嬷嬷向院长提议,召集全院孩子为他举办了一场生日宴会,简单朴实,
却终生难忘。
他知道当时有拍录像,嬷嬷去世后也曾想要过来留作纪念,却因档案保管员不巧休假没要到,后来工作繁忙就把这事耽
搁了。一晃十来年,更不指望还能保存下来,不料今天,那些久远的场景竟然又呈现在他眼前。
视频不长,一个多小时,江之航看完用力闭了闭湿润的双眼,深吸口气,把它拷到笔记本里。拔出U盘之即猛然醒悟,这
,应该就是方逸尘原本想给他的惊喜。
还在去年,他因为初夜得罪了方逸尘,第二天煮粥赔礼,由学厨艺聊到这个录像,言语间颇有遗憾之意,估计那时方逸
尘就上了心,今年特地让冯牧野去孤儿院拿了回来。
明知他别扭,从不肯直接示好,表面上看着只知道索取,暗地里却是如此挖空心思地付出。自己倒真像块榆木疙瘩,不
开窍也算了,还偏听偏信,一再辜负他。人心是伤不起的,他那么骄傲,怎会甘愿守着一个空洞的承诺当配角?
其实你早已是主角,但是走到这步田地,我要怎样才能赢回你的信任?
江之航攥着U盘就要去找方逸尘,转念一想,他未必承认,可能会推说冯牧野自作主张,不如先问叶葳。
“是少爷叫他去拿的,我盘问过了。”叶葳非常肯定,“以你的名义捐了一笔钱给孤儿院,费了老大劲才找出来。”
“哦,只拿到一个拷贝吗?”
“没啊,原始带子在少爷那里。”
这是不是能理解为方逸尘舍不得彻底跟他一刀两断?江之航心里莫名有些雀跃。
“对了,江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前林大哥帮你打听到小白的行踪?”
“记得,怎么了?”江之航不明白他提这件八杆子打不着边的事干什么,忽然发觉不对劲,他托林雪原找白鹭飞被高阳
说漏嘴,大家都知道,这不奇怪,但后来林雪原反馈他消息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叶葳从何得知?
“江大哥,你一定想不到,蓝医生他们居然都认识小白,而且少爷和牧野也早就知道他的底细。”
那天从酒吧回到家,叶葳实在没忍住,把蓝行天认出白鹭飞的事说给冯牧野听,以为是个大新闻,谁知人家眼皮都不带
抬一下,冷笑着说:“我们这一群人,也就你叶小笨蛋和江木头还稀里糊涂了。”
“你又没告诉过我,我还能掐会算啊?”
顶嘴的结果是遭到冯牧野恶狠狠的床笫惩罚,不过吃饱喝足后色狼发了善心,搂着他为他答疑解惑了一番。
“那次你跟少爷解释找小白是担心他的下落,少爷虽然很生气,但以为你知道他的情况后能放下,就偷偷让牧野去查。
一查可巧,原来小白的男朋友是蓝医生大哥的下属,牧野以前也认识的。于是找人故意透露消息给林大哥,再借他的嘴
告诉你,不然,蓝家的人哪有这么随便给人查到?警察也不行。只是没想到小白还会回来,导致后面发生这么多事。”
叶葳原原本本把从冯牧野那里听来的话转述给江之航,末了又说,“江大哥,我之前只知道少爷爱你,却不知道他比我
想像得还要爱。”
如果我能够早点抛开成见,早点用心去了解他,那么我早该知道他有多爱我,也不会伤他至深才来后悔莫及。
直到坐上飞机,这些想法还在江之航脑子里不停跳跃。昨夜无心睡眠,半夜开车到方逸尘别墅外呆到天亮,回家抹把脸
就拖着行李到了机场,起飞前拿着手机犹豫再三,终究没有拨出号码——似乎说什么都显得虚假。
S市没有直飞华盛顿的航班,江之航在B市转的机,见缝插针和朋友碰了个面。
那位跟老板吵架,也是一肚子苦水,喝了点酒,一声召唤老板来接人,大气不敢出的模样倒像他的小跟班。江之航又是
好笑又是感慨,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搁他这里,只有他巴巴讨好的份,可惜现在,求方逸尘甩个脸子人家还不干,那
只给亲近的人看。
预定出差一周,江之航却打来个越洋电话,只说临时有事,要求延长期限,方逸尘想问什么终究没问。
等他回来已经过去十几天,一下飞机就赶到公司汇报工作。方逸尘乍见他吓了一跳,满面疲倦、眼窝凹陷不稀奇,连续
飞十几个小时,加上转机,谁都不免风尘仆仆,但整个人黑了一层、瘦了一圈是怎么回事?
“你在华盛顿做苦力了?”
“做了几天门柱而已。”
方逸尘不解,江之航捧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礼品盒,笑着说:“打开看看。”
方逸尘狐疑地打开,眼睛霎时睁大,“这……你哪来的?”
里面赫然是一台皮面镶钻的笔记本,和被他发脾气砸烂的那台一模一样。可这款限量版本来就数量极少,并且早就停售
,有钱都买不到,江之航从哪里弄到台新的?
“艾瑞克带我参加了一次他们的京剧沙龙,凑巧其中有这个品牌的总代理商。我得知他手上还有一台这款机子,便使劲
跟他套近乎,谁知他也很喜欢,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肯转让。没办法我只好使出牛皮糖的招数,在他公司门口、家门口围
追堵截,搞得他不胜其烦,就卖给我了。”
江之航说得轻松,方逸尘却知道没这么简单。这款机子很值得收藏,那个人既然喜欢又不缺钱,没有轻易割爱的道理。
必定是他说了数不清的好话,甚至放下脸面多番乞求才得来的。想到那场面,心脏一揪,一时竟说不出话。
“怎么了?”
“我要你赔是闹你的,你没必要放在心上,何况都是过去的事了。”
江之航的笑容转为苦涩,“过去的,就不能再要了吗?”
方逸尘动动嘴唇,斟酌良久才说:“减轻负担不好吗?”
“总是我欠你的,不管你要不要,我都还!”
第四十九章
方逸尘在感情上比较小气,在金钱上十分大方,每次发起脾气来只管捡顺手的砸,多金贵的东西都砸得干脆利落。事后
向江之航索赔,那不过是跟自家男人撒撒娇,让他俯低做小哄哄自己罢了,哪里真会要他赔?
江之航当然也很清楚这点,但是为了弥补愧疚,但凡买得到并且负担得起的,他都会买来讨方逸尘欢心。只是上回砸烂
的那两样委实稀罕了些,有价无市没办法,这次出差得到绝版笔记本纯属机缘巧合,倒不能说他原先不重视,分手了才
来矫情。
方逸尘看似不以为然,心里还是起了波澜的。江之航对他表情的细微变化不能说了如指掌,也能说相当熟悉,自然看得
出他有所动容,这样一来更想趁热打铁。相比之下,方逸尘养的那盆莲瓣兰品种虽奇,却也不至于绝种,何况他对花鸟
虫草其实并没有特别爱好,别人视若珍宝的名花,对他而言也就是个摆设,实在找不出一模一样的,八九不离十也成。
江之航于是积极地投入花草研究,业余时间几乎都用来四处打探、寻找买兰途径,市里的几大花鸟市场逛了个遍,忙得
不亦乐乎。
方逸尘也很忙。他对私的那个手机最近使用频率陡然增高,简直达到手不释机的程度,甚至在月末会议途中丢下一群人
出去接电话,颠覆了他一贯公私分明的形象。而且通话时温言软语,表情还很暧昧,一众员工猜测纷纷,第二天,连清
洁工阿姨都知道老板恋爱了。
江之航心中警铃大作,危机感暴增。分手才一个多月,难道方逸尘就另结新欢了?可是如果确有其事,叶葳的情报早该
传过来了,他那里没动静,可见传言只是空穴来风。但到底不放心,抓着叶葳反复问了几遍,后者也是一脸茫然,少爷
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见他跟谁过从甚密。
江之航更加焦躁,不敢直接去问方逸尘,怕又惹恼了他,或者他干干脆脆承认了,自己岂不是进退两难?一时纠结得不
知如何是好。
这天下班在停车场碰到来接叶葳的冯牧野,打过招呼,犹豫再三,硬着头皮问:“逸尘最近还好吧?”
“你一周见他五天,好不好你看不出来?”
“我是说我见不到的时候。他好像很忙。”江之航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冯牧野对他的态度一向不算友好,说话常常含
讽带刺。
不过这次冯牧野竟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