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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句。
深宫里的女人最可怜,这句话用在这位皇太后身上是嘴确切不过的,进宫当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可是皇上的心却永远装着另外一个女人,皇上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相携而去,可是后宫剩下的这些女人都成了寡妇,而且是年纪轻轻的寡妇。
女人是用来疼的而不是用来伤的,很奇怪,这句话最后竟然是从岳乐的嘴里说出来的,当然依照他的性子,他不到一只脚踏进棺材他是不会说的,这个男人折磨了我半辈子,到死还给我留下念想。
“是啊,说到皇后,安王福晋呀,你这个侄女可一点儿都不比你差。”太皇太后半认真的说。
“瞧老祖宗说的,怎么敢跟皇后比呢。”我觉得我的脸已经僵了,每回进宫我的脸都会笑僵的。
“你那个双生也没带进宫来让我看看,年初的时候我还跟你额娘说呢,可是,哎,这宫里的老人呀,是越来越少了。”太后太后叹了口气。
“回老祖宗的话,本来想给您带来的,可是他们什么都不懂,光知道哭,怕绕了您的清净。”
“这是什么话,你问问太后,我们这可是寡妇院,平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要是有个孩子,哦,两个孩子进来那还指不定多热闹呢。”说完,几个人都笑了。
聊了一会儿,太皇太后都没有提到冰月,我也不能问,只能尽量陪着笑。
“老了,这坐的时间长了,就不行了,岳乐媳妇呀,你到后面看看皇后,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嘛。”
太皇太后的一句话让我如蒙大赦,规规矩矩的行完礼,转身出了慈宁宫,我的心才放下。
到了坤宁宫没多久,我就见着了冰月,当时海玉里正在擦眼泪。
“姑爸爸,太太也走了,我也是一面都见不上,她走的好吗?”海玉里把帕子拿出来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走的挺顺的,皇后也别难过了。”我安慰了一句。
“我知道,那几天皇上也劝我。对了,皇上前一阵子还跟我问起安王呢。”海玉里把帕子收回到怀里。
“问安王?”我现在就怕别人惦记着岳乐。
“他说安王是现在朝廷王公贝勒中少有的打过仗的人,这样的人朝廷什么时候都是要用的。他还让我给您把这句话捎到,说是让您给安王也说说。”海玉里的这句话我当时没多想,在三年后我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皇上亲政以后就将三藩、河务、漕运三大事书写并悬挂在了乾清宫中的柱子上,这件事岳乐以前跟我提过,他说皇上年纪虽小可是心志很大。这三件事想必皇上是早在脑海里过了,岳乐总是被的适时的叮上一下,可是结局却总是不痛不痒,我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
“话我会给捎到的。”这句话我捎到之后岳乐的反应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对了,一会儿公主就要来了,您也好长时间没见她了。”
在冰月来了之后,海玉里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但没离开这间屋子,在内屋睡着了。
“额娘!”冰月和小时候一样把我的腰抱住。
“来,让额娘看看。”我把冰月拉远了点,浑身上下仔细打量着。
“呐,您看。”她自己倒把手举起来,转了个圈。
“是比以前富态了。”我的这句话很明显是在打趣。
“是啊。”她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额娘,您就要做郭罗妈妈了。”
“承认的还挺大方的。”我拉她在榻上坐下。
“那有什么,我才不想像您跟阿玛一样,什么都藏着掖着的,以前觉得您那叫洒脱,现在看您那是纯粹折磨自己。”冰月把腿翘起来,用手在自己鼻子跟前扇扇。
“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是啊,可是对您和阿玛的心可没变。额娘,听人说去年年末的时候您给阿玛添了一对双生,什么时候让我也见见。哎,”冰月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原以为真像您说的那样,嫁了人,出了宫就能经常见到您跟阿玛了,可是压根儿就不是那么回事儿,额娘,这可是您骗我的。”冰月用指头在桌子上划了一道子。
“有些事是额娘也没想到的。”我是没想到,世祖会年纪轻轻就驾崩,我也没想到岳乐会卷进皇位之争中。
“我也没说什么。额娘您可千万别多心。阿玛好吗?”她把茶杯递到我跟前,“给额娘敬茶。”
“好。对了,这是你阿玛让我给你捎进宫的。”我从怀里把一个小东西掏出来,是一个小佛像。
“阿玛什么时候也学会信这个了?”冰月接过去在手里把玩着。
“不是信,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平安。”
“那就谢谢阿玛跟额娘了。”冰月把头低了低,但是又立马抬了起来,“额娘,您后悔过吗?”
这句话问的突兀,我愣了一下,摇摇头。
“是不后悔还是你根本就不懂女儿的意思?”
“不懂你的意思,冰月大了,说话都开始绕圈子了。”我笑着说。
“我去年做主给聚忠娶了一个妾,可是我后悔了,我只想让他守着我一个人。阿玛一个跨院的女人,您就真的能忘怀吗?”冰月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没回答。
“聚忠是个好男人,尽管他是质子,他活得很累,可是他人好,对我也好,所以我的心里有他,正因为这样我才介意,懂了什么叫做介意,什么叫 做 爱,我才想,额娘面对阿玛的时候会是什么样?我知道您也曾近介意过,要不然您不会哭的。”
我还是没回答她的话,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还是您真的就认命了,还是您已经被阿玛伤的麻木了?”冰月的话一句句的砸过来。
“冰月,聚忠跟你阿玛不一样,你跟额娘也不一样,你们是知己,是结发夫妻,可是你要知道,额娘只是你阿玛的继室,而且是第三个,你阿玛在认识我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很多的人,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我们之间的问题很多,不仅仅是你阿玛娶的那几个女人,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很多,至于现在,你也看见了。”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这么几句话。
“我看见了,我看见额娘跟阿玛之间越来越好了,嘿嘿。”冰月把手伸过来攥住我的手。
我还有些话没跟冰月说,她跟我最大的不同在于她觉得耿聚忠是她一个人的,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岳乐不是我一个人的,他在认识我之前有着太多的经历,他的心注定不是一个人的,不算他后来娶的那些,他的前两个福晋又有哪个没在他的心里呆过。
康熙十年,初(五)
“今天去宫里见到冰月了吗?”岳乐把一杯茶放在我跟前,问到。
“见到了,冰月挺开心的。”我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嗯?今天换茶了?”喝了一口,我就觉出这不是平常所喝的花茶。
“是今天去吕在山那儿拿的,他要收拾东西回家了,一些带不走的就给我了。”岳乐就着我的手给茶杯里续了一些水。
有点儿烫,我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开了句玩笑,“我们安亲王成了收旧货的了?”
“他那儿的旧货哪个不是值钱的东西,今天还要来给送点儿旧货呢。”岳乐笑了一下。
“怎么现在想到回家了?”我问的是吕在山的事。
岳乐站起来伸了一下腰,“他说他是时候该回家过过含饴弄孙的日子了。哎,把那个小佛给冰月了吗?”
“给了,她还说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
“你就没说?”岳乐的后半句没说出来,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昨天晚上塞给我的时候就让我把话捎到,说是是他这个做阿玛跟我这个做额娘的心。
“说了,安亲王爷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我可没胆量忘。”我白了他一眼,“您以后要是不放心我的话,那您就自己去说。”不相信我。
岳乐没说话,笑了一下。我知道他不是不相信我,也不是不放心我,而是他对冰月的那份惦记让他觉得好像老忘了嘱咐什么一样。
到晚上熄灯了以后,我没睡着,睁着眼睛想事情,想冰月今天说的话。
“所以我的心里有他,正因为这样我才介意,懂了什么叫做介意,什么叫做 爱。”
冰月是一个对感情很重的孩子,她对感情要的纯粹而且热烈,而这份纯粹却恰恰是我不敢跟岳乐要的,也是明知要不起的。
岳乐突然的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今天静睿下了一盘棋,下的还真不错,明天你跟她下下。”
“是吗,你是不是输了?”
“我会输给自己的女儿吗?”岳乐笑了一下。
“令晴今天哭了吗?”自从庶福晋殁了以后,静睿可能是大了的缘故,反应淡了很多,可是令晴就不一样了,几乎天天哭,而且是抱着灵位哭。
“今天好点儿。”
“岳乐,”我把身子转了一下,面对着他。
“好端端的叫我干嘛,想我了?”岳乐把身子往我跟前挪了挪,脸几乎就贴到我脸上了,手也放到了我的腰上。
“刚提到令晴,我就想起了庶福晋,”岳乐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放在我腰上的手顿了一下,“那天我好像看到你流泪了,那要是我死了你会不会也为我流上两滴眼泪?”话说完的时候岳乐已经把手从我身上拿开了。
“怎么要两滴?”岳乐把我的好像略过了,其实也就承认了他流泪的事实。
“因为你有两只眼睛,一只一滴。”我在他的两只眼睛上各点了一下。
“要的挺简单的嘛,不过我现在可不敢应承。要是我走到你前面怎么办?”岳乐把我的手攥住,“会不会跟我一块儿殉了?”
“不会,我还要给你上香呢。”
岳乐没再接话,只是笑了一下。他后来告诉我,关于上香的这个典故他在灵丫儿那儿听过,而云海露说的那一番话他也听过,不过是在那个姑奶奶的嘴巴里听到的。
第二天早上我还睡着的时候,朦朦胧胧的就感觉到有一个湿漉漉的软乎乎的东西在我的脸上蹭着。
用手拨拉了一下,它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又开始了,没好气的睁开眼,一个脑袋杵在我眼睛跟前,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是经希,见我看他,啪,嘴巴又凑到我脸上,湿漉漉的亲了一口。
我冲着经希笑了,撑起身也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亲完之后我才发现经希是岳乐抱着的。
“我就说经希怎么能一大早就过来呢。”稍微起了一下身,把经希抱在自己的怀里,“来,额娘抱,跟额娘睡觉觉。”可是经希已经不是一岁了,他都四岁了,不愿意跟我躺回到被窝里。
“多早晌了,起来吧。孩子穿着衣服你就敢把他搁被子里面,你这额娘当的还真是。”岳乐把经希从我怀里接过,顺带埋汰了我一句。
“这不昨天晚上睡的晚嘛。”我把头往窗户那边看了看,太阳是起的老高了。“起吧,把衣服给我。”我向岳乐伸伸手。
“在床边你都不动弹了。”岳乐没理我,抱着经希打转转。
其实我一直觉得现在这种整天在家抱孩子的日子不是岳乐想过的日子,也不是他应该过的日子,可是没办法,从皇上处理鳌拜的事上就可以看出他不喜欢有人掣他的肘,而议政王大臣会议却恰恰是掣肘的那个。
“看什么呢?”岳乐看见我在看他,停下来看着我,经希也把脸转过来看着我,爷俩一个表情。
“你过去想过自己会在家抱孩子吗?”我用胳膊支着头问他。
“没想过,可是这种日子我觉得挺好的,是不是,经希?”岳乐抱着经希的小身子晃了晃,孩子嘎嘎的笑起来。
“昨天皇后跟我说,皇上说你安王是现在朝廷王公贝勒中少有的打过仗的人,这样的人朝廷什么时候都是要用的。”我看着岳乐,等着他的反应,可是他只是笑,而且是对着经希笑,就像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我也没再纠缠这个问题,岳乐在这些事上有他自己的打算。
“王爷。”门外有人轻轻的叫了一声。
“什么事?”岳乐抱着孩子出去了,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我趁他出去的时候把衣服穿上了,不是没在岳乐跟前穿过衣服,我们是夫妻谁没见过谁呀,可是还真没在孩子跟前穿过衣服,即使经希还很小,可是他也四岁了,什么时候童言无忌冒出来一句额娘精精光,我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我现在要出去一下,你带着经希在园子里逛逛,我昨天晚上答应他了。”岳乐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正在他身上蹭口水的经希进来。
岳乐对孩子说的话从来都是很认真的,他不会说是为了哄孩子而随便说话,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这是他从小就教孩子的。
“知道了。”我从他手上把经希接过来,放到地上。
“跟额娘玩,嗯?听话。”岳乐弯下腰在经希的脸上摸了一下。
岳乐那天是去康亲王府了,虽然康亲王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可是岳乐再怎么说也是父辈而且也是亲王,请岳乐到他府上去,说得过去可是也说不过去。
康熙十年,初(六)
带着经希在园子里闲逛的时候,我看见俞霁了,她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手上还拿着绣活。
从她跟岳乐的事情以后,我不是不见她,该见还是见,岳乐我都可以原谅,何况是她呢?她也只不过是个女人,某种程度上说,我们的命里都有些无奈。
跟她说了两句话,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