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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情书-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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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了一眼灵丫儿,转过头,看着岳乐。
“没事儿,好着呢。你别听人给你嚼舌根子。”岳乐已经很累了,如果让他知道我身体不好,又得操心府里的事,灵丫儿这没脑子的。
“回去好好休息,我知道,额娘的事让你受累了。”
少有的温柔让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可是他很快就将头扭了过去,往前面看看,说:“皇上要动身了,我得回去了,家里就交给你了。”还没等我回话,他已经转身顺着人群走了下去,拉瓦纳在身后跟着。
很多年之后,岳乐躺在床上,也说过这样的话,这个家就交给你了,可是那时候,我的身后再也没有了这个男人。

顺治十七年,十二月(上)

顺治十七年,
十一月,敬谨亲王尼思哈薨。
我的卧室
“主子,您尝尝这个,这是今天厨房新做的。”灵丫儿从苹喜端着的盘子里把一碟看上去色彩缤纷的吃食端到桌子上。
“您看看,保准您爱吃。”灵丫儿把碟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把手上拿着的《史记》放下,凑近了看看,这碟菜我吃过,鼎湖上素。
我有点儿吃惊,这个鼎湖上素是我以前在醉仙楼点过的菜,可是进了王府就再没吃过,怎么今天厨房好端端的会多出这么一道菜?
“灵丫儿,这怎么回事?”我抬起头,看着正在布置碗筷的灵丫儿。
她笑笑,往苹喜身上看了看,转过脸,对我说:“您问苹喜吧。”
“苹喜,你做的?”
小丫头把头低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脸都红了。
“算了吧,主子,还是我给您说吧,这丫头前一阵子去醉仙楼找人,谁知道她要找的人在十月的时候就被阿达海请到咱们府上,她回来给我一说,我才知道,咱们府里的大厨孙师傅竟然是醉仙楼的,我一想,您不是以前最喜欢醉仙楼的菜吗,赶巧儿,让他给您做了一道。本来还要多做两道,可是孙师傅说,这种太精致的菜肴一次吃多了就尝不出味儿了,要慢慢的尝,细水长流才是好味道。”
哦,细水长流才是好味道?我在心里回味了一下这句话,在心里笑了笑,细水长流,我和岳乐算是吗?应该不算,我们的水连流都没流。自从那天在景山匆匆说了两句话,岳乐又是连着好几个月没回来。最近这三个月,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董鄂妃化骨的时候,一次是额娘安葬的时候,但是都没能说上话。
“主子,吃饭吧,发什么愣呢?”灵丫儿把碗放到我的面前。
“哦,”我回过神,拿筷子的时候,瞥见苹喜脸上还没退下去的红晕。这丫头平常很少脸红的。
“苹喜?”
“福晋。”
我用筷子指指她的脸,“怎么了,脸红了?”
她端着吃盘往后退了一小步,把头低了下去。
“没什么。”
“没什么?”我一脸的不相信。
灵丫儿走过去,用手指在苹喜的腰眼处戳了一下,“还不好意思呢!”
苹喜还是没说话,只是稍微躲了一下。
“主子,还是我说吧。她呀,是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嘴就不停。”灵丫儿一转身就走到我跟前,我操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一边看她,一边在嘴里嚼着饭。
“她当初跑到醉仙楼找孙师傅,那是看上人家了。他们是同乡,孙师傅刚到京城的时候她爹娘让孙师傅给她捎过东西,两个人不知怎么就看对眼儿了。”
我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小口,要不然我嘴里的东西肯定咽不下去。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间,我刚进府时候还是小丫头的苹喜一晃儿就成了该嫁人的大姑娘了,不过想想也是,灵丫儿已经是孩子的娘了,肚子里又怀了一个,我就纳闷儿了,拉瓦纳成天和王爷在一起,也没怎么回来,他们怎么这孩子就生的一个接一个的?我们家那位王爷怎么就忙的连家都不沾,敢情儿是真像那天说的那样,把这个家交给我了?交给我也没错,我是福晋,可是第七子图兰塞在十月夭折,第六子青盛前两天也夭折,第九子雅图和第十一子艾滋的身体也是病病怏怏,整个安亲王府的小主子是越来越少,这种传宗接代的事我就是想管也管不成,我这个局外人都着急了,我们家那位王爷怎么就一点儿都不着急呢,奇克新一直病着,也没孩子,塔尔纳也没孩子,整个饶余郡王一族的男人越来越少,难不成到时候真的就没有人给养老送终?这事儿,逮着机会还得给岳乐说说,冷淡我,那是因为我不遂他的意,可是那些跨院的女人可都是他自己娶进来的,冷淡了她们,岳乐就真的显得有点儿薄情了。
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我看着低着头的苹喜。
“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苹喜,嫁人了?”
“福晋,没有。”
“也是该嫁人了,等王爷回来,我和他说一声,我呢,也给你准备几件嫁妆,给灵丫儿怎么来就给你怎么来。”
苹喜扑通一声跪下了,“苹喜谢福晋。”
“起来吧,入冬了,地上凉。我许了你的婚事,你得许我一件事。”我歪着头看着她。
“您有话就吩咐。”
“哦。你们家的孙师傅是醉仙楼出来的,那我要是把你许给他,我每天的这饭里是不是也该加点儿了?”其实,这句话有些玩笑的口吻在里面,就算我不把苹喜许给孙师傅,他在我府里,我想吃什么还不是照样能吃上,只不过,一向看惯了这丫头喜眉喜眼的样子,看着她今天红着脸,低着头还真不习惯,逗逗她。
“您放心,保准每天给您换伙食。”
“那就好,咱们一言为定,时间不早了,你也下去吃吧。”
“是。”
苹喜往外退的时候,在门口见到了拉瓦纳。这顿饭驽定是吃不好了。
“奴才拉瓦纳给福晋请安。”他单腿跪下,打了个千。
“起来吧,你这是回来看我的还是看你们家灵丫儿的?”我看着灵丫儿给拉瓦纳递过一条热帕子那副关心的模样,开起了玩笑。
“呵呵,奴才是跟王爷回来的。”
“王爷回来了?”
“嗯。”
我往他身后看看,没有人,岳乐没在。
拉瓦纳看出我在找人,回道:“王爷没进来,他去西屋了。”
是去侧福晋乌亮海济尔莫特氏兰尔泰的屋里了,我笑笑,收回自己的目光,没再说话。这是岳乐的习惯,自从我进府以后,他从朝堂上回来的时候必定先要到西屋换过衣服,有事儿的话会过来,没事儿的话就不会过来了。
“主子,吃饭吧,饭都凉了。”灵丫儿站在拉瓦纳身后对我说。
“没事儿,好不容易拉瓦纳回来一趟,我应该让你们两口子好好说说体己话,你再等等,我问完话就把他给你。”
“主子,您说什么呢?”灵丫儿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摆拉瓦纳刚用完的帕子。
我没理她,看着拉瓦纳问:“王爷最近还很忙吗?”
“忙,很忙,皇上自从八月到现在一直停朱批,都是王爷带着议政们用蓝批。这一阵子,皇上又迷上了参佛,听说在乾清宫里设了一个佛龛,每天都敬。”
“哦,”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按惯例,平时皇帝批奏章用朱笔,遇有国丧改用蓝笔,过二十七天后,再用朱笔。可是皇上竟然连用了三个月的蓝批,看来皇上对董鄂妃的感情很深,深到人们都想不到的地步。
“王爷还好吗?”
“好,就是累,王爷虽然没说,但是奴才跟了王爷这么长时间,王爷的神态奴才都看得出。”
“你看得出,可是皇上看不出。”我是同情皇上对董鄂妃的感情,可是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责任,他是大清朝的皇上,他为了一个女人,搞得一大帮子人都跟着受累,别人我可以不管,岳乐有那么多女人心疼和惦记,我可以不管,可是我上了年龄的阿玛也跟着这么熬,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噢,我没话了,你们都下去吧,灵丫儿你也下去吧,我一个人吃就行。”我把他们都赶了下去,灵丫儿和拉瓦纳亲昵的声音从窗口传进来。
“你怎么瘦了?也不知道多吃点儿。”
“皇宫里的吃食没你做的好吃。”
“胡说什么呢。”

顺治十七年,十二月(中)

我往嘴里塞了一口菜,淡淡的,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吃完饭,一时间心里觉得空荡荡的,不知道干点儿什么,把饭前放下的史记拿起来,也是满纸的太史公曰,看不下去。还是睡午觉吧。
头刚挨在枕头上,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必须和岳乐商量的事。
老福晋是八月十八过的世,算日子快到百日了,也算是个大日子,可是所有的事还没定下来,是在三哥府里办还是在这边办,都需要商量,按理说,额娘是在三哥府里去世的,百日也应该在那里办,可是一来,那边现在也乱糟糟的,听说三嫂被奇克新气的生了病,二来,岳乐承袭的是饶余郡王的爵位,是这一脉的正主儿,所以我曾经想过要不要把事放这边办,可是岳乐一直没回来,也没商量,眼看日子就到了,再不商量,到时候忙忙碌碌出了差错就不好了。
想到这儿,就睡不下去了,起身,把衣服整理好,出门往西屋去。
西屋的正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一个小丫头,低着头,好像在打瞌睡。她是新近才拨到侧福晋这边的,名字也起的很独特,叫菜儿,苹喜背地里叫人家小菜一碟。许是自己整天做菜,见到谁都觉得像是菜。
可能是听到脚步声,菜儿把头抬起来,见到是我,连忙行礼。
“奴婢给福晋请安。”
“安。怎么,瞌睡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王爷在里面吗?”
“在,王爷和侧福晋都在。”
“哦,那就好,我找王爷有事。”说着,我就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把门推开,可是被菜儿拦住了。
“怎么了?”我往后稍微一退,看着她。
她把手臂收回去,说:“福晋,您,您还是不要进去了。”
“为什么?”
她把头低了下去,小声说:“福晋,里面,可能不方便。”
“不方?”我明白过来,把还没说得出口的便字收了回来。
一个小丫头,低着头,小声的告诉你,里面王爷和侧福晋都在,可是不方便,作为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苦笑了一下,也把声音放低了,“哦,是不方便,那我就不进去了。”
转身走了几步,回过头,对她说:“王爷要是出来了,你就告诉他,我有事找他,老福晋百日的事还要和他商量一下,他在这边忙完了,就请他过去一趟。”
“奴婢记住了。”
在经过西屋正房的窗户时,我看了一眼,窗户是紧闭着的,岳乐,我还真是白为你操心了,想必你的这一脉是断不了的了。
回到房里,灵丫儿和苹喜都没回来,这个时候一般是我睡午觉的时间,她们肯定不会过来了。
我把衣服脱了,头发散了,换上便袍,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灵丫儿已经在外屋蹑手蹑脚的收拾着书桌上乱七八糟的书和帖子。因为背对着我,所以她没注意到我醒来。
我坐起来,把头发拢了拢,朝着外屋的她问道:“灵丫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听到我说话,转过身,先是笑笑,然后走到盆架前,把帕子拿过来,递给我。
“主子,您先擦擦脸吧。”
我接过帕子,把它放到脸上捂着。
“拉瓦纳和王爷走了以后我就过来了。”
还没睡灵性的我一直都是半眯着眼睛的,听到这句话,在帕子后面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我把帕子从脸上揭下来,看着她。
“王爷走了?”
“对呀,拉瓦纳和王爷一起走的,两个人骑的马,我亲眼看着他们走的。”
搞什么?我不是说了吗,要和他商量老福晋的事,他怎么就一声都没吭的就走了?是不是非得我要进宫,到议政王大臣会议上找他?自己百忙之中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找自己的侧福晋个乐和,自己额娘的事儿连个交代都没有,什么人呐!我气得把帕子甩到了地上。
“主子,您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你说这府里还有谁能让我生这么大的气?”我反问道。
她想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中午王爷没过来?”
“他过不过来都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想着他过来,可是老福晋的事连个交代都没有,这么大的事儿,他当儿子的不闻不问,我找谁去商量呀。”
“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灵丫儿的话还没说完,苹喜从外面进来了,打断了她的话。
“主子,宫里派人来叫王爷。”
我看了看她,她往旁边一让,后面是一个太监,这个人我认的,是太后身边的,今年太后万寿我没进宫,可是前几次我都见着他了。他是太后身边的,一向都是皇上身边的人找岳乐,可是今天怎么成太后身边的人了?
“奴才顺喜儿给安王福晋请安。”他啪啪打了个千。
我把身子往起坐了坐,坐直了,因为穿的是便衣,所以不大方便下床。
“公公起来吧,有事儿吗?”
他站起身,低着头,回道:“奴才是奉皇太后的懿旨,请安亲王即刻进宫。”
“可是王爷已经走了。”
“奴才从宫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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