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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一切昨日云烟已远,伤透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多一个出血点和少一个出血点没什么两样,她思维迟钝感觉麻木。
她想人是有惯性的,惯性一旦养成就停不下来,比如贪欲。余枫刘甲连类男人就停不下来婚外情带来的新奇刺激。他们虽然很忙,但忙中抽空偷情,成了生活的必须,乐此不彼。
钱倩死了。死去的人,再也不会为争名逐利而勾心斗角,再不会为谋取私利而为非作歹,再也不会为颠倒黑白而指鹿为马、拨乱反正。
美琳轻轻地端起高脚杯,轻轻地和梦洁再碰,明眸掠过婉美笑影:“好故事,电视剧一样曲折。干了这杯,继续!”
她想沧桑不是心变老,而是眼泪在眼里打转却保持微笑。生活在一个城市或做某件事,时间久了,就会厌倦,就会有一种逃离的冲动。也许不是厌倦了这个城市和坚持的事,只是给不了自己坚守下去的勇气。她痛了哭了厌了倦了,可她不知道该逃往哪里。那些已经的所有,有的是因来不及,有的是因刻意躲避,还有的是心里很明白,却茫然不知所以。
在梦洁的喁喁低述里,美琳的眼神由空洞无神渐渐变为钉子般的尖锐。
钱倩无奈向余枫要二十万,余枫气恼和钱倩绝交。钱倩感到受伤的同时,顾晓东就吹风:“这年头,关系把程序搞乱了,级别把能力搞乱了,公安把秩序搞乱了,金钱把官场搞乱了。官员有不花的吗?和美女睡觉,兴奋致死!和情人睡觉,醉生梦死!和丑女睡觉,烦躁致死!和小姐睡觉,劳累致死!和老婆睡觉,整夜装死!这年头——老婆像小灵通经济、实惠,但限本地使用;二奶像中国电信,安全、固定,但带不出门;小蜜像中国移动,使用方便,但话费太贵;情人像中国联通,优雅、新潮,但常不在服务区!这年头的男人,给钱,是爱你;不给钱,那是耍你!”
在顾晓东的游说下,钱倩由爱生恨,身先士卒骗出了童童实施敲诈勒索。
市郊的出租屋里,钱倩一件荷色连衣裙,衬得娴雅温婉,质华气清,正在进行着哄骗童童的艰辛工程。她怕他哭闹,声情并茂地对他念信息: “没有你的天——不蓝,没有你的日子——心烦,没有你的生活——真难。啥时能够真正拥有你——我最亲爱的,钱!”
从不害怕生人的童童对信息不感兴趣,把一个棒棒糖在口里含着,仰脸问钱倩:“阿姨,什么时候带我找妈妈啊?”
钱倩低头拍拍童童脸:“乖宝贝,听话!你看阿姨给你买多少好吃的。”端起一大果盘糖果副食给童童看。“在这儿跟阿姨睡一夜,明天就去找妈妈。好吗?”
童童神情郁闷:“妈妈看不到我会着急的,怎么办?”
钱倩睫毛散乱地眨眨,弯腰拉童童小手:“我这就给妈妈打电话啊!”拿起手机拨号:“你咋出去了?我和小家伙在西郊魅水湖这儿。。。。。。很顺利!”
童童听了一会儿就不依了:“阿姨你骗人!我听到你电话里不是妈妈,是男人的声音。”
钱倩神色一瞬间的恍惚:“哦,就这了。”挂了电话笑对童童:“我在打你爸爸电话。我让你爸爸告诉你妈妈,童童在这儿很乖很听话。”
门开处,阳光明亮,伴六月恕缬苛私矗讼踝乓缓焐资魏谐で比耄酥虏匕岩惶踅鹣盍春鸵惶跏至锤淮魃希肿执友婪炖锉懦觯骸暗壤献佑辛饲下蛱欤侣虻兀屑渎蚩掌∪没钊吮兆欤盟廊舜 �
童童拍手叫好:“叔叔你真棒!阿姨,你真漂亮!妈妈也有这个项链。”
钱倩欣然往墙上挂着的镜子里一照,又扯着项链,回头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顾晓东:“这东东哪来的?”
顾晓东正在接着电话:“好,雄哥,我马上就去。”挂了手机,也不回答钱倩问题,指着童童对钱倩说:“把这活宝看好了,我去去就来。”撒腿就往外跑,边跑边说:“受过高等教育又找不到工作的人是这个社会的最不安定因素。几十年前的孙中山、毛泽东等众多先生,当年也是因为就业难问题才拼命找饭碗的!”
看着顾晓东出去,童童仰头问钱倩:“阿姨,什么是活宝?”
钱倩拿起一个花羽毛风车递给童童:“活宝就是宝贝的意思。乖你稍等会儿,我出去一下就回来。”把童童往屋里一关,追着顾晓东去了。
太阳当空照着,蝉在柳树间激烈鸣叫,震得柳叶乱颤。钱倩一路追得汗流浃背,见顾晓东越过一条马路进入一家院子,钱倩就循着人声,绕到后面的窗户旁。她搬了几块砖踩着上去偷眼望去,见顾晓东正在和一个光头汉子说着什么。那汉子左臂青龙,右臂白虎,肩膀纹着米老鼠;枣树皮脸长碎发,一条刀疤蚯蚓似地趴在右颊,面目可憎可恐。他低头听顾晓东说着什么,一边耸着肩膀,挥着手臂,豪气干云:“给我一群女人,我能创造一个民族!给我一瓶酒,我能带他们征服美国!”
顾晓东向前探着身子,满脸谄媚的笑:“雄哥,只是有钱并不能让人幸福,所以我还偷些珠宝、邮票、手表什么的。”
屋里乱七八糟地撩着许多女用坤包,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黄金、铂金首饰及珠宝。
望江山一色天澄风明水婉转,头顶艳阳似火,钱倩却当空打着寒颤。她如瀑长发仅用丝带松松一系,随意垂至腰际,荷色裙子被风吹起,飘摇出几缕惊恐几缕愁恨。
原来,曾经对修脚工深怀不满的顾晓东已经沦为罪犯。她钱倩傻得可以,和局长翻了脸却跟了罪犯!
钱倩不声不响地离开窗子,回路上如同身带枷锁,步履艰难。她一路打余枫手机,余枫由不接到关机。他近来对她电话一直如此处理。当她满心疮痍地拐向一药店,以给妈妈买失眠药为名,说尽好话才买到一瓶一百粒装的氯丙嗪时,已经为自己规划了弃暗投明的倒戈途径。之前她因为失眠,经人指点说氯丙嗪安眠特好,吃了一颗氯丙嗪就睡了一天一夜。
在顾晓东给余枫打电话约定接头时间的前半晌,太阳火辣辣地映着西窗,钱倩在顾晓东那个简陋的出租屋里炒菜备酒,为庆贺大事将成,和顾晓东豪饮,悄悄把研碎的两片氯丙嗪下在酒里。她想顾晓东比她体质好,耐受力比她应该翻倍。
在美女的媚笑和忏悔里,在双方对未来幸福的细节描画里,顾晓东几杯酒下肚,药借酒力,效果双倍,很快耷拉下头。钱倩用预备好的绳子绑了顾晓东手脚,自己去接头,预备在余枫生命里演绎第二次“因感动生爱”事件,而后他们将鸳梦重温。
前尘如梦,不堪回首的往昔飙风般席卷而来,在美琳的心房激荡起厚重的回响:
余枫,你都隐瞒了我多少事情?而今,你目空一切的喧嚣、跋扈,最终覆灭在无可奈何的黯然里。
余枫,你给的五十万,说到底只是一种补偿的心理。或者根本不是,只是为了你的继承人童童。
童童,童童,我的宝贝我的生命!
每一寸自我都在汹涌澎湃,每一寸自尊都在壮怀激烈。美琳拿起酒杯猛灌,那样子,是忧伤到潸然泪涌的默哀,悲愤到歇斯底里的豪放。
干杯!鲁酒不可醉;干杯!齐歌空复情!
在梦洁继续追述里美琳得知,钱倩做梦也没想到,她会在接头地点落网成为阶下囚。她相信余枫不会置她于不顾,不久她的想法变为现实。世间事有太多措手不及!被余枫弄出后,钱倩即被顾晓东追着不放,声言要让这黑心烂肝的臭婊子尝尝他修脚刀修理咽喉的滋味!
被破灭了“暴富梦”的顾晓东矢志不移要灭了曾经的恋爱对象而非练爱对象钱倩,他说她为了贪图个人享受使他这个将来的资产阶级功亏一篑,将成为一世的无产阶级,因此她就是他今生今世的仇人。
钱倩被余枫弄出后的当天,再遇余枫的滴水“浓情”,在两情缱绻中她欣喜流泪,可她对未来的一切美好向往都随着余枫离去的脚步化为齑粉。在顾晓东哐哐嗵嗵的敲门声里,钱倩惊心动魄之后就扬言要报警。顾晓东大骂着“婊子无情”而无法破门而入又害怕真的引来警察,用匕首划破指尖,在她的门上留下血书:“躲得过和尚过不过庙!”又风一般飞走。
钱倩知道顾晓东是一敢作敢为的狠主儿,绝对有贼心有贼胆还有贼本钱。她向余枫说明了顾晓东的事情后余枫给她几万块钱让她暂避风头。她十分惶急地回家把钱留给父母就甘愿亡命天涯一段时间。她相信局长的无所不能就如相信万能的上帝有着无比广大的神通。她向余枫说顾晓东是个抢劫犯得公安机关赶快把他逮捕归案,结果是公安局还没找到顾晓东时顾晓东已经追踪到了她。而余枫这时已在检察机关的控制之中。这时候的钱倩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被顾晓东用修脚刀逼着来到了天津。他逼着钱倩在他一做皮肉生意的哥儿们那儿从事卖淫以偿还他的亏损。不堪忍受的钱倩在一“见义勇为”的嫖客帮助下辗转迂回逃回江华市。她打余枫手机不通,往办公室打通电话叫声余局时,才听到那深沉的男声似曾相识。她愣神一会儿才想清楚,这有着深沉声音的男人不姓余他姓冯。姓冯的接着就以灵猫般的敏锐厉声道:“你是钱倩?”接下来的话有着老谋深算者共有的阴狠:“不识像的骚货,和余枫去天堂享福吧!”
对方挂电话的声音把钱倩的心脉都震断了。她琢磨着冯局的话,脑海里浮现出顾晓东那张狰狞的脸,深深悲伤又深深绝望着的她不敢回到住处,一边不停打着余枫的手机一边忐忑着乘车来到魅水湖边。海鸥的鸣叫穿透湖面的雾气直直遁入云层,风起处涟漪一排排努力展示着魅力,如同乍放在暮色里的一片片夜樱。松涛阵阵中,阳光把她踽踽独行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发飘飘细腰袅婷。她映在魅水湖里的影子就像传说中的蒙冤女鬼,一阵风吹起裙裾,颈间丝巾飘落在地,伴着一声深深的叹息。
直到夜幕降临,钱倩发现自己是世间的浮尘一粒,在狂肆的风中无所归依。就在此时顾晓东追魂钟馗一样出现在她身后,当她发觉自己被拦腰抱住时本能地大骂流氓!回过头来见到顾晓东那满脸鬼魅般的笑容时,她发出惊破鬼胆的一声惨叫就摊晾成魅水湖畔的一堆败絮。顾晓东手扬得高高的像王者在号令臣子,他劈面给了钱倩几个响亮的耳光。见三三两两的游人向他们投来关注的目光,顾晓东对着钱倩扯着嗓子怒吼:“你这个破烂货!放下自己男人不管,倒去找野汉子取乐!老子今天看着你,看你再往哪跑?走,你给老子说清楚去!”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钱倩死拉硬拖拽进了松林,在阳光筛落的斑驳日影里,把钱倩按在地上撕扯下衣裙骑马一样骑了上去,动作麻利地脱了两只沾满脚汗的臭袜子堵上钱倩的嘴,在进入她的身子之前他不忘戴上避孕套口中犹骂骂咧咧:“插入你这肮脏的洞里弄脏了老子的东西!男人就这样发贱见了厕所他就想撒尿。贱货你别自个儿把你这破洞当成什么宝贝!”
当夜幕笼罩魅水湖畔时游人几乎散尽。二十三岁的顾晓东已经在二十二岁的钱倩身上完成了三次疯狂三次瘫软,最后他怜香惜玉地取下钱倩嘴里的臭袜子狠狠摔在一边。
钱倩指着他大骂臭流氓你无法无天了!你能坏事做尽吗我要告你!我要告你逼良为娼我要告你强奸!”说着提起裙子整理衣服就要走出暗沉沉的松林。
钱倩起初没有想到顾晓东会这么快地追回江华市,最后没有想到,由于她不甘屈辱的抗争,他要了她的命。当她看到顾晓东又一次把修脚刀对着她喉咙时还做出刘胡兰李铁梅江姐一类女英雄临危不惧的样子。顾晓东一直都拿这修脚刀逼她如今她觉得他这个样子特别的滑稽可笑!十四岁的刘胡兰对着敌人明晃晃的铡刀都宁死不屈,她二十二岁的自己对着一个修脚刀就一再屈从。就在钱倩暗暗自责时顾晓东的修脚刀已经刺破了她的喉咙,她发出母鸡被宰前的一声嘶哑的惨叫后就倒在地上,鲜血呼呼冒出汩汩流淌,染红了地上的松针。顾晓东接着又像修脚一样在她的咽喉和心脏处反复演习穿刺技艺,然后又脱了她的丝袜反绑着她的胳膊;脱了她的裙子撕裂将里和面加工成细绳后,待更深人静时在她尸体上坠了块石头,咕咚一声推到了魅水湖深处。
第三十四章:回不了头的路
钱倩和余枫的故事结束时,美琳如同在没有烟花璀璨没有爱的葬礼的平静中结束了一个重合的梦,心里面恢复了波纹不兴。
梦洁边说话边往两人的茶杯里分别加酒:“余枫答应钱倩解决顾晓东的问题,事实上他却按兵不动。”
美琳端起酒杯猛灌一口:“因为他怕一旦顾晓东被抓,会把他包养小蜜的事捅出去。”
梦洁抿了一下鬓发,笑容如挂在清晨树梢的寒雾:“他略施小计就让钱倩心甘情愿地亡命天涯了,之前他完全能料到顾晓东的追踪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