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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别了楚落雁,他拦了部计程车,迅速来到小何住处楼下。
这是他第一次到她住的地方。入口居然没有警卫,大门半敞着,他直接搭电梯去按她的门铃。
「喂,我的小树长成大树了吗?」他含笑问道。
「你--」何彩云一拉开大门,呆立了片刻,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手指飞快地拉开门炼。「你今天休假?」她终于回过神问道,问的还是句废话。他不休假,难不成还当了逃兵?
「是啊!」沈阅明走进房间,「我们的小树好吗?妳--好吗?」视线先在她脸上温柔地转了一回,然后望向小小的半圆形阳台,透过玻璃门,隐约可以看到扶疏的枝叶迎风摇曳。
「我想,你们都很好。」他仍是满脸温柔的笑意自问自答。放下肩上的背包,在她的双人沙发上坐下。
何彩云仍是一脸傻傻的表情。他没有事先通知说要过来,害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简直就没办法克制自己痴迷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转。他的头发剪得很短,晒成麦色的肌肤光泽诱人,强壮的胸膛似乎更加结实了,裹在合身的衣衫底下……她继续盯着他不放,他也任由她打量。他喜欢她这样看他,一时也说不清楚是怎样的……
好半天她才又开口,却是指责的话。「怎么没先讲?」害她措手不及。
「我先去看落雁,说不准几时才脱得了身。」他坦白答道。
「喔。」他先去看女朋友是理所当然的。
「一起去吃饭?」他期盼地问。自己这样冒失地跑来,可不知她有没有和谁约好了……
她现在读三年级了,一定有人在追她。而他在军中,完全无能为力……她若是有了追求者,当然应该先让他鉴定过--他勉强对自己解释着--才不会受骗。「妳没有约会吧?」他有点忐忑地加上一句。
「怎么可能。」有谁会来约她?
沈阅明满意地点点头,她怎么可能会接受别人的约会。「妳想吃什么?」
何彩云低头想了一会儿,她一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夜间用餐的人群中。他搭晚上的火车呢,现在就已经是晚上了。
「我冰箱里有一些火锅料,我们就在这里吃火锅,好吗?」
「妳这里可以开伙?」
「房东不许。有电磁炉和锅子就行了。」
她先烧上一锅水,把高汤块丢了进去--很克难又将就的吃法,配料也不算丰盛。他们把炉子放到地上,两人席地而坐,高高兴兴地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了,沈阅明顺势往后躺在地板上,没什么形象地拍拍肚皮,「唉,妳的火锅是加了什么祖传秘方的配料,怎么和我在别处吃的都不一样?」
何彩云微微一笑。「刚刚你不是也在旁边看着,哪有什么祖传秘方。学长,是不是军中的伙食太差了?」
沈阅明满足地闭着眼,双手枕着头,好像很有点饭后小憩的意思。一大早就起床赶火车,又陪着楚落雁逛了好半天,真比在部队行军还累。
何彩云起身到床上拿了个枕头扔到他旁边。「枕头给你,你睡一会儿好了。」
「唉,小何,」他睡意朦胧地呢喃着,「不可以对男生提议在妳的房间小睡一下,他们很容易误会的。」
这个「他们」当中也包括你吗?「他们联想力丰富不是我的错。你休息一下,时间到了我再叫你。对了,你搭几点的火车?」
「买到自强号的站票。只要是今天,随便哪班车都能搭。」本来是打算搭八点多那一班的,可是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走。
何彩云立刻把火车时刻表找了出来,八点半那班赶不及了。最后一班还有两个多钟头。她安心地坐下,「搭最后一班车走,这样可以休息久一点。」
「唉,我不跟妳说过,连休息两个字都不可以和男生说。妳没见满街的宾馆都挂着大大的休息两个字的招牌吗?」
「好,好,我什么话都不跟男生说,好不好?」
「这样很好。」他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声音愈来愈低,「我还有一年多才退伍,不可以让别人把妳抢了去……」他不清不楚地嘟哝着。
她移到他身边,屈膝坐着,想要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他真睡着了吗?一直说梦话。
屋中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听见他突然清晰地开口:「小何,妳别住这里了,管理不好,单身女孩子不安全。刚刚我进大楼,一路就走到妳门前,根本也没谁来问一声。楼下大门也没上锁,谁都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妳去找个有警卫的大楼住。不,不,妳别一个人去找房子,免得碰上恶房东。下次休假我陪妳去找。妳先自己当心点。」
「学长,这里很好的,从来也没听说出过什么事。」她委实不愿这么麻烦,更别提还要他浪费整个假日陪她东奔西跑。
沈阅明十分坚持,「如果是租金问题,妳别担心,我先借妳。反正我现在让国家养,不花什么钱,他们还付我薪水。这么说定了,下次来我们就去找房子。」
何彩云无法反对他的坚决,只好同意。连她的家人都没这么担心过她,学长对她这个学妹真是好得没话说。
要紧的话说完,他继续睡着。
何彩云仍是坐在他身边,手抱着膝头,静静地看着他安详的睡容。他很爱笑,连睡着的时候,唇角都还微微弯着,看来有点天真有点孩子气。地板会不会太冷了?方才本来是想叫他到床上去睡的,又觉得不妥,终于没有开口,只好拿床被子替他盖好,免得受寒,心里傻气的决定,他盖过的被子,她一定要等久一点再拿去洗。
楚落雁一定常常有机会看到睡着了的他吧?此刻她深深嫉妒她的幸福。若是她也能够的话,一定整夜都舍不得睡……
时间不留情地一分一秒走了过去。慢慢地,他微睁开眼,伸了伸懒腰,醒了。一清醒就见到她坐在身边,他不忙着起来,半转过身,一手支着额。「这一个多钟头,妳就坐在旁边看着我?我没有流口水、说梦话吧?」
何彩云不好意思地承认她真的在地上坐了一个多钟头。「岂止流口水说梦话,还打呼呢!好大声,邻居都来抗议了。」她开玩笑地说。
「真的?我打呼有那么可怕?在妳面前真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他也开玩笑地回应。和她在一起,他从来也没想到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问题,十分舒适自在。
「你不用在我面前维持什么形象,只要在学姐面前维持形象就好了。」
好像是应该这样没错,沈阅明觉得那真是累得很。「好啦,我该走了。」他依依不舍地道。
「还有十分钟,过十分钟再走,也还赶得上火车,好不好?」她忍不住央求着。
「傻瓜,我又不是不再来了。」
「好吧,」她有些失望,「那我送你下楼。」车站也不算远,她大可送他上火车的。
「不用了,都这么晚了,待会儿妳还得一个人上楼。晚上妳一个人没事最好不要出门。」他殷殷叮嘱着。
她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走喽!好好照顾自己。」
「嗯。」
他把脚边的被子放回床上迭好,走到门边穿鞋。
何彩云也跟到门边,看他打开大门,走到电梯旁,电梯很快地上了楼,她呆呆地站在门边,看着合上的电梯门。
他下次休假得等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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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间好了,有二十四小时的保全。」
何彩云仍是坚定地摇摇头。「太贵了。」
两个人一起看房子,首先考虑的重点完全不一样。他要的是安全性,她要的是租金低廉。两者之间完全没有交集。
「不够的我先付。」他努力地想要说服她,「不要妳还。」
何彩云睨了他一眼。他俩非亲非故,就算是女朋友,也没让他帮自己付租金的道理。
沈阅明看出她的顾虑。「好吧,要妳还的,再加上定期存款的利率?而且要写借据?再签卖身契?」
她仍是不断地摇头,又忍不住噗哧一笑。「学长,你的口气好像放高利贷的哦。」
「哪有!不借就断妳一手一脚,这样才像放高利贷的。」
「是这样吗?他们不是人家不还钱的时候才威胁要断人手脚吗?」
真是,离题太远了吧!他将来又不打算去讨债公司上班。
「小何,请回到正题,我们是来看房子的。」
「正题就是我不要这间,所以不用跟你借钱,也用不着写借据或签盲身契。」
「真怕我把妳卖掉啊?」
送给你,你要不要?可是你身边已经没有位置了……
「要卖也要卖你比较值钱,除非是称斤论两。J
沈阅明有点生气地看着她。「妳有什么地方不好?怎么会不值钱!」这么说好像也不大妥当,「妳很好,比谁都好。」
有比楚落雁好吗?她黯然自问道。认识他之前,她从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她长相正常,身体健康,智商在标准以上。可是沈阅明是完美的,若是他不要这么完美,说不定她还会有勇气和楚落雁竞争。现在却只能下战而退。
「学长,你真是不会甜言蜜语。如果你只会用好来称讲学姐,她一定很不满意。」
「我不会说她好,我总是说她很美丽。」对楚落雁而言,美丽不是称赞,是事实。每次一想到她,就自然而然会为她冠上美丽的封号,除了美丽,他好像也看不见别的……
「我看别再找了吧!要找到一间你我都满意的房子是不可能的。」只是害他白忙一场。
沈阅明灵机一动。「我们到我以前住的那一栋楼去问看看还有没有空房间好了。」原先一直没想到,是因为那里阳盛阴衰。现在想想,那儿住的全是同校的学生,真有什么事,总不会求助无门。而且就算帮小何找到全是女生住的大楼,也还是有很多人会把男朋友带回去,环境不见得会比较单纯。
小何眼睛一亮!「可不可以租你以前住的那一间?」她期盼地问。
「这么崇拜我啊?」他心里有小小的得意,「还是舍不得那片蓝色的牵牛花?」
「你要是肯承认你人比花娇的话,我也会承认是为了你啊。」她半真半假地答道。
沈阅明五指微分,捧着双颊,模仿电视上反串的谐星,耍宝说道:「这样娇不娇啊!」还边猛眨着眼皮,狂抛媚眼。
何彩云忍不住一阵狂笑,笑到浑身无力蹲到地上去了。「你要……敢在……学姐面前这么没气质的话,早就……被三振出局了!」她边说边笑着,话说得零零落落。
「有某某人,」他收起小丑面具,故作严肃的双手抱胸,「先别提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免得让校长丢脸。光天化日之下蹲在大马路边狂笑不止,已有善心人士通报精神病院协助处理。小何啊!妳说这人气质好不好?是不是好得足以气死校长了?」
「好嘛好嘛,我跟你一样没气质,我们半斤八两。」
「半斤八两一对宝,赶紧走人吧!」
何彩云好不容易敛起笑容。「对啊,都是你耽搁了,等一下房间被人抢走了,都该怪到你头上。」
沈阅明深觉无辜,决定非要帮小何把房间租到手不可。
要是现在有人住该怎么办?恐吓他?还是半夜扮鬼把他吓跑?
还好这些小人步数全都用不上,原来住的学生被退学,卷铺盖回家去了。
沈阅明立刻又想到一个问题。退学,可见得这个房间的风水不佳。
何彩云有点犹豫。现在这个房间,和沈阅明住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了,似乎更破旧,空气中有一股异味,地板似乎从来没清理过,阳台上的牵牛花早就枯死了,残存的枝叶挂在铁窗上,只留下一片萧条景象。
她考虑了老半天,决定了,「就租这间。」把房间彻底清理一遍,再把牵牛花种起来也就是了。那时候这里就可以和当初他居住时一模一样。
「好,那我去跟房东谈价钱。房子弄成这样,租金低一点也是应该的。」
「谢谢你,学长。」
「还用得着跟我客气吗?走了大半天,妳一定很累了,搬张椅子到阳台坐一下好了,我去找房东,妳等我。」
「好。」
没过几分钟,沈阅明又回来了。「谈好了。明天我还有一天假,先过来把房子粉刷一遍。」
「学长,不用了。」
「房子又脏又旧,不先粉刷,妳怎么住?」
「可是明天你不是还要去看学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