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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得越久越好。
进了门,阿邦丢了遥控器给我,意思就是不必我动手罗。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看着电视,我不时的把目光转向站在厨房的阿邦,看他熟练地操控着厨房里的一锅一刀,喀嚓一声,荧幕里的画面应声缩小成中间一道白线,然后很快地消失。我把遥控器丢在沙发上。
“你为什么这么会做菜啊?跟谁学的?有执照吗?”走到厨房,我问。觉得心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我前进,逼向阿邦。我想要更了解他一点,越多越好,用最快的速度。
阿邦是水,我是渴水的土壤。
“跟我妈学的。她是个美食主义者,爱吃也爱自己下厨。以前她在英国还开了一家自己的小餐馆,风评不错。”顺手拿来一篮挑好的青菜,阿邦眼眨都不眨一下就把整篮菜往热了油的锅里丢,刹的一声,水珠在油锅里起舞,我被那样的声音吓得立刻落荒而逃。
在那样嘈杂而恐怖的声音中,我很清楚地听见阿邦在大笑。
而且是必须捧腹的那种。
“好了啦,可以开饭了。”没料到我会闪得那么远,阿邦走出厨房没看见我,只好用广播的方式大声叫着。
我闻言小心地从沙发后面溜出来,阿邦看着我又是一阵大笑。
“笑笑,笑死你。”没事笑这么好看干嘛?我接过他递来的碗筷,没让接下来这句溜出我的嘴巴。
狼吞虎咽。
“喂,吃慢一点,没有人会跟你抢。”
听有很多女生跟男生出去吃饭时都会装淑女细嚼慢咽,这点我就做不来。饿肚子可是很痛苦的事,没有什么比这个还要重要的。
民以食为天。对不对?
“真的那么饿?”
“是你煮得太好吃了。”竖起大拇指先来个马屁攻势。
“你以后要吃就说一声,我可以做给你吃。”递来一张纸巾,让我抹抹泛着油光的嘴。
“真的?”高兴的情绪在心里久久不散。
他点点头。“你这么会做菜,难怪经理马上就录用你。”到现在我仍然对自己和阿邦在同一个地方打工感到不可思议。
“你讲得好像我很伟大一样。菜烧得再好要是没有厨师执照的话,还是没有人会录用我的。”
“哇~还真的有啊。你真的和我一样大吗?”我脸上摆上个大大的问号。
“你不信?看,七十年次的,没错吧。”完全没有怀疑,阿邦很快地拿出皮包里的身份证。
我慢慢地靠近,然后用飞快的速度抢过阿邦手上的身份证。
“抢到了!抢到了!”我像个小孩子高举着抢来的东西邀着功。我新奇地看着他身份证上稚气的照片笑个不停。
“还给我!”阿邦突然焦急地想要抢回他的身份证,脸上表情是紧张的,可是我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到他僵着的脸。
在奔跑中我翻过阿邦的身份证,看到上面写着住址、职业、父亲沈亿德、母亲许娴雅……
“不要闹了!还我!”阿邦在我身后大叫。
我还在跑着,没有注意到地板上摆着一张小椅子,砰的一声,我摔了个跤,急着要拿回身份证的阿邦也跟着我跌倒,整个人跟着摔到我身上,压得我动弹不得。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的大门突然咿呀一声地开了……
当听到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我跟阿邦都傻住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大门。
我的天啊!不要是阿恺,不要是阿恺……
“抱歉,打扰到你们。”不是阿恺。进来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空着丝质衬衫,手里还拿着一把吉他,给人一种成熟的感觉,这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丢下一句话,他看也没再看我们一眼地进了房间。
“喔!对不起。”等到关门的声音唤回了意识,我们两个这才察觉到此时的姿势看在别人眼里,实在是暧昧得可以,我和阿邦异口同声地说,同时重心不稳地想站起来。
识相地把身份证还给阿邦,我歉疚地看着他,他则是很快地把身份证给收进皮包里。
气氛尴尬了好一阵子,觉得空气好像结成了冰,一时之间难以化开。
“那个人是谁啊?怎么没看过?”指指刚才那个人进去的房间,我先开了口。
“你没看过?他是房东的儿子啊。现在跟我们住在一起。”
我看着刚才那个人进去的那道门,心里仍疑惑着。
房东的儿子?
***
“Pocky,你有看过房东的儿子吗?”剪着脚趾甲,坐在地板上,我用脸颊和肩膀夹着话筒跟Pocky对话。
“没看过啊。干嘛问这个?”Pocky含糊不清的声音从电话线的另一头传过来。
“喂,你不要没水准了好不好。干嘛边吃东西边讲电话?”我没好气。
“你干嘛?嫉妒我就说一声啊。我会通报你居家附近最快到达便利商店的捷径。喔——”还拖了个尾音。“香喷喷的茄汁意大利面喔。”然后,是吸面条的声音。
“你噎死算了。”我朝话筒大吼。“有没有同情心呐。听得到吃不到有什么用?要吃你给我把话筒拿远一点,要不然我挂电话了。”茄汁意大利面可是Pocky她妈名传千里的拿手菜,居然这样吊我胃口,忘了刚刚才在阿邦家大吃一顿,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哎呀,不要酱子。那我偷偷告诉你啦,我吃的是白酒蛤蜊,不是茄汁的。这样总行了吧。”
“没有同情心的话你还是不要装有好了,一点都不像。”再听下去我肯定会教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好啦好啦,不闹你了。”Pocky总算收兵。“你没事怎么会提什么房东的儿子?”
“我今天有看到啊。觉得很怪。”剪完了左脚换右脚。“他居然跟阿邦他们一起住,而且听说还住了一个多月了,我们怎么都没碰到过?而且……”
“而且什么……”我听见话筒里传来电视机被打开的声音。
“Pocky,把电视给我关掉。”我压着声音叫。“专心一点!你不要每次都这样一心两用好不好,能不能一次做一件事?”
“好啦好啦,关掉就关掉嘛。”Pocky像小孩子一样地闹脾气。“你说什么而且?”
“而且我觉得我好像见过他耶。不是本人,好像是什么相片之类的东西……”
“老大,说清楚一点,你这样讲谁听得懂你在讲什么啊。”
“哎呀,算了。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快烦死了,那种要想又想不出来的感觉真的是很讨厌。“Pocky,我跟你说喔……”
我把今天在餐厅里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跟她讲了一遍。
“哇!好猛。跟演连续剧一样耶。”
这个白痴!“猛?那换你去被打我看看。”我的脸可是到现在都还有点肿耶。
“霈霈,你到底喜不喜欢阿邦?你这个夏天还真的是犯桃花哪。一下子阿恺一下子阿邦……现在阿邦也说他喜欢你……”
“Pocky,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一想到这里,我的眉头又皱起来。“阿邦会说他喜欢我是有别的原因,不是真的那种喜欢。”心里有些苦涩,但还是尝试着想把这句话简简单单地说出口。
“霈霈,你真的是越说我越糊涂了。”她顿了好一阵子没有声音。“为什么我觉得听起来好复杂?”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啊!”我一下子激动起来,像水库泄了洪,一发不可收拾。“为什么阿邦要这样说?为什么阿恺要喜欢我?为什么爱情不能简单明了一点?我觉得好烦好烦,我也想要有人告诉我为什么!”
“你喜欢的人是阿邦,对不对?”Pocky了然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那一刻我突然放弃了挣扎,深深地叹一口气,Pocky在那头还没有停下来,继续说着:“一定是这样。因为你喜欢阿邦,可是阿恺可能又喜欢你,所以你才会为难,是不是?”
“对。”我不想再欺骗任何人了。因为就算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你说对了,Pocky。”
“什么?”
“我好难过。我突然从别人嘴巴里听到他喜欢我,然后又听到阿邦跟我解释是为了让小雅死心才这么说……我真的觉得我一下子从天堂掉进了地狱你知道吗?”吸了吸鼻子,我再也忍受不住地哭了起来。“是他自己跟我说的,他说他可能没有办法爱别人,为什么我要发现自己喜欢上他……”
“唉。”Pocky突然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安慰我。“爱情这种事,本来就是没道理的。如果每个人能想怎样就怎样的话,这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为爱情所苦了。”
躺在床上,我静静地听着Pocky说话的声音,还有她床头的音响轻吐出来的日剧配乐,然后想着想着,慢慢地两个人都没了声音……
或许这样也是好的,也许在睡梦中,会比较容易找到自己口中简单的爱情也说不定。即使是那样短暂。
枕着话筒,我和Pocky以相同的姿势,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沉沉睡去。
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再看过小雅了。
她辞职了,在我和阿邦离开店里之后,一个人心碎的离开,之后就没有再来上班过。对这样的结果,我只能在惋惜之余,还添了一些些的怅然。
我害怕在小雅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真的。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会为了爱情失去理智的人,但,我之前认识的小雅也不是啊。她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平常跟着大家笑,总是很热心地帮忙,但爱情却让她在瞬间变了样,失去理智。爱情像慢性病,潜伏的时候总是以自己是健康的,但发作起来却很可能让人一命呜呼。
那么,当我发作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我究竟有没有办法抑制住身体里的病毒?
当不成情人,只能做一辈子的朋友或许很苦涩,但我宁愿。
我想要尽全力维持自己在他心里最美好的形象。
但,失去控制的那天是不是会到来?我始终没有把握。
这或许就是爱情可怕的地方吧。
***
这个星期天的到来,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的早起,也许是昨晚的那杯牛奶让我一夜好眠,我睡了个好觉,连早上八点醒来这种到下红雨才会出现的怪事,也变得很理所当然。
想起最近都跑到阿邦家吃饭,突然觉得我对阿邦的感情好像细菌,阿邦的食物是养分,而这几天下来,养分充分到细菌每天都呈倍数增长,速度快到我没有办法控制。
就像我越来越喜欢阿邦一样——
一样无法控制。
盥洗之后,我到巷口的美而美买份早餐填我那个向来很容易聒噪的肚子。没想到才下楼便看到阿邦。
“早。”他看起来很慌张,头发有些乱,像是刚跑过步。
“你一大早运动?”
“不……嗯,也算是,只不过不是自愿的。”他把我拉过去,不让我出楼下的大门。“等一下。”说完还往外面探头探脑。
“你在搞什么鬼?”我跟着也想探头去看。
“别出来。”观察了好一阵子,他这才放心地对我说:“好了,你可以出来了。”
出了大门我看了看周遭。“什么东西啊?你在跟谁玩捉迷藏?”
“没事。”阿邦很快地回答。很显然就是不想让我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算了,反正我看我现在就算想问也问不出个结果来。“吃过早餐了吗?”
“你要去巷口那家美而美?今天公休没开门耶。”
啥?这么倒楣。“是喔,那好吧。我去7…ELEVEN解决好了。”
“你早餐吃不吃松饼?”阿邦突然劈头一句。
“我不挑啊。”我搞不清楚状况地回答。
“那走吧。”
阿邦拉着我又回到属于我们两家的四楼,打开他家的门把我拉进去。等到我已经坐在餐桌上啃着他做的蜂蜜松饼,我那饿昏的脑细胞才像有了动力似的开始运转。
“阿邦,我这个礼拜已经数不清有几餐是在你家度过的了,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你?”
“你客气什么。”接着又递上一杯牛奶。“我不觉得麻烦啊。更何况烹饪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它会让我想到我妈,想到我妈在的时候……”阿邦停顿了一下,像是陷入回忆的洪流里。“嘿,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妈的人呢。我以前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听他这么说我愣了一下,从美味的松饼中抬头看他,他突然孩子气地举起食指往唇上一摆,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好像在对我说:嘘~秘密。
我跟着他比划,然后很有默契地同时笑起来。
“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