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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对我撒谎-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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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您带这么一堆东西,等到了也凉了,难看不说,谁吃呀?”
贾秋芬母女的到来,对田桂花来说就是来了救星。她拉着郝宝宝的手,夸起来没完没了,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似的。陈安娜在一旁听得直撇嘴,心想,你俩就自己演戏给自己个儿看吧。
因为知道今天来的都是至亲,长辈也多,贾秋芬怕郝宝宝打扮得太出格让亲戚笑话,每一件衣服都是她审查过关之后才允许她穿的。所以,今天的郝宝宝看上去很朴素,像还没出大学校门的学生,淡蓝色的牛仔裤,修身的白色纯棉衬衣,整个人清纯而干净。
田桂花就打量着郝宝宝说,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漂亮,说着,还问马腾飞,马腾飞怎么说也是一大男人,当着一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对她评头论足,局促得很,就红着脸地敷衍了两句。见儿子脸红了,田桂花心里突然一动,遂问郝宝宝有男朋友了没有。
郝宝宝嘻嘻一笑,说还在家剩着呢,嘴里这么说着,心里也一动。想起了郝乐意说马腾飞离婚的事,就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了他几眼,挺帅的,关键是还多金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嘛……
郝宝宝有点心驰神往了。女人就这样,对一个陌生男人起了桃花心,人就会显得羞涩了起来,而羞涩起来的郝宝宝,反倒是更迷人了,像阳光下柔弱的雏菊,有另外一种味道。
再后来,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衣服上了,田桂花就说穿真丝穿惯了,一穿别的料子就浑身痒。冷不丁地,陈安娜就接了一句话,“嫂子,你可真是有钱变娇贵了,我还记得你结婚那会儿,咱婆婆给你买了套床单枕套,你嫌纯棉的不结实,非逼着咱婆婆去给退了换的确良的。把咱婆婆给难为的,好几天没吃下饭去。”
田桂花一下子就给戗在了那儿,倒是郝宝宝笑嘻嘻说:“怪不得我妈总说吃不穷喝不穷,打算不到受一辈子穷,这说明阿姨想得既经济又长远。既然怎么买都是买,当然要选结实的了,那会儿穷嘛。是吧阿姨?”
田桂花这才讷讷着说:“可不,那会儿,买双袜子都得把底剪开,纳上双袜子底,还不就是为了结实,能多穿两年。现在回头想想,穿双硬底袜子,多硌得慌。咳,想想过去再看看现在,谁敢说钱是王八蛋?要是没了这王八蛋,饭没得吃衣没得穿……”
陈安娜越听越觉得硌耳朵眼儿,假装起身去帮马光明的忙,避进了厨房,一边用眼斜着客厅,一边呼扇着手,就好像刚才谁放了个好臭的屁一样,自言自语道:“一身铜臭!”


第十三章 伤心太平洋里住着一座火山
01
郝乐意和伊朵回家时,田桂花和郝宝宝已聊得亲热如母女了,被晾在一边的贾秋芬就和马光远父子客套着。大多时候,是鸡同鸭讲,因为贾秋芬讲的马光远不感兴趣,而马光远讲的贾秋芬听不明白。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有了小品的效果,马腾飞在一边听得直乐。郝乐意也有点尴尬,可她要在厨房帮马光明做菜,顾不上贾秋芬,只有替她干着急的份儿。对贾秋芬的优点和缺点,郝乐意门儿清,那就是除了自己谁都爱,见着谁都一盆火一样的热情。
对人热情真诚是好品质,可也要分人分时候。就像郝宝宝说的,如果你有钱有权,你对人诚恳热情,那是美德,说明你亲民,说明你混好了没忘本。可如果没混好,譬如像贾秋芬、郝多钱这类街头贩夫走卒见人也诚恳热情,在别人看来,就未必是美德。人说你会做生意,什么热情诚恳,还不是冲着别人兜里钱去的?对比自己地位好的人诚恳热情,人家说你奉承巴结。总之,人不能混差了,否则,甭管往左还是往右,都没个对的时候。成功是什么?就是最好的美容品。可是,不管别人怎么说,对任何人都热情到了战战兢兢的程度,是贾秋芬对这个世界的态度。
郝宝宝虽然和田桂花聊得热络,可也不时留意着贾秋芬这边,见马腾飞一副频繁被戳中笑点的样子,就不高兴了,冲他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说:“有那么好笑吗?”
马腾飞尴尬地说:“没呢,我笑电视节目呢。”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指了指电视。
电视里播的是新闻,还是顶严肃的时政新闻,郝宝宝就切了一声,让他把新闻里的笑点说来听听。马腾飞半天没说上来,只好坦白说这笑里一点恶意也没有。
郝宝宝哼了一声,隔着马腾飞冲贾秋芬说:“妈,别说了,又没人给出场费。”
不明所以的贾秋芬隔空做了个要打她的手势,“这孩子,来吃顿饭还想要钱,怎么好事都成你的了?”
这下,马腾飞真憋不住了,乐得更厉害了,因为想笑又怕失礼,只好拿腿碰沙发扶手。
看到郝宝宝一脸没面子的尴尬恼怒,陈安娜乐得很,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歌换电视频道。
菜终于齐了,郝乐意招呼大家坐。搬椅子的时候,郝宝宝和陈安娜碰了一下脑袋,陈安娜给她扔了一白眼,郝宝宝也以白眼相报,兀自拖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冲马跃嬉皮笑脸地说:“姐夫,今儿我可是冲你来的啊。”那意思是,陈安娜你给我听好了,要不是因为我姐夫,我才懒得进这门呢。
因为贾秋芬出了洋相,让陈安娜心情很好,乐呵呵说:“冲谁来我也不能把你关门外。”
这一顿饭吃的,郝宝宝和陈安娜针尖对麦芒,郝宝宝虽然学习不怎么样,可戗起人来,反应那叫一个机敏,有好几次,陈安娜让她戗得就跟吃食噎着了的母鸡似的,只有脸红脖子粗的份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和陈安娜斗了大半辈子嘴没赢一次的田桂花看在眼里乐在心上,开心得恨不能在肚子里长出两只手来,噼里啪啦地不停鼓掌。
陈安娜看出了田桂花憋了一肚子快意恩仇的开心,气得恨不能拍桌子,倔脾气一上来,就总想着把败局掰回来,嘴上就越发不想饶人。可她忘了一点,人在生气的时候,智商就像拥堵的河道来得不顺畅,脑流量跟不上趟,只有被郝宝宝拣漏往狠里戗的份儿,结果是,这一顿饭吃下来,菜没吃几口,气塞了一肚子。陈安娜越想越气,就歪头冲贾秋芬道:“你们家姑娘整天考研考研,这都考了多少年了?别到末了研没考上,把终身大事也给耽误了。”
贾秋芬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也不无担忧地说可不是。
郝宝宝就无比认真地掰着指头数,“没问题,还有五年。”
陈安娜让她说得云里雾里的:“什么还有五年?”
郝宝宝说:“考研啊。”
陈安娜就带了点揶揄说:“哟,宝宝,再过五年你就二十九岁了,可真剩在家里了。”
“没事,我向马跃哥哥学习,先找个能养活我的人把婚结了再继续考。”正扬扬自得着,突然,脚上就挨了一下,歪头一看,贾秋芬的眼都快喷出火来了。如果这是在外人面前,陈安娜肯定会翻脸,会咆哮,然后斥责对方胡说八道,争执说马跃虽然不上班的,但他做期货挣下的老本足够吃一辈子。可今天饭桌上全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这种奚落别人不成反被揭了老底的羞愤交加,让她就算火冒三丈也只有烧自己的份儿,没法翻脸。因为郝宝宝总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人家一张小脸,笑得跟六月的月季花骨朵儿一样。明明是开玩笑嘛,作为长辈的她,如果翻脸,就显得气量也忒小点了。所以陈安娜只能忍着,一肚子的恨没地发,脚就在桌子底下一下一下地跺马光明,如果不是他张罗着要在家办这场酒席,她也用不着受这气。
马光明知道,今天陈安娜没掀桌子就已经给了他和大伙儿好大的面子,就龇牙咧嘴地忍着疼,端着酒杯敞着嗓门和大家伙儿说笑。总之,套用一句官场上的话讲,这顿饭不仅吃得非常成功非常热闹,还吃出了成果。
那就是田桂花喜欢上郝宝宝了,想撮合她和马腾飞,马腾飞也觉得这一嘴辣椒一嘴蜜糖的小姑娘很可爱。在田桂花眼里,郝宝宝这小丫头忒了不得,笑嘻嘻地就把陈安娜给收拾了,她在旁边看着,要多解气就有多解气。所以,再看郝宝宝,就有了对初生牛犊的欣赏。她相信,郝宝宝对付陈安娜,不是因为她厉害她勇敢,而是因为小女孩子的单纯,才敢顶风作案。因为有了心思,田桂花就很留意郝宝宝的一举一动,觉得越看越喜欢,恨不能当场就拉到一边去说个明白。
马光明让陈安娜给跺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假装喝高了,嗓门提了上去。陈安娜就以为他喝高了,高一嗓低一嗓地呵斥他。马光远见状说不早了,大家纷纷起身,家里充斥着一片拖椅子、换鞋子的声音。
郝乐意想开车送贾秋芬母女回家,半道被田桂花截了去,说有马腾飞呢,让她在家帮马光明收拾盘子、碗。人精似的郝宝宝,觉察到了田桂花的心思,让郝乐意别管了,挎着贾秋芬下楼了。
伊朵玩累了,没精打采地歪在沙发上要睡觉,陈安娜还像只青蛙一样坐在椅子上生气。马光明正把盘盘碗碗地往厨房里搬,郝乐意系上围裙,打算收拾桌子,陈安娜却说:“乐意你过来。”
郝乐意说:“妈有什么事您说。”
陈安娜说:“我怎么得罪你妹妹了?”
郝乐意知道她还没消气,就笑呵呵地说:“妈,我妹就那么个人,她不找个人叮当两句就浑身难受。她就是看不开眼的小破孩,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她怎么不找她妈叮当不找你叮当?她把我当什么了?当破锅还是烂碗啊?她当我好欺负啊?”
马跃忙来打圆场说:“妈,您不也说下棋一定找高手吗,就乐意和我婶的那点口才,哪儿是宝宝的对手?她是挑来挑去觉得这家里也就您了,您别气了,这是您的光荣。”说着就给陈安娜按摩肩。这一招,百试不爽,哪怕陈安娜都快气爆了,只要他把手往陈安娜肩上这么一搭,轻轻的那么一捏,陈安娜就从即将爆掉的轮胎变成软软甜甜的糖稀了。
在这个晚上,也不例外。陈安娜回手把手搭在他手上,仰头看着他说:“回来这几天也总算是安顿下来了,从明天开始,妈陪着你找工作去。”
马跃也信心百倍地说了声好。
02
马跃一份简历做了两天还不满意,郝乐意就知道,拿到硕士证的马跃还是以前的马跃。
因为马跃在家也因为陈安娜退休了,一到傍晚,陈安娜就会喊他们下楼吃饭。郝乐意不愿意在饭桌上听陈安娜絮叨,又一想这是最后一班岗了,就凑合着站好吧。
陈安娜和马跃总有说不完的话,不外乎是英国怎么样,国内就业形式如何。听得郝乐意的耳朵都起趼子了,他们还是聊得兴趣盎然。有时觉得只听不说,显得自己很淡漠,也会不咸不淡地插一句引不起共鸣的话。要不然就和伊朵说,为把一口青菜哄进伊朵嘴里,絮叨上半天,絮叨得陈安娜都听不下去了,就说:“她不愿意吃你别勉强她了。”
郝乐意就一本正经地说:“她吃菜这么少会缺乏维生素的。”其实,她是在逃避马跃和陈安娜,因为马跃和陈安娜说着说着,就会看看她,好像看她有何反应,也好像在征求她的看法。而她,因为心倦,根本就没关心过他们的谈话内容,也不想参与,只要她在哄伊朵,这些麻烦就没了。而且,这样一来,还避免了和陈安娜因看法不一而起争执。
马跃感觉得到郝乐意的逃避,她总是淡淡地、漠然地看着他,眼里透着无望的懈怠。马跃觉得再这么下去,不要说他没心思找工作了,人都要疯了。他和马光明诉说苦恼,“爸,我怎么办?”
马光明叹气道:“你能怎么办?有可能她是知道了,但是不说,这比当面找你算账还可怕,因为是疖子总要出脓的,越憋着不出脓说明祸根憋得越大。”
可既然伊朵没告诉她,马跃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郝乐意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越想就越紧张,“要不我跟她实话实说,告诉她,她误会了。”
马光明说:“不行,你当这是警察抓小偷呢?对,抓小偷也是这道理,你不交代不承认,就是没犯罪事实,警察都没法把你往监狱里送,你要认了,一点儿也不宽大,正好给你定罪把你送进去……儿子,别忙着交代,等过两天再说。”
马跃说郝乐意这样,让他觉得干什么都没劲儿。马光明这才想起来,还有件事忘了和儿子商量。马光远早就说了,希望马跃从英国回来后帮他管理酒店,他都六十岁的人了,还掌管着两家酒店,每天两边来回地跑,真跑不动了。马腾飞对经商没兴趣,死活不接手,他总得培养接班人啊。马腾飞没离婚那会儿,他还想马腾飞不愿意干他培养儿媳妇也行,可没承想余西除了醋吃得地道,在做生意方面,也就是管理一节化妆品柜台的本事。马光远只好又退了一步想,儿子两口子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就赶紧给他生一孙子,他打小培养,就不信培养不出一商业精英来。可余西又生不了,还连婚都离了,他是彻底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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