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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连靠训练来提高这种事都不做的话,不是永远地不可能到达《上层》——那一位的身边了吗。
混帐。混帐。我必须要变得更快、变得更强。为了那个人。为了继续能成为那个人的搭档。
春雪心中所产生的焦躁,化作噪音信号让假想体的手脚变得僵硬。
此刻,就好像是在等待着这一时机似的——。
咔,伴随着微弱的金属声扳机扣下。撞针撞击子弹。滑膛退缩的同时从枪口喷色出橙色的闪光。
「呜!!」
春雪全力地向右跳去。
但是就是这么短暂的初期反应的迟滞,伴随着爆音呼啸而来的子弹将左颊至耳朵剜去了一个大洞。
如同被巨大的金锤猛然挥中般的冲击轻易地将整个身体吹飞,在白色的地面弹跳数次之后,再次袭来的剧烈疼痛让春雪发出惨叫。
「啊呜啊啊啊啊啊!!」
短小的双手捂着脸,在地面上不断翻滚并悲鸣不止。
这个程序利用了网络漏洞安装了违法的补丁,将嵌入量子接续通信终端内核的痛觉遮断机能无效化。并且,将痛觉感受大幅提升,能够给予使用者几乎是现实中遭到枪击同等程度的痛觉冲击。
「啊啊!!」
泪流不止,全身不断地痉挛,春雪在地面翻滚。今天,饱尝这种痛楚已经是第三次了。从练习开始的一个月内,已经数不清总共经历的多少回了。但是不管拥有多少次的经历,却完全没有丝毫习惯的迹象。反过来说,正是因为那种半痛不痛的感觉会很快适应,才会将痛觉调至近乎所能承受的上限。
但是作为不利的一面,有时会因为量子接续通信终端检测到春雪的脑波异常而让安全机制运行,解除完全潜入的状态。因为这是硬件控制的机能,所以并没有办法简单地遮断。这次似乎也超过了安全的阈值,突然随着嗡的一声,眼前白色的房间瞬间消失。
重力的感觉急剧地改变轴向。在黑暗之中,如放射状延展开来的现实中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泪水,真的从眼中溢出。映入模糊且扭曲的视野中的,是早己见惯的男子厕所单间的浅蓝色隔门。
因为如今已经不会再出现戏弄处于完全潜入状态的春雪身体的家伙了,其实在教室中进行连接也未尝不可,但是如此危险的程序让老师发现的话必然会造成大事件,而且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只能在这个厕所里才能使用训练程序的理由。作为过于巨大的痛觉的副作用,从完全潜入回到现实这一瞬间的冲击对春雪的神经造成混乱,在感到眼前景象摇曳不定——的同时,胃中突然感到一阵翻涌。
「唔」
春雪捂着嘴巴,将身体从盖着盖子的坐便器上滑落到地上,翻过身体打开盖子。
在千钧一发之极,总算是将从消化器官中的逆流送入安全范围之内。反复数次的干呕之后才伸出无力的右手,按下墙壁上的按钮。
目视着近在眼前的水流旋涡,春雪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趴在坐便器上。
渗出的泪水,滴答、滴答地滴落并被流水吞没。
并不是因为剧痛与呕吐的原因。对自己的不中用感到悔恨,春雪紧咬着牙关,肩膀不断颤抖。
这种训练,仅仅只是极为初步的以提高反应速度为目标而已。在《对战》中的话,甚至有可能遭到在双手持着武器的对手以每秒数发的连射攻击招待的状况。然而,到现在都过了一个月了,回避率却不过才提高了两三成的程度。
只要慢慢地变强就好,那个人这么对自己说。
但是在她的瞳孔深处,其实应该是深深的失望吧,春雪心底难以抑制地感到一阵恐惧。
春雪自从入手了利用量子接续通信终端所隐藏机能使思考加速、并在半现实的舞台上展开的对战格斗游戏《Brain。Burst》,成为所谓的《脑加速者》的一员已经过了三个月。
一开始,春雪所使用的对战假想体《Silver。Crow》靠着活用自己独一无二的《飞行能力》这一巨大的优势势如破竹地快速成长。到达等级2才用了不到一周,一个月后就达到了等级3,甚至开始相信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真的可以成为真正的英雄。
但是这却不过是自己的弱点被暴露出来前的昙花一现而已。飞行,即是说整个身体随时都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中。远距离射击能力,特别是在几乎不可能目视到的高速精密狙击前,实在是太过显眼的靶子了。
结果,在春雪好不容易达到等级4后就一直停步不前了。而眼前的目标,扩大所属军团《Nega。Nebulus》(乙烯注:中文译名《黑暗。星云》)领土的工作毫无进展,现在仅仅只能疲命于维持学校周边领土支配权的现状。
领土,即是各Legion所支配的区域,是通过每周六下午所设定的《领土战争时间》中不限等级,同数对同数的团体战中,平均胜率超过百分之五十而由获得系统的认可。在支配中的领土内,其Legion的成员将获得就算接续着量子接续通信终端也有拒绝对战的特权。
不过在Silver。Crow的特性被研究出来之后,团体战中攻打过来的敌人团队中必然存在高对空能力的对战假想体,轻易地将春雪的飞行能力封杀。如此一来,《Silver。Crow》就变成了只有打击能力的弱近战型角色了。胜率逐渐低迷,基本就是靠着同队成员《Cyan。Pile》和《Black。Lotus》的弥补维持着现状。
因此,才需要进行特训。
至少要将对空射击能够回避一半,这样就能锁定射手的位置,通过急速接近的高威力攻击打败对手。虽然是如此考虑着才做出的程序,但却没想到完全没能锻炼出什么效果。连一开始就知道发射位置的子弹都躲不过,要如何回避在《对战舞台》中潜藏在障碍物背后的对空攻击的冷枪啊。
那一位在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焦躁情绪。不仅如此,还对于每次在领土战争中一败涂地的春雪,都温柔地加以鼓励。
但是一想到其内心不断积蓄的失望感情,春雪就情不自禁地感到恐惧。
——干脆,退出吧。
这一刻,在察觉到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甚至对自己感到愕然。既然已经让那人如此失望了,还不如全部都没有来得好了。如此这般从过去养成的逃避性思维,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但确实地在春雪心底深处不断膨胀。
本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接受了Brain。Burst,成为脑加速者的瞬间,曾一时相信已与从前的自己诀别。
但是,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吗?学校也好假想战场也好,自己都难逃成为最底层的败家之犬的命运吗?
圆滚滚的身体保持着蹲坐在厕所隔间之中,春雪紧闭起眼睛,全力将负面思考从脑中挥去。在依然感受到胃液烧灼疼痛的嗓子中,拼命地挤出声音。
「s尽管这样我」
但是,接下来的内容却没有化作言语。连对给予自己不服输鼓励的力量,现在的春雪也是力不从心。
通过校园局域网直接在听觉中响起的放学铃声中,春雪无声地喃喃。
——想要变强。
想要变强。
第二卷 红之暴风姬 第3章
转载:轻之国度
「欢迎回来,哥哥!」
在回到自己家中,脱下鞋子,无精打采地沿着通向自己房间的走道走了约一半路程的时候,听到左手边的厨房传来如此的声音。
春雪反射性含糊其辞地作出回应。
「我回来了」
继续向前走了一步、两步、走到第三步时突然刹车。
——哈?
刚才的、是什么?
在春雪的认知中,叫做有田春雪的这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十三年又十个月的人生中,应该一直是独子。别说是有不满,甚至可以说是对此感到幸运,本以为是这样的。难道说,实际上是在无意识中不断累积起的那份寂寞,终于到了引起幻听的程度了吗。
就算这样,也还不至于突然就是变成哥哥吧。而且还是可爱的女孩子的声音。不可能真的会是都市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妹妹》吧。
正当保持着不自然姿势的春雪将信将疑间,不可思议的声音再次传来。
嗯哼哼~哼,哼歌的声。啪嗒啪嗒轻快的拖鞋声。不仅如此,甚至飘来阵阵甘甜的香味。幻味?有这样的词汇吗?
书包唰地从肩上滑落,一百八十度调转身子,春雪僵硬地朝厨房迈开步子。
然后终于连幻视也产生了。
在入口的左侧,本来已经几乎是失去其本来作用的厨房空间里,她存在于那里。
是十岁左右吗。纤细到让人惊讶而又奢华的身体包裹在让人联想到某学校的制服的白色罩衫以及背有肩带的深蓝色裙子之中,并在其外扎着粉色的围裙。带有红色的头发在两端扎起两条细垂的发束。圆润额头下的表情真可以说是《天真烂漫》这个词汇的最好诠释。是有些许的混血吗,牛奶色的肌肤上散落些许小小的雀斑,大大的瞳孔呈现出红茶色。整体印象要总结来说的话——
天使?注音读作安洁尔?
面对思考能力完全丧失,呆呆地凝视着的春雪,女孩子俏皮地将视线转了过来露出可爱的微笑,说道。
「现在正在烤饼,稍微等一下哟,哥哥」
「呜哇!」
春雪这才如梦初醒地惊叫起来,将圆滚滚的身体藏到厨房门背后。在这完全不明的状况下,只探出半个头来。
女孩子不可思议地歪起头,不过很快再次露出微笑,转过身体注视起烤箱。两束红发柔软地摇摆着,在外侧窗户射入的冬日和暖阳光照耀下反射出亮丽的光芒。
事到如今,春雪终于意识到这并非幻觉。
对于只是空想、或者说是妄想的状况来说,这女孩子的存在实在太过真实了。也就是说——这一定是自己的量子接续通信终端被做了手脚,安装了恶意的程序。一定是使用了超高精细的3D模型,将视觉、听觉、以及嗅觉等虚拟情报送入脑中。虽然不明白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妹妹》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啊。
如果只是由多边形构成的虚拟物就没什么好害怕的。春雪在内心哼笑着,向厨房内迈出步子,对着微笑着抬起头的《妹妹》伸出右手。
然后,捏住长有雀斑的脸颊,用力呣地一拉。
将人的意识通过量子化进行通讯的量子接续通信终端,如果是限定在视听觉程度的话完全能够模拟达到与现实景象别无二致的水平。因存储容量与CPU功率的限制,虽说仅仅是创作出一个人就已经是上限了。
但是,这以外的感觉,特别是触觉的再现,因为难以实现数值化而让研究如今依然举步维艰。像《拉扯人的脸颊》这样的动作,要将皮肤的质感和肌肉的抵抗以及反射性的收缩这些复杂的假想触感完全再生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么做的话,手上所感到的只会是毫无生命感可言的如同橡胶般的感觉——
「乃、乃塞做啥嘛拉~」
「呜、哇啊啊啊啊!?」
春雪叫着将手松开,飞速倒退,屁股重重地撞在冰箱上。
完美。
柔软,光滑,而且还充满娇嫩感,也就是说只能用完美来形容的《拉扯十岁少女脸颊的感触》——虽说之前根本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从春雪的手指上传来。
圆睁双目凝视着着突然遭到粗暴对待继而呣地鼓起腮帮子的女孩子,春雪颤抖的右手伸向脖子上的量子接续通信终端,解除锁定,一下子扯了下来。
视野中的时间、日历、以及应用程序图标等扩张现实情报瞬间消失。
女孩子没有消失。
春雪,抱歉。
台头如此写道的母亲的留言,春雪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还残留在家庭网络服务器上,再次戴上量子接续通信终端,楞在原地接听着。
「——抱歉,亲戚的孩子这两三天会借住在我们家。知道的吧,中野的斋藤家,是我的表亲。听说是有紧急的海外出差,之前也说了,我正好今天也要去上海。大后天才会回来,这孩子就靠你照顾了哦。有什么情况邮件联系吧,就这样」
母亲有田沙耶在某美国银行的海外市场营销部任职。基本每天都要工作到半夜才能回来,而且因为海外出差几天不回来的情况也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虽然其中几成是工作几成是和交往的男性去渡假就不清楚了。七年前离婚的原因既然不是因为父亲有外遇,而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