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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屎颉�
天色已经灰暗了。城市的上空已经映出了一片绚烂的色彩,万家灯火渐次地明亮了,运动场上的丛草也逐渐被染成了灰黑色,散步的人也比黄昏时多了许多,跑道上缓缓移动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围着跑道,我一圈又一圈地行走着。身边有微微的风拂过,夹杂着夏日里特有的干燥的味道。背后紧紧跟随的是无休止的记忆和记忆之后的惘然和落寞,然而即使如此,我还是停止不了回忆。毕竟在回忆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可以重温一次幸福。
每次给你发短信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勇气不够还是你把自己放得太远可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你的消息旸午中学旁边有个运动场很适合一个人在这里回忆或者怀念很好
灰暗中无数的人擦肩而过后,我给乐悦发了短信。
呵呵,我就是那个学校毕业的啊。我觉得聊天还是自在些好,别忘了我是学法的撒,言简意赅最好撒。
可是我能自在吗?言简意赅能把所有的感情说清楚吗?
望着眼前朦胧中的世界,我的心始终迷茫。30
很晚才回到家。推开门,房间里热得像蒸笼,即使站在原地不动,身上的汗水也不停歇得直流。也许现在已经是这座城市夏季里最热的时节。
开始想念家乡夏日的夜晚,想念高中时代经历的无数个夏日的夜晚。
那时候的家是租在城郊的几间小屋。母亲在外地,妹妹在寄宿制中学,一家人的团聚只是在每个星期六的下午,每个晚上都要回家的就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慢慢地我学会了一个人的生活。
每个晚上上完自习,离开趋于宁静的校园,街道上早已人影稀疏,走完一长段的街道,剩下的在郊区的路我只能与月色或是黑暗结伴而行。沿路除了连片的蛙鸣和清风拂过稻田的声音,再也不会有太多的声息和动静。
回家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里,我有充足的时间回味自己一天的生活。那一刻和学习之外的勤工俭学都是可以充分利用的时间,在这个时候,无论是欢乐还是悲伤,我的感情都能在黑暗的掩饰下毫无顾及地流淌和燃放,在那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所有的故事都可以逐渐地淡化然后又清晰。
逐步地习惯了在夜晚自由地行走,以至于家乡的那个小城有什么变化到很久以后才被知晓。而一直到现在,相比于白天回家的路,我更熟悉夜晚回家的路。
总是盼望着夜晚的来临,我可以回家逃离学校里枯燥的生活,可是我又害怕黎明前的孤单,自己像独自生活在一个被遗弃的世界里。
但是无论如何,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我还是要回家,一个不像家的家。
己的影子在路灯下和目光捉着迷藏,蛙鸣此起彼伏地应和着我的心情,那种感觉很无奈也很苍白。
直到自己十七岁的那年,班主任送给我一辆单车,回家的路上才开始在眼前少了影子的长短,在耳畔少了从稻田拂过的风声和蛙鸣。随之而来的是飞速倒退的暗色和耳边呼呼吹过的风。班主任说高三的学习更紧张了,不能把太多的时间放在回家的路上。她亲切的眼神中饱含着期待。我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地努力了,不仅是生活,还有学习。
回家的时间因为单车缩短了许多。然而,开门进屋后,夏季里那种空气的燥热充溢着整个房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长久的窒息让我一刹那间从轻逸的浪尖跌入恐惧的深渊,下意识地抬起头,用手抹一下脸上的水,大口的呼吸几下,忽然有一种无比清新的感觉。
水龙头的水依旧哗哗地流着,冰凉的脸庞上滑落两行滚烫的泪水。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清冷的感觉迅速蔓延到全身。
关上水龙头。水滴还是兀自悠悠地坠落下来,砸在地板上啪啪地响着。
楼道里传来‘噔噔’上楼的声音。应该是锦泽从朋友那里回来了。31
屋子里还是很热,我抱着一床凉席到了楼顶上。
楼顶上有阵阵凉爽的微风。鳞次栉比的楼层顶部有很多霓虹灯依次地闪烁着,城市的上空被映得缤纷夺目,最醒目的当数电视台的信号塔,光柱渐次地上升,然后依次地消失。城郊的那一片夜色中,一些稀疏却明亮的星星安静装饰着碧蓝的天空,一轮明月时而是一个无比清净的玉盘,时而又成了被薄薄的纱巾遮盖住的女子圆润的面庞。
锦泽最后也来到了楼顶。他问:“你现在和乐悦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呢?”
沉默了许多,他说:“但你不能这样一直让自己痛苦呀。”
“其实你不理解我,我也不理解自己。”望着电视台信号塔上的光柱,我接着说:“现在,我也不清楚自己留在这座城市是不是值得的。很想家了,一想到家,我就不可避免地看到现实的残酷和它与梦想的差距。面对这些,我能怎么做,又能做什么呢?”
“但是现在还没完全开始你就否定了自己,知道吗?”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你说是什么样子?”
“我也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明白。”不仅是他,连我也很难完全地看清自己寻求的那一种平衡中的感情和这种感情之外突然间汹涌而至的想念。
“那你总得完全地试一试,在最终的结果没有出现以前,我们面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也许吧。”我没有办法否定锦泽的话,也不能坚定地肯定自己所做的一切,这一刻我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一角天空在皎洁的月色周围怀抱着满目的幽蓝,一片柔和的光芒荡漾着一个古老的传说,起伏的波纹中有我遥远的目光,蕴涵着殷殷的期待。乐悦,你一直都会是幸福的。可是什么时候你的幸福会是我给予的,当我可以给你带来幸福的时候,你会在哪里,我在那时候还能不能找到你。
你希望我们一直陌生吗或者说陌生有终结的时限吗
我已经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了。也许只能用这种语言给自己找到一个最坚决的理由。无论开始还是结束,我都会清醒地明白有些东西会一直遥远的,比如期待中的幸福,比如渴盼中的圆满,但是有一个坚决的开始总是好一些,既然有了最初的渴求,就不能在最后给自己留下太多的遗憾。
顺其自然,我觉得我们的交情没到需要更进一步的时候。
久久凝视着手机屏幕,我知道她说得没错。
从开始的陌生到现在的陌生,她看见的只有一段段的文字。而我除了在遇见她的时候默默地注视,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32
老乡帮我问到她的QQ后,只听了一遍,长长的一串数字就被清楚地记下来了。
很久以后我加了她,输入请求信息时我写的是:假如有一个幸福的开始假如有一个人开始期待你愿意去遇见吗
当时她在线,网名是‘嘟嘟’。
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
你认识我吗?
知道你乐悦
告诉我你的名字。
有这个必要吗你不需要认识我
我一般只加认识的人。
很长时间我没有说话。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可以不告诉我你的名字,但至少要说明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吧。
我把她和锦泽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她正在网上下载歌曲。后街的歌曲。
这时候我才明白她个人资料里的话:经历过后街时代的人都会怀念那个时代。
歌曲是《NeverGone》,我在网上搜索到了这首歌曲,很好听。
IreallymissyouthereissomethingthatIgottosay
Thethingswedidthethingswesaid
Keepingbacktomeandmakemesmileagain
Youshowedmehowtofacethetruth
Everythingthat’sgoodinmeIoweitto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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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我不喜欢这种交友方式。她接着又发来一条信息。
不喜欢并不代表不可以接受它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但是如果可以你告诉我你能够接受或者喜欢的方式再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做朋友啊?通过几次聊天对你的了解,我觉得我们性格相差太远,成不了朋友,会很尴尬的。
但是我已经错了在最初我就是带着明白的目的我喜欢你也就想靠近你不需要你告诉我结局我完全可以预料
不好意思,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没见过你,对于你我也仅仅是字面上的了解。
我也明白现实不会让我情感的实现变成可能原来的自己一直在奢望现在好了你已经说出了可以让我不再有幻想的话我也应该现实些尊重你的意愿安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我们了解不够。其实还是可以做朋友。
一角清蓝的天空拥着皎皎的明月,乳白色的光芒静静地向四周流泻,有一种清新的味道。34
醒来的时候,墙上挂钟的蝴蝶指针已经指向早上十点。
几块碎碎的阳光钻过窗帘间的缝隙散落在光洁的地板上,荡漾着一圈微微的光芒。湖蓝色的窗帘被穿透过玻璃的阳光映照得分外鲜明。
他跳下床,拉开窗帘,满面的阳光扑进屋子。睁开眼睛,许久他才看清窗外一片湛蓝湛蓝的天空。
好一个如此明朗的秋日。他的内心不知不觉地涌起一种温暖而清新的感觉。
给校长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最终的决定:他会继续留在这座城市,留在那个带给他很多温暖和关切的学校。他感谢校长一直以来对他的关心和照顾。校长的声音显露出了他高兴的心情,校长祝愿他周末愉快。
一切都无比的顺利和美好。
他回头看看写字桌上妻子的相片。‘小影,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小影的笑容依旧那么恬静和安然。
打开行李箱,慢慢地取出里面以前收拾的物品,他现在有的是时间,悠缓的动作中他享受着舒畅的心情。
箱子里除了自己的日常生活用品,还有妻子留下来的东西。他把这些物品一一放回原处,和许多年前的位置一样。这是一个习惯。
拿起相册的时候,一张相片滑落出来。
蓝白相映的色彩中,一个女子如花儿静静绽放般的站立。蔚蓝的天空随意铺排几道洁白的云,水天相接处,碧蓝的色彩渐次地递减,海滩上涌着一片银白的浪花,碎碎的泛着银光直逼人的眼。
背对着海的女子,因为风的吹拂,几缕长长的黑发便散乱地结集在脸颊,半掩的面庞透出温婉如玉的笑容,清晰入目。眼神深处是如水的温柔,眉目之间是轻描淡画的恬适。一袭纯白的长裙在微风中飘起一角漾然的心情,流畅又自然。
是舒舒,七年前的舒舒。35
整整一个星期的沉默。
除了上课与老师的交流,他在这个学校几乎没和任何人说过话,所有空余的时间他都用来学习,语言对于他似乎是陌生的。
沉默可以让其他的人对自己保持着距离,让自己保留着最后一点自尊。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过去的伤口。只有这样,他和别人看起来才是平等的。他需要这种平等,因而他在努力地追求生活之外的尊严和梦想。
他知道自己拥有这个追求梦想的机会不容易,有一个人对他的怜爱让他必须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加倍地努力。他不能辜负一种殷切的希望。
他也知道有很多同学在议论他的沉默。因而他只能更加的沉默。
画布上一片汹涌的海水扑面而来,纯白的浪花和暗色的天空之间的缝隙里,一只海鸟桀骜地飞翔在海浪的深处,以一个冲向天空的姿势。
他正在给海水着色,深蓝的色彩。
“可以认识你吗?”身后一个温柔的声音。
他没有在意,他不相信有人会给他这样的请求。低着头,他依旧安心地作画。
原本有些喧闹的画室突然间安静下来,他听得见自己挥动画笔的声音。
抬头的一瞬间,他看见一个女子婉丽的面容,嫣然的笑意中是满目的真诚和温暖。微微低着头,银色的耳坠晃动着一点点明媚的阳光。
“我叫舒舒。”唇齿间流丽的语句温柔依旧。
他的手忽然停在面前,手中的笔涩在了画布上,一点点的深蓝就这样无声地酽酽化开,仿佛一睁眼就是满目灿烂的阳光,温暖得猝不及防。
她伸出了手,修长白净的手指上没有一个多余的饰物,指尖有几层粉红的色彩,透出点点晶莹。“交个朋友,可以吗?”
她的手很温暖。
努力忍着不流出来的泪水溢满了眼眶。朦胧中,他看到满画室里温暖的笑容。36
直到很久以后,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他才问她:“当初你为什么会主动认识我。”
他记得那一天是周末,有很明媚的阳光。他们来到海边,轻微的海风吹动着他的长发和白色的长裙。他看着她,把她的美丽和飘逸定格在自己记忆深处,宛如一幅精致的画。
“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是一个真实的孩子,有着伤口的孩子。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做这样的形容。那时候就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你一直的沉默让我有了想帮你走出阴影的想法。你应该明白,生活中永远不会全都是悲痛。”
他静静的听着她说话。然后点点头。
“但是,当我看到你画的画时,才发现你的内心蕴含着一种积极的向往和无比坚韧的力量,区别于一种孩子气的执著。这种力量,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