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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都有一种新理念
〃憋不死我的,过了今天就没事了。〃凌宜生喝完酒,带着醉意躺到床上,脑子里升腾起一股韧劲。〃我就不信,那破玩艺儿我会整不明白它。〃
郭振源不知道凌宜生说的玩艺儿是什么,见他已呼呼大睡,自言自语说:〃你以为你会画两笔画就怀才不遇了?你知道我多辛苦吗,混了这么久也没混出名堂,世事艰难啊。〃将那瓶剩余的白酒独自倒了慢慢细饮。
酒醒过来已是第二天,郭振源仍在睡,凌宜生愣愣地去想昨天的事,灵光一现,把那些设计剩下的稿纸一并从窗户扔出去,拿了张崭新的纸,默想着顾琪的样子画起来。
费了两天功夫把画像画好,凌宜生弄了个精致的木框配上,再到海皇公司去,顾琪又不在。因他去过了一次,有人便对他面熟,让他在顾琪的办公室里等,凌宜生把画框的纸除去,架在墙边的一张小桌子上,找了本书,坐在顾琪的座位上安心看起来。
顾琪一进来就感觉出了异样,眼睛很快看到那副画,细眯成一条缝,问道:〃这是何用意啊,我可付不起大价钱请你画哟。〃
凌宜生合拢手上的杂志,说:〃一时兴起,就提起笔画了,可是又怕你会说我侵害你的肖像权,就拿来给你了。〃
〃送我还是卖给我?〃
〃送你了。〃凌宜生一丢杂志,起身往外走去。他走得很快,根本没回头的意思,顾琪也没叫他。在凌宜生刚刚出了公司大门的时候,就听到楼上传来一个声音喊他:〃你回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凌宜生觅声寻去,抬头见顾琪在楼上的窗口探出头来冲他招手。凌宜生停顿了一下步子,似乎犹豫不决,顾琪又大声喊道:〃怎么了,赶快上来啊。〃
重新坐上电梯时,凌宜生在心里笑了一笑,感觉一种快乐的心情出来拥抱自己全身。那电梯愈往上升,那女孩的样子就愈在他面前清晰无比。
〃你在这儿上班吧,我让个人教会你用制图软件,你应该有些基础的。〃顾琪仍在盯着那幅画看,听到后面凌宜生的脚步声,大声地说出她的决定。
经顾琪的帮忙,凌宜生进了公司做广告策划,这回他是从一个小职员做起,全然不像在益州那样有压力,直觉得心情特别轻松,虽然学那软件有些困乏,但他却极卖力,利用上原有的一些对美术的功底,很快掌握了制做各种图片。
郭振源羡慕不已,看着凌宜生搬到公司宿舍去住,大叹起自己的不走运。凌宜生鼓励他一番,到了公司后,便渐渐疏于了来往。凌宜生做事期间,因能常常见着顾琪,那些艰辛的经历早就忽略过去,只盼望能在某个时刻,会出现点乱乱的故事,来点缀他过于空乏的生活。
过去一个月,凌宜生领到了来这个城市的第一笔工资,觉得异常珍贵。这天下午,公司业务部来了一个女孩子应聘,看样子也不大,二十出头,是到找顾琪的,凌宜生接待了一下。那女孩说她叫张青,是顾琪的熟人。凌宜生等到下班时,忍不住打了电话给顾琪,顾琪说她在县里办事,今天回不来了。
凌宜生想从张青嘴里得知点顾琪的情况,便带她一起去吃饭。点菜时,张青却客气万分,只点了三五样小菜,凌宜生感觉这个女孩不是那种虚荣心很强的人,顿生起好感来。吃饭期间,问起她是怎么与顾琪认识的,张青说是同学,并感慨说:〃她啊,在学校时文文静静的,根本瞧不出有这能耐,我们现在都比不上她了。〃
〃人都变化得快,特别是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
〃你也不老啊。〃张青笑笑。〃据我所知,能在这个公司工作的人,都有一种新理念。〃
〃这话是你说的,我倒没看出什么新理念。〃
一直聊到吃完饭后,张青说她母亲要住院,提出先走。凌宜生买了单,坐着继续点了根烟抽,正胡思乱想着,张青又从外面回来了,一脸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凌宜生关切地问。
〃刚才打车时才发现,我的包被人割了。〃张青把肩膀上挎着的包给凌宜生看,果然有一道用刀片割开的新口子。〃我钱夹子没了。〃
第67节:这个兜风更过瘾
〃丢了多少钱?〃凌宜生也觉得意外。
〃一千多块,那可是我准备交住院费的啊。〃张青气得脸色白白的,仿佛就要垮下来。
凌宜生愣了一会儿,说:〃你不要急,仔细想想,是在哪儿被割包的。等下我同你去报个案。〃
〃报案有屁用,我都被偷过两次了。〃张青坐下来端着水猛喝。〃大盗好抓,小偷难找。只能算我倒霉,钱是小事,就怕耽误了我妈住院。〃
凌宜生说不出主意,见张青起伏的胸脯,觉得心里为难。禁不住一句话脱口而出:〃要不我先借钱给你,你妈的病重要。〃
张青眼睛一亮,说:〃你肯借钱给我?我明天就让顾琪先帮我还给你。〃
〃没事。我正好发了一千多块钱工资,借你八百,我自己留点就行。〃凌宜生掏出了钱,数出八大张递给张青。
张青频频道谢,接过钱急忙往医院赶去。
凌宜生看着张青上了〃的士〃,深深呼了口气,感觉走对了一步棋,那个张青,改天肯定要在顾琪面前说他的好话,女人一般很容易接受别人的思想。在这里,他要抓紧与这个女人的关系,她一定可以给自己提供很多机会。
十四
顾琪从县里回来正好赶上周末,凌宜生不好意思提起借给张青钱的事,心想等周一上班,张青来应聘时她就会知道了。这天下午,顾琪在宿舍找到他,问他去不去外面兜风,凌宜生知道她有一辆小车,应允下来。到了外面,却发现是一辆赛车型的摩托车,奇怪地说:〃你的车呢?〃
〃这不是车吗?〃顾琪笑道。〃我借了辆跑车,这个兜风更过瘾。〃
凌宜生起动车子,轰了几下油门,感觉还不错。顾琪跨上来,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凌宜生立刻感到两团软绵绵的东西顶在脊背上,异常的舒适,心里跳动了一下,侧头对顾琪说:〃去哪儿啊。〃
〃郊外吧,好久没到那边去看看了。〃
凌宜生拧大油门,车子顺着宽敞的立交桥飞速地冲向郊外。按顾琪指定的方向,开到一个较偏僻的地区。放眼望去,便能看到公路边的地里,种满了金灿灿的一片油菜花,像一块金色的地毯,随着风向一波一波起伏翻滚不止,一直延伸到几公里之处,望不到尽头。
〃这是什么地方?这些油菜花好漂亮。〃凌宜生问。
〃这些都是我种的。〃
凌宜生大感诧异:〃你种的?什么时候你做农民了?〃
〃用做农民才能种油菜吗?〃顾琪仰起下巴,一脸自得。〃这里有一百多亩地,我都拿来种了油菜,厉害吧。〃
〃厉害,可是……〃凌宜生一下子无法把她在广告公司的身份与这些油菜联系起来。〃你哪有这个精力弄这么多地?〃
〃笨蛋,请人啊。我自己会去做这个吗?〃顾琪笑笑。〃我都跟人家签好了合同,等收割油菜时,他们负责收购,还要安排好人手,我就等着收钱了。〃
〃原来你是地主。〃凌宜生对顾琪钦佩起来,她的话点活了自己一些思维。看来生存的方式有很多种,赚钱的方法也有很多,不管在哪个地方,只有能想得到的,就会产生可观的价值。
俩人下了车,走进油菜地里去看,顾琪摘了朵小花别在头发上,问凌宜生好不好看。凌宜生瞧了瞧,说:〃不好,有点儿像村姑。〃
顾琪哈哈大笑:〃你很老实。〃
〃你本身就是一朵花,哪再用得着花来点缀。〃
〃是吗?那你看我像什么花?〃
〃形容不出来,总之比这油菜花好看。〃
一群麻雀飞来,落入花丛里,顾琪大声吆喝了一声,那群麻雀惊飞出来,四处散尽。看到它们,凌宜生蓦然想到刚去成新劳改农场的时候,就是有几只飞在草垛上的麻雀见证了自己的经历。
麻雀是不起眼的鸟,既没有鸽子的优雅,也没有苍鹰的潇洒,它总是飞得极快,总是急促地跳跃。它不像天鹅般有多愁善感的故事,更不会因有悦耳的歌喉而待在精致的笼子里,它平凡,淡漠,无论是跳跃在草垛上,还是飞掠在枝梢间,好像永远都是那么的快乐,那么的无忧无虑。
凌宜生打定主意要去做一只快乐的麻雀,他回头望了一眼兴冲冲的顾琪,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顾琪吓了一跳,凌宜生赶紧松开手,笑着说:〃我想起一幕电影,也是在这种景色里,好像是一片高梁地,有一对男女在谈情说爱,忘记是什么片名了。〃
第68节:连朋友我都不乱交
〃你想死哟,谁跟你谈情说爱……〃顾琪举起双拳,用力打在凌宜生肩膀上,脸上飞起一片彩霞,让凌宜生觉得特别好看。
这半天过得很快,俩人在油菜地里绕了会儿块圈子,又学小孩子互相追逐疯闹了一会儿,累得半死。回去的路上,顾琪在后面搂得他特别紧,凌宜生心升开限甜蜜,放慢了车速,希望这份美妙能够延长一些。
到市区后,顾琪邀凌宜生一起吃西餐。吃到一半,凌宜生才想到张青的事,问顾琪说:〃你怎么不打个电话给你那个同学?〃
〃我哪个同学?〃顾琪停住吃东西。
〃就是那天来应聘的女孩。〃凌宜生说了一下张青来找她的事,又说了借钱的情况。顾琪听着听着,眼睛就睁大了,凌宜生暗叫不对劲。
〃这是个骗子,你受她骗了。〃顾琪气愤地丢下叉子。〃我在这里哪有什么同学,连朋友我都不乱交。〃
凌宜生心生歉意,被骗的那几百钱倒还不觉得可惜,只为自己的过于轻信而感到不安。顾琪气了会儿,从包里拿出一叠钱,塞给凌宜生,说:〃你也是过来了人,挣两个钱不容易,没钱怎么过日子。〃
凌宜生不愿接:〃都是我的错,怎么能要你的钱。〃
顾琪说:〃我可不是给你的,先借你用,下个月从你工资里扣除。〃
周一,那个叫张青的也没再来应聘,凌宜生已经断定那钱是被骗定了,这时候他并没有觉得太难过,这钱至少有一部份原因是因为买顾琪的面子而被骗的,他感到有些值得。
随着与顾琪交往的频繁,凌宜生开始知道她在策划开一家自己的公司。顾琪年龄不大,只有二十四岁,但思路却很锐利,做事也稳重,凌宜生从心里觉得有些欣赏她。也许这就是大都市造就的一个新女性,与在益州认识的所有女人相比,顾琪更能展现出她自身的光芒和魅力。
凌宜生已忽略与其他女性的往来,除了在顾琪面前,平时他便不太说话。离开了劳改农场,对很多东西他都再难产生出什么热情。顾琪也在公司楼上的一间宿舍住,与凌宜生的住处相隔三层楼,凌宜生几次想找个借口去她那里看看,却都生不出这个勇气。过了一些天,凌宜生去看了一次郭振源,郭振源欢喜地说他已经换了个工作,在一家工厂做生产调度,不用再这么辛苦地跑来跑去了。凌宜生送了两条好烟给他,做为对他的感谢,并劝说他也该找个女人成个家了。
〃你自己呢?〃郭振源打着哈哈。〃不也一样孤家寡人吗?〃
〃暂时我情愿去看别人的幸福,我刚刚从牢里出来,身上的劳改味还没有褪干净,有机会我也会努力的。〃
〃别说那么伟大,我们一起努力吧。〃郭振源伸出手与他对击一下。〃我们的心思其实都差不多,首先自己生存好,一切都会改变的。〃
凌宜生过得单纯起来,心情从浮躁中趋于简单化。每天工作之后就是研究电脑,或者找顾琪与郭振源聊聊天,他不去想益州的任何事,任何人,直到顾琪把公司开起来叫他过去帮忙时,他一下子才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在这个城市,他已经待了快半年了。
顾琪的公司名字取得很大,叫〃琪琪国际〃,专做境外一些产品的代理。凌宜生起初听了这个名字差点儿吓一跳,顾琪笑着说:〃现在的公司都趋于国际化,我也在朝着这个目标进军。〃
因为还在广告公司任职,顾琪不便以公开的身份出入在新开的那家公司,就叫凌宜生做了个替身。她还要利用上在广告公司业务部经理的身份,去扩展更多的客户。凌宜生辞了职,全心全意投入到〃琪琪国际〃当中。他要做的事也不太多,挂了一个副总的职位,做一些表面性的东西。一遇到重要的事情,他就要电话告之顾琪。
凌宜生感受着顾琪一步一步将公司带入正轨的那种氛围,当〃琪琪国际〃已经在各大媒体都有些影响时,顾琪仍在〃海皇〃兼职。这时,凌宜生便很疑惑顾琪的举止,顾琪解释说:〃我是跟海皇有三年合同的,现在还有半年多,如果强行出来,会牵扯出许多麻烦。再说,我在这里也有股份。〃
第69节:成为一个老姑娘了
顾琪给了凌宜生一项具体的差事,就是在各大商场监督销售商的违规行为。凌宜生渐渐有了一些权力,某一天他突然回顾走过来的日子,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正在凌宜生聚精会神溶入在顾琪的事业中时,他猛然发现了顾琪的一个秘密。原来她在香港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