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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了一阵抽气声,也感觉到狄克从身上散发出来惊慌,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看向他,咬牙说道,“她醒后,可以和你做朋友,做最好的朋友,但绝对不可能会爱上你,你和她永远都不能再相爱了。”
这就是黑色暗语的规则——等价交换。
永远遗忘痛苦,也永远遗忘心底那份最深的爱。 十六年前卷 五十幕 往事(三十五)上
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冷凝,所有的视线都看向阿洛拉,而她只能再次重复解释刚才说的话。
“人有四条感情线,分别是喜、怒、哀、乐,而黑色暗语的作用就在这四条感情线上,一旦抹消了其中一条感情线的某些记忆,那么相反的那条感情线也会抹消掉同等的记忆,因此,悠会忘记痛苦,但相对她心里的爱也会消失,只要想不起那段痛苦,那么对狄克的那份爱,也无法想起,她会将爱他的那条感情线潜意识的埋藏起来,甚至潜意识让自己不去爱他。”
又是一阵抽气声,这次视线落在了狄克身上。
狄克惨白了脸,仿佛看到了天崩地裂。
阿洛拉心里难受不已,她之前就是因为这个代价而不动用黑色暗语,但是现在悠的身体每况愈下,不能再拖下去了。
“狄克,你好好考虑,由你来作决定。”
狄克摇晃了一下,重重跌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五官纠结着,良久,他才哑声问道,“她真的会完全忘了我,而且再也不会爱上我?”
明知道答案会让他痛不欲生,但她还是要回答,“是的,一旦黑色暗语实施,那么对她来说,你不会在令她悸动,更不会有爱情的感觉。”
狄克闭上眼,神色顿时老了十年,他用手捂住脸,低哑的喊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阿洛拉点头。
他苦楚的看着病床上的慕容悠,心里五味陈杂。
卡尔想说几句,但却被娜娜的眼神给吞了回去,随即被她拉着走出了病房,而决也蹙眉跟了出去。
阿洛拉看着狄克,知道这个决定或许会让他苦恼上很久,“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悠不能再拖了。”
说完,她也走了出去,轻轻地关上门。
狄克坐在病床边,陷入了无尽的愁苦中。这份爱情,是不是走到尽头了,无论如何努力,是不是都已经走不下去了。
这让他情何以堪。
看着慕容悠苍白无血色的脸,他心里千遍的问自己,可以吗,他承受得住吗,失去她,他的灵魂还能存在吗?
他是那么的爱她,渴望着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他一直以为这份爱可以天长地久,永远都不会退色,而现在,他却要做一个抉择,这个抉择可以救她,但或许会毁了自己,如果是生命,他不在乎,只要她的爱,他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失去她的爱,这种痛,会让他生不如死。
“悠……”他轻轻地呢喃着她的名字,沿着她娇美的五官摩挲着,“我已经找到可以救你的办法了,可是对我来说,这个代价真的太大了,我舍不得你,我好不容易能救回去,让你回到我身边,我也发誓,此生此世会让你幸福,可是这一切似乎都做不到了。”
这份情,是不是注定了无缘,还是上天的惩罚,惩罚他无法好好保护她,但他如何能舍下这份情,他已经爱得那么深了,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是……可是如果他放下了,她就有救了。
她会活下去,活得健康,活得和以前一样,而他还能看见她快乐的笑,看到她红润的脸颊,而不是现在苍白的脸色,看到她那双璨若星辰的黑眸,而不是空洞得眼神。
但是,她会忘记他,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她就会重新开始另一段爱情,而那个男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知道吗,你不会再爱上我了,那你会爱上谁?”他轻轻地问,却握紧了拳头在颤抖,苦笑道,“我已经开始嫉妒那个能够让你爱上的男人了。”当他放下的时候,就意味着只能看到她和另外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相爱,嫉妒让他无法承受这种痛。
这不是对安德鲁夺走她的那种感觉,而是发自内心的无力感,因为她不会再爱她了,她的爱会给另一个男人,永远都不会再是他了。
“我该怎么办?”他痛苦的低吟,双手紧紧拽扯着自己的头发,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嫉妒和不甘,去做一些会伤害到她的事情,如果真有一天,他一定无法阻止自己。
他突然有种想法,或许不一定要用什么黑色暗语,她也会好的,或许在某一天,她就突然会好了。
或许……
有太多的或许了,但是心底声音告诉他,这些或许是在她活着的情况下才会产生,而她现在虚弱的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如果她死了,他真的什么就没有了,如果她活着,起码自己还能看到她。
还能够看到她的笑。
闭上双眼,有一滴眼泪,悄悄地滑落,含着那咸咸的味道,他站起身,吻着她冰冷的唇。
“我爱你,我爱你……”他重复着这句爱语,像是要把往后几十年的爱都告诉她。
好久好久,他才停止这句话。
看着窗外,他蓝色的眸子失去了某种生命力,却闪出痛苦的决意。
“我要你活着,活得幸福,活得健康。”
只要这样,他就满足了。
他苦笑,这份爱,就让他独自去延续吧,只要他爱着她,就够了。
再次落下一吻,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爱你,永远都爱着你。
他打开病房的门,打开了一扇让自己永远都沉入黑暗的门。
他看着门外的四人,笑着说道,“这个代价,我接受。”
那抹笑容里,他们能听到他心碎的声音。
当天晚上,阿洛拉就施行了黑色暗语,整整八个小时,狄克都在窗边静静地伫立着。
当阿洛拉走出房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狄克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天气真好,天空好蓝,阳光好暖,但他的心在此刻已经结冰了,永远都没有溶解的一天。
那双蓝色如海洋的眼睛已经干枯了…… 十六年前卷 五十幕 往事(三十五)下
芬兰米涅罗瓦
还是那座黑色的城堡,在一片翠绿的树林中,犹如盘踞在天使之地撒旦之身,充彻着地狱的恐怖。
一声狂躁的怒吼,打破了旭日东升的宁静,在这日照极短的国度里,本是象征着光明的太阳,此刻却像极了专门迎接恶魔的号角。
枪声随即响起,让森林里的鸟儿惊吓得飞舞离去,又是一阵枪声在宁静的早晨带来了血腥的味道。
安德鲁披散着银发,身上捆绑的绷带沾满了鲜血,他双眼发红,狰狞无比的看着眼前血流成河的尸体,他像是获得了满足,狂笑着,发出凄厉而恐怖的笑声。
那些尸体少说也有十个,每一个都鲜血淋漓,四肢明显呈现怪异的弯曲角度,瞪大的双眼里还保留着临死前那一霎那的恐惧。
安德鲁像一只嗜人的怪物,站在血泊中屹立不倒,他全身上下都笼罩着只有恶魔才有的残酷之气,几乎割裂了空气。
杀人,他一直在杀人。
他似乎想通过杀人来填补心中的空虚,他不再是个人,而是个真正的恶魔,不,或者连恶魔都比他懂得收敛,他现在是不折不扣的行尸走肉。
他摇摇晃晃的在满地都是血渍的大理石上游走,发红的双眼狰狞看着地上的尸体,当他看到一具早已失去生命,只不过神经还痉挛的尸体时,举起手中的枪就是扫射。
他的疯狂,似乎没有人来阻止,整座城堡在此刻看不到任何人影,迅速生长的满藤在没有人打理得情况下,爬满了城堡一半的墙。
他继续狂笑着,全身上下都沾满了血,狰狞发狠的面孔,已看不出往日的俊美,有的只有一种惊悚的恐怖,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吞噬尸体魔兽。
他眼里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血腥味。
一阵风吹过,飘来了一袭花香,他怔忡了片刻,有那么一瞬间,他眼里闪过一道光,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玻璃花房,发红的双眼浅了几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疾步跨向花房,但在看到花房里除了花,什么都没有时,整个人更为癫狂。
他狂叫着,像是一只野兽在夜空里嘶鸣,那一声声的凄厉叫声,是一种哀伤,也是一种绝望。
红色的眼睛更为鲜红,宛如在滴血,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了,用枪疯狂扫射着那一篇缤纷灿然的花海。
当硝烟弥漫了整个玻璃房时,他看向手里的枪,那眼神是空洞的,缓缓地,他举起枪,抵向自己的太阳穴。
他已经承受不住了。
他闭上眼,嘴角扬起笑,有着解脱。
食指缓缓地压向扳机……
“安德鲁!!!”米修的惊惧的吼声从他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依然处于扣动扳机的状态。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年老的声音在看到遍地都是尸体的情况下,惊恐地喘息。
米修像是没听见,疾步奔向安德鲁,但却在跨步的当头,觉得一阵晕眩,惨白的脸上滴落下豆大的冷汗,眼前一黑,他几乎站不住脚。
发米拉立刻上前扶持住他,心想这个男人不眠不休了三个月,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能站着就已经不错了,但自己的好意,很快就让他给推开了。
就在米修气虚地无法在上前的时候,正当安德鲁食指扣下扳机的时候,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将时间瞬间暂停。
“唔哇哇……呜哇哇……”
米修看向城堡内的某一处,喜极而泣,终于赶上了。
同时,安德鲁也被这阵啼哭震醒,他下意识的回头,就看见发米拉从城堡内抱出一个四肢舞动的小婴儿。
有那么一刹那,他的心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共鸣,那双发红的双眼瞬间清亮,一瞬不瞬的看着婴儿舞动的小手。
米修孱弱地靠在城堡的墙壁上,声音嘶哑的说道,“不看看你自己的儿子吗?”
儿子!?
安德鲁像是被雷劈倒了,全身一震。
“对,你的儿子,你和慕容悠的儿子。”米修气弱的说道。
“米修……”他震惊的看着他。
“我……”米修想要告诉所有的事情,但是他只觉得身体冰冷无比,眼前一黑,失去知觉地缓缓倒下。
婴儿的啼哭声依然持续…… 十六年前卷 五十一幕 往事(三十六)
脚上像是有千斤重,让狄克无法再走上前,他像是被牢牢钉死在了走廊上,僵直地背脊看着正对着自己的门扉,那里面有一个他爱渝生命的女人,但她已经彻底忘记她了。
脚步,不自觉得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用双手捂着脸,心里的痛,让他不敢去面对,当看到她眼里的陌生时,他会怎么样?又该说些什么,他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去,对她自我介绍,告诉她,他是谁。
苦涩的笑从嘴角溢出,他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悲泣,他无法去面对她,至少现在不行,明知道这是在逃避,明知道总有一天要面对的,但眼下,他无法去承受这一切。
这种绝望会把他撕裂的。
“狄克,你没事吧?”阿洛拉从医务室走出来的当头,就看见了他的害怕,还有退缩。
他摇头,“你们先进去吧,悠快醒了。”
“你不想看看她?”虽然催眠术很成功,但是疗效却要到病患醒来之后才能知道是否有效,经历了八小时的黑色暗语催眠,她当时也累得全身无力,之后还是决扶她到医务室休息,或许是体力透支,没多久她就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她稍微梳洗了一下,到病房替依然昏迷的悠作了脑电波检查,发现脑波平稳,从报告上看,黑色暗语很成功,算算时间,悠差不多会在这个时候自然醒来,她也就让大伙儿这个时候一起去看她。
至于她醒来后,他们会编一个她出了车祸的理由,去搪塞她在黑色暗语催眠下而产生的近一年的空白。
狄克下巴抽搐了一下,紧绷的下颌,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阴沉,他抬眸,望着阿洛拉,海蓝色眸子里什么光彩都没有。
“她不人认识我,不是吗?”去了又如何,该怎么解释他的身份,是长官,还是其他什么的,他说不出这些话。
阿洛拉明白他心里此刻的心情,爱人就在眼前,却和他已是形同陌路了。
“也好,你在窗口站了一夜,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吧。”
他垂下眼,脚跟一转,他在长廊的椅子上坐下,交握得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