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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揉了揉眼睛,就关上了网页。
也许自己该出去陪陪苏梅了——
4 受伤的天使
苏梅还在外面的阳台上,她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有的时候,不去打扰,也是一种陪伴。
但现在,也许她需要自己的另一种陪伴了,马可想。
“老婆,看什么呢?不会是偷偷的在这里看兵哥哥吧?”,马可笑着从后面抱住了苏梅。
“你忙完了?”,苏梅语气有些伤感。
“嗯,小笨猪,你说我在简历里发现什么好玩的了?”,马可轻揉苏梅的长发逗着她玩。
“嗯?什么?”,苏梅淡淡问。
“老婆,你听我说哦——”,马可笑得很开心,“我在一份简历里看到有个家伙,竟然在个人特长里面写上自己酒量大,会划拳,能抽烟,会搓麻,还吹自己能跳舞!呵呵,你说现在的大学生,正事儿不学,净琢磨这些歪门邪道的。而且我还发现,他们的简历里都说自己是班干部,不是学生会主席的,也是副主席,全都拿了一等奖学金,没一个谦虚的!这怎么可能嘛!一看就知道全是假的呀!简历里面尽是水分,现在的学生呀!据说有的女生求职会把裸照夹在简历里,我怎么就碰不到这种好事呢!你说说,让我这大色狼多失望呀——”
马可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甚至是僵硬。他没有等到苏梅那句“你怎么这么坏呀!”的嗔怪,也没有等到苏梅娇羞的小拳头,有的只是越来越清晰的苏梅的啜泣——
“傻丫头,怎么了?”,马可紧紧抱住苏梅,把头埋进了她的长发。
马可明白了,自己无力阻止她的痛苦了。
有些东西已经被触动——
“别乱想了,傻丫头。”,马可轻轻扶过苏梅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苏梅的一双眼睛里已然满是晶莹的眼泪,泪水顺着她柔美的腮边无声滑落,她轻轻咬着嘴唇,脸微微颤动着。她呆呆望着马可,凄然得让人心碎。马可脸上刚刚积攒起来的笑容冰结了,被苏梅的泪水再次冰结。但是很奇怪,马可的脸上还是在笑,笑得很温柔,只是他自己已经感觉不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马可的一滴眼泪也不知不觉的落了下去,从他的笑容上滑落。那滴泪落在了苏梅的脸颊,和她的泪水融在了一起。自己眼前的苏梅是如此柔弱,如此令自己心疼。这个女孩子,如同一个受伤的天使,无助地躺在自己的怀中。苏梅那让人心碎的抽泣声,一如半年前的那个夜晚。马可所能做的,仍旧是紧紧抱住这个脆弱的女孩子,用自己的吻与怀抱,去治愈她的伤口,让她再次挥起快乐的翅膀,继续无忧无虑地飞在自己的世界。
“不要再想了,好吗?”,他抱着苏梅因为啜泣而微微颤动的身体,深深吸了口气。
“我——”,苏梅说不出什么,她茫然的看着马可,轻轻摇了摇头,凄然的笑容上,是伤心的泪水。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绕不过的——
苏梅无法成为一个母亲,她永远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命运就是如此残酷,一个男人的瞬间的罪孽,便毁了一个女孩子一生的幸福。
事情发生在两年前,当时的苏梅正好是大三实习。
或许那时的苏梅是幸福的。大学里,苏梅有一个男朋友,他是苏梅的老乡,比苏梅高一级。他对苏梅还不错,苏梅很满足地爱着他,尤其是失去父亲后,就更把他看作自己的依靠和未来。
大三找工作的时候,苏梅进了一家制衣厂做文员。她白天去工厂上班,晚上就回学校。性格保守的苏梅,虽然爱着男朋友,但还不能接受男朋友同居的要求。她男朋友也有了一份很体面的工作,他对苏梅非常的疼爱。
两个人快乐地生活着,似乎生活开始补偿这个不幸的女孩子了。
但一切还是被毁掉了。
那一晚,当苏梅衣衫不整地从老板家里跑出来后,她神情恍惚地在街上走了很久很久,最后去了她男朋友住的楼下。她没有上楼,只呆呆的坐在楼下的水泥台阶上茫然地等着天亮。苏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找他。也许她只是感觉他会是自己的依靠吧。
苏梅失望了。
天亮后,那个男人发现了她。但是,当他知道事情的经过后,他松开了自己的怀抱,没有再接受苏梅。他只留下了一句“对不起”,便离她而去。那晚之后,苏梅只在半年后见过他一次,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
幸好苏梅的宿舍里有个和她非常要好的朋友,她安抚了悲痛的苏梅。苏梅在学校住了很久,没有再回制衣厂上班。但是她疏忽了一件事,这让她付出了一生的代价。几乎什么都不懂的苏梅,事后稀里糊涂的吃了一些据说可以避孕的药片,便以为不会有事了。结果后来还是怀孕了。苏梅没有多少钱,也不敢自己把孩子打掉,只好去找了一个江湖郎中。这让她后悔终生,孩子打掉了,但是苏梅再也不能生育了。一个女人失去了最根本的幸福。虽然苏梅慢慢的重新开始了生活,但是,无法生育,已经成为了她永远的痛。
半年前,苏梅和马可相恋了。
有了温柔安静的苏梅的陪伴与爱,消沉已久的马可渐渐的寻回了曾经的快乐和梦想,马可因这场爱而复生。苏梅也真正的找到了自己的归宿,马可才是自己的依靠。
半年前的那一夜,马可哭了,因为自己逝去的爱情,那是一种留恋与自责;苏梅也哭了,因为自己的伤心往事,那是对马可的信赖与爱。马可告诉了苏梅自己的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堕落与阴暗,苏梅也告诉了马可自己的一切,自然包括这件事情。他们因为各自的眼泪邂逅真爱,也因为各自的纯真的眼泪,获得了上天所给与他们的最大的快乐与幸福。
真心的泪水换来了幸福的笑声,缘分真的是无法捉摸的。
——————————
这一夜,如同那一夜。
快天亮的时候,苏梅在马可的怀里睡了,笑得很甜。
马可吻了一下她,也睡了,笑得也很甜。
他们的最后两句话是——
“老婆,过两天我们去中山公园看樱花吧。”
“嗯。”
5 你可曾留意我的离开呢?
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昨夜睡的太晚,苏梅和马可很晚才起床,赶不上晨会了,他们很晚才到公司。公交车上,心情不错的他们,还为一道甜汤的做法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的结果没有任何的悬念,马可在嘴上赢了,但是苏梅在心里赢了。
杜辉正在公司里骂骂咧咧的不知嚷嚷些什么。马可刚开始还以为这小子还在抱怨昨天招聘会的事情,仔细一听,才知道杜辉的麻烦大了。
马可被一个客户投诉了,又是该死的代签名问题。为了杜绝骗保诈保现象,公司规定,保险单必须由被保险人亲笔签名,不允许其他人代签名,否则保险单无效。
偏偏杜辉倒霉,一个客户想给他在外地读大学的女儿买一份保险。杜辉本想劝客户等他女儿放假回青岛时再投保,结果客户嫌到时候他女儿过完生日,保险费会增加,所以主动提议由他自己来代签名。杜辉也很为难,既想把这笔钱赚到,又怕以后会出事,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单接下来。活该触霉头,最终杜辉犯了迷糊儿,没有经受住人民币的诱惑,丧失了革命气节,便签了单。
当时那客户说得好听,出了问题不关杜辉的事,胸脯拍的响响的,对天盟誓的下了保证。但是,后来他感觉这保险不好,反悔了,想退保。这下杜辉麻烦了。为了捞回全额保险费,他把责任一古脑儿全推到了杜辉身上,就一口咬定当时杜辉没有跟他说清楚,误导了他,骗自己代签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杜辉的无耻行径,痛心疾首的感慨自己下岗了,生活多么的不容易,想不到自己的血汗钱被保险公司给骗了!希望保险公司的领导为他伸张正义,拨云见日——说白了就是把钱全还给他。这家伙又哭又闹的,说得那个可怜巴巴的呀,就连大猩猩都会为他落泪的。当时就把杜辉气得跳了起来,真想一刀剁了他!杜辉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有嘴说不明白了。
按照规定,保险公司只能退还65%的保险费,如果问题出在业务员身上,剩余的35%要业务员负责赔偿。这下杜辉惨了,不但要赔进去600块钱,还要面临公司内部的处罚。
“我日他妈!不就是600块嘛,老子认栽了,就当他妈的嫖了他老婆给他点儿钱,可老子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我他妈还嫖他闺女!我操他祖宗十八代!我日死他全家!”
杜辉在职场里一蹦三尺高的狂骂着那个客户,几乎是把那小子的祖宗十八代和所有的近亲都点了一遍名。骂了半个小时,杜辉也口干舌燥了,马可递给他一杯水,想让他润润嗓子。结果一杯水下肚儿,杜辉又来了精神,又开始跳大神儿一样诅咒那客户了。
“我杜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了!我日呀!什么玩意儿!那把老骨头,我找个人把他给做掉!他妈的,别让我在大街上撞见他,见一次我揍他一次!我操!我扒他祖坟!然后在里面撒泡尿!我日死他奶奶!让他全家死光!”
他奶奶?杜辉竟然对这么大年纪的老女人也有了兴趣,真乃博爱慈善之士。万一老人家已然辞世,难道杜辉还挖坟掘墓,然后——
人在骂人时,往往自己先成了可笑之人。
“杜辉,你给我闭嘴!你再给我嚷嚷,你就给我滚出去!一个大男人你丢不丢人!”,一边的吴彦实在是让杜辉吵得不行了,冲着杜辉就骂了起来。别看吴彦平时很和蔼,一旦发起火来,真的让马可和杜辉都忌惮三分。
“吴姐——我——”,这不,杜辉被吴彦一顿训斥,立马就蔫了。
“你给我闭上嘴!不闭嘴的话,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吴彦呼的站了起来,手指着杜辉的鼻子就吼了一句。
杜辉一声不敢再吭,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大气儿都不敢出了。
这就是吴经理的震慑力。
“别上火了,就当个教训吧,以后注意点就行了。”,马可拍了拍他的肩膀。杜辉人虽然是花心了些,也流里流气的,但还是个不错的兄弟。
“知道了,马大经理!谢谢您了!承蒙教诲!”,杜辉没好气儿白了他一眼。
马可笑了笑,看来杜辉真的是憋了一肚子火了。
“杜辉,别生气了。笑一个嘛!”,苏梅也凑过来,像哄小孩一样逗着杜辉玩儿,效果却出人意料的好。没一会儿,杜辉就喜笑颜开的,和苏梅聊得火热了。
到底是美女的作用?还是杜辉的色狼本质?
马可也不用多想了,逮着杜辉就是一顿爆揍。
“小子,行呀!你故意装深沉,想勾引我老婆呢!”
“哎呀——可子,你还真打呀!梅子不就是疼一疼我嘛,你这就吃醋了!唉呦,梅子——救命呀!”
杜辉这下亏大了!
打闹玩了,杜辉的心情也已经好多了。
大家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瞎侃了一顿,便开始工作。
很快,部里就来了面试的人了。
自然都是杜辉和马可的猎物,马可和杜辉轮流上阵。
第一个是马可的。苏梅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衬衣,马可就清了清嗓子,衣冠楚楚的坐到了初试主考官的位子上。马可看了看来面试的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紧张的不行的样子。马可不禁暗笑,害怕什么呀,别说你了,就算小学没毕业的老太太我们都要呢。还不是装装样子吓吓你,走走过场罢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不过马可还是一板一眼地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他的语气既和蔼可亲又颇有威严,把那个学生弄得更加紧张了。当马可喷着唾沫星子,把公司的辉煌成就(此处略去无聊文字)作了简单介绍后,他几乎是用崇拜的眼光看着马可了。马可很慈祥地笑着——多少有点儿皮笑肉不笑,递给他一张个人资料表,学生诚惶诚恐双手接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填着,生怕出了差错会丢了这份工作。填完之后,他紧张地把表格交还给马可,表格的边缘都有汗水的痕迹了。马可装模作样的扫了一眼表格——其实什么也没看,然后就郑重其事点点头。
“小伙子不错嘛。气质和形象都很好,有潜力呀!这样吧,这是你的电话是吧,你先回去,明天上午过来复试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参加公司统一的岗前培训。”
“谢谢你,马经理。谢谢了!”
学生长长出了口气,对这位好说话的主考官几乎是感恩戴德了。
马可笑眯眯地把他送下楼。完成了一件无聊的工作。
苏梅陪马可面试了这个人后就自己出去促单了。
马可则重复着大尾巴狼一样的面试程序。
收成还不错,马可和杜辉一人分到了三个,运气好的话应该有一个能留下来吧。和杜辉去附近一座写字楼的地下快餐厅吃了点饭之后,马可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昨天说好要去H大找白静的。
马可给白静发了短信,结果很长时间都没有回。马可叹口气,可能看到自己的短信,丫头还是有点不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