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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我就来。”
“真的?”
“真的。”
“发个誓!”
他不知要发什么誓,呆呆盯着她问:“要发什么样的誓?”
她抿着唇,亳不犹豫说:“不来的,天打雷劈,翻车跳岩不得好死的!”
他心里一振。
小欢没有来送行。
他心时寒颤着,想起了《红楼梦》中单凤三角眼的王熙凤。七妹啊七妹,怪不得全寨人都怕你这张臭嘴,横着心是一个人,竖着心又是另一个人。
麻石小学,可以坐船去。早上,姑爹就去雇船去了,姑妈做了饭,等他父子俩和撑船的人。
两个抬着担架,把他的父亲送到河边。还有两个帮着挑东西,紧跟在抬担架的后面。
他自己挑着行李,走了一会儿就走不动了。翻过马蹄坡的时候,小欢追了上来。她把担子抢过来挑走。
“刚才。你为什么不来?”
“我怕七妹。”
“小欢,以前我真的对不起你。”
“青哥,现在来说这话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安慰我的了。你想的人爱的人永远都是七妹。七妹会等你的,你要相信,不然她不会把身体都给了你。我为什么要来送你?因为我真的爱你,我想看你最后一眼。我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送你?因为我怕七妹三天两头找上门来闹。虽然我喜欢你却没得到你的呵护,你对我的爱,这或许是命运,这样想我也心宽了些。”
“你这一走,我们想见的机会就少了。这几天我忙也只忙纳得几双鞋垫给你,山里的妹子没什么好的,这你就收下。”
小欢帮他挑到山丫口。从这里走下去就是河边了。小欢说她不能再送了,免得被人看见说三道四的,惹起七妹来。
别了,再见的情人,何时想见。他们的眸光凝固了,泪水默然地流下。想见难啊别亦难。
“小欢。”
“青哥”
“我爱的是你。”
“真的?我也很爱你。”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有空我就回来看你,到时你可把你最好的东西给我?”
小欢羞红着脸说:“只要你想要,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你,还要给你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他找出几张相片给小欢,小欢很幸福地把它贴在胸口。
“我走了。”
“嗯。”
“如果有我的信,你帮人收着,替我保管好。”
船渐渐地远离故乡,在水上一颠一簸的,他有些怕,幸好七妹没说翻船死的。
第四章 一千零一夜
第四章一千零一夜
1
雷如文去麻石小学教书不久,李金钱已经不在广州,回来逼着父亲拿出钱来,在县城开一家手套厂。李金钱当了厂长,成了老板,生意很红火,产品畅销得很,远销越南、印度、缅甸等一些小国家。李金钱的父亲肚子里窝一股气,不买儿子的帐,依然在学校附近卖他的糯米饭,还大声大声的喊,似乎与儿子作斗。听见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就和他们吹牛,这却给了李金钱犯了难,外面人包括王荣臣都说,李金钱啊,你都当老板了,何必让你父亲去卖糯米饭,太丢面子了。李金钱想了好久,去劝父亲,但父亲那股犟脾气,哪里会劝得动呢,还挨他几句骂。
李金钱的手套厂生产一年多,县里又冒出一家远洋手套厂来,规模宏大,资金雄厚,大大地冲击着李金钱的厂。就象海上风浪里一只轮船和一只渔船在逃生似的,他的渔船无奈的在海里翻腾着。李金钱像生瘟的公鸡一样,一蹶不振。
李金钱很纳闷,很颓唐。
人生如朝露。
2
夜色将近。
一辆北京吉普车停在李金钱邸府前,从车上下来一老一少,吉普车一溜烟冲进茫茫的车流。
年轻的人靠近铁门,按了502足足有一分多钟。
铁门开了,他们拾级而上。李金钱父子亲自下楼迎接。他们寒暄一下,四人进了李金钱的家。
“李厂长,最近生意可好?”王荣臣父亲半开玩笑说。
李金钱很是歉意,说王伯可真会开玩笑。他们又谈了关于厂里的事。王荣臣坐在李金钱的右侧,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一副书生意气。王荣臣以前是不戴眼镜的,交高费进大学一个学期才戴眼镜的。他戴了一副眼镜,就没有中学那样流里流气的味了。
王荣臣品一口龙井茶,问李金钱遇见雷如文没有。李金钱乜一眼王荣臣,说没有,我还想问你呢。王荣臣说他在广州时曾写信叫雷如文去,但不久他就回来了,不知后来雷如文去广州没有,不过在来的时候,他也嘱托叔叔,应该没问题。他还说,他又写信问他的叔叔雷如文去了没有,叔叔回信说还没有去,他又写信去他家乡问,但一直没有回音。
王荣臣怀疑李金钱在说假话,半天才勉强地“哦”一声。李金钱没有发觉,他还在生王荣臣装好人的气,李金钱说雷如文没有读书的时候你还没有进大学,你应该知道吧。
李金钱给王荣臣一支中华烟,王荣臣倚在红木沙发上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只遇到他一次,那是刚开学的时候,他来道别的、”
“我也很同情他的,我费尽周折尽了最大努力跟我父亲说,我父亲找了不少人说了不少好话,帮他在区里帮他找到一份差事,我就写信给他叫他来,但一直没有回信。”
“我在大学也写信给他同,仍没有回信,这个雷如文也直怪,真是乡下人。”其实王荣臣也不乡下来的,不过因为他父亲有了工作,进了城的。
李金钱将信将疑,勉勉强强地“哦”一下。
王荣臣感到李金钱在怀疑自己,转脸瞪着李金钱。恰巧李金钱也在凝盯着他,双方心里都不是滋味,四目相撞碰出尴尬的火花。谁也不再找谁说话,好象他们有十大冤九大仇似的。
王荣臣悻悻地离开李金钱家。
送走王荣臣,李金钱心里不乐,正准备休息,门铃响起了。李金钱极不耐烦地按铁门开门,一个高跟响底皮鞋声传进来。
“是你,周倩?”
周倩看他脸色有些难看,问他出了什么事。李金钱说没什么,一个人闷在家里闷得慌。他们二人就去“星星”歌舞厅散闷。他们舞了几曲就下来咖啡馆喝咖啡。李金钱一直盯她的脸,什么话都没有说,把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说,你发了什么神经,盯我发呆气。李金钱久久地沉思着,仿佛有什么事不知如何开口似的。他说,周倩我们结婚吧。周倩冲着他笑,脸上的酒窝越显越发可爱,周倩说你猴急什么,早晚都是你的人,怕我飞了不成,我可没那本事,长不出来翅膀,这你放心好了。周倩把手伸到他嘴边,他深情地深吻着,久久不放下。
舞池里灯光闪闪,乐声融融。
他们在舞池时兴舞,王荣臣进来了。王荣臣看见周倩在和李金钱跳舞,心里窝着气,愤怒地退出去。王荣臣看见他们的时候,周倩同时也看见王荣臣,只有李金钱没有注意到。周倩脸色“唰”地变了,步子也乱了,踩了李金钱一大步,疼得李钓鱼淌眼泪。周倩说,她太累了,想休息。李金钱问她要不要车,周倩说不用了,自己打的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李金钱心里有些不舒服,埋怨周倩真是个怪女人。
李金钱闷闷地走出“星星歌舞厅”,在街上茫无目的地走着。通向电影院的路早已冷静下来,这条街的行人平时就少,电影早已经放完,路上难得遇见人。从这条街抄小路拐过来,就是新十字。新十字侧边,有一家“乐无穷”大酒店。酒楼五层楼,装饰豪华,在城里是最有名的。这天晚上,酒店热闹非凡,人多为患。李金钱心里闷,他相想喝酒。酒店里有一个陌生人和王荣臣在喝酒,这个人戴着一副眼镜,西装革领,斯斯文文的,也显得闷闷不乐的样子。
李金钱刚走进去,就见王荣臣咧咧大骂:“什么鸡巴好朋友?他是狗娘养的狐狸精!老子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李金钱不知道王荣臣在骂他。
王荣臣喝红了眼。
“荣臣,你在这里。”
王荣臣鼓着牛眼,虎视着他。
李金钱是个心细的人,没在说什么。王荣臣一直盯着他,眼皮眨也不眨,要变成只凶猛的老虎把李金钱一口吃了似的。
“幸亏你还有脸来见我!”
王荣臣裹紧拳头,猛砸桌子,杯子的酒浪着,洒在桌子上。旁边的客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李金钱不解地问:“自从我们认识以来,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请你多多原谅。”
“你做出亏心事你知道,能说出请原谅的,也只有这种人狗杂种。你这个王八羔子,打不死你我誓不为人。”说完把酒杯和酒瓶砸得烂稀巴。服务员走过来,有礼貌地说先生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王荣臣怒视着服务员,仿佛服务员也得罪他似的。“管好大!砸烂了我赔。”说完把桌子掀翻。
李金钱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惹他生这么大的气。自从他们三人结拜为兄弟后,就亲如亲兄弟,没有过什么口角。于是,他问是不是在他家谈到关于雷如文的事。
王荣臣哼着鼻子,说:“如文的事也是我的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拼死拼活也要救他,绝不会袖手旁观。”这话显然是冲着李金钱说,说李金钱没有帮雷如文,李金钱真想两耳巴给王荣臣。
“你发这么大的气,就冲这个来吗?”
“嘿,我不会为这个找你出气的,你尽管放心。”
“那么又为什么?我们认识以来,就没吵过嘴。”
“是的,以前我们没吵过嘴,但今天我非找你不可!你今天昧着良心干什么好事你心里有数。”
“今天?”
“是的,就今天。”
“今天我可没做什么。”
“真的?”
“真的,我从来没有昧着良心做事。”
陌生人走过来,拍着李金钱说:“他是我的朋友,你是他的朋友,那么我们都是朋友。既然你老兄说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或者你根本就不愿把它说出来,那我就把你惹王兄生气的事说出来。”
他敲着凳子说:“今天晚上你在和谁跳舞?”
“和我的女朋友周倩,怎么了?”
王荣臣暴跳起来,指着李金钱的鼻梁说:“你他妈,她是你的女朋友?瞎了你的狗眼。”
周倩急急匆匆走进来。
“都给我别吵了!”
“烂骚货,还有脸来见我。”
“见了又怎么样,敢把我吃了?”
“看我敢不敢。”
“我实话跟你说,你是我的朋友,他也是我的朋友,我认识他还比认识你早几年呢。”
王荣臣怒火中烧,他狂乱的挥打着周倩,把周倩打翻在地,仍是不停地打。周倩被打提嘴鼻流血。李金钱上去劝,也被王荣臣一脚踢中下身的两个蛋蛋,痛得在地上滚着。周倩爬起来,跄跄踉踉向外走去。
王荣臣还在打骂李金钱,远处的警车飞到酒店门口停住,三个公安人员冲进酒店,问谁是王荣臣。李金钱指着,王荣臣被警察架走。王荣臣问:“我犯了什么,敢抓我。”
警察面无表情地说:“犯什么你心中有数,我们没精力跟你这种小混混消磨时间。”
3
午夜,区委办公室干事小李接到县公安局的电话,就急匆匆跑去告诉王主任。王主任家的爱人去娘家回来,屋里的灯亮着幽光。小李按了大半天门铃,就是没有人答应,但隐隐约约听见屋里有人走动,小李认为主任家进了贼,就悄悄跑去楼下喊单位的小牟。二人走到门边,还听见屋里响动的声音。他们喊,仍然没人答应,于是二人把主任家的门撞开,进屋来却没见什么人。小牟说怪了,撞什么鬼了。小李说哪有什么鬼,要不是贼进哪一间屋子去躲着。他们贴耳去听,确实在主任的房间听到有响声。“什么人?”仍然没人答应。二人把主任的房间撞开。只见主任躺在床上,床边坐着一个女人,头发有些零乱,显得有些慌。他们什么都明白了,正要退出来。王主任说今天的事只能四个人知道,不许说出来。小李心里想什么都不是,忘了电话的事。
“你们有什么事?”
王主任这么一说,小李才想起县公安局的电话。
小牟埋怨小李做事鲁莽,主任做的这种事还去撞门,太丢脸了,见做这种事,会有什么好运气。小李说,他也怕主任家真进了贼,还都不是为他好的吗?要说散了他做的生意,根本也不可能,我们费了大半天,他还做不完?又不是狗,要很长的时间。
王主任一夜难眠,想不到养了个不成器的儿子,又不能丢下独儿去坐牢不管,特别是正在读大学期间,如果事情处理不好,不但误了儿子的前程,就连花几万元丢在大学里也只白丢也了。儿子坐牢,前程无望、名声扫地也是他自己讨得,说句气话就是活该。但是,人们却不这样认为,相反地贬低他,说他无能,交际不广。
王主任的爱人听到消息后,火速地从乡下赶来。她唉声叹气道:“这个儿现在邪了,读中学的时候乖乖的,进了大学就学坏起来。”
“别在咕哩咕哩吵了,关键是救人。”
王主任就这么一个独儿,救不出儿子来可以说是毁了王家。哪怕是放血也要救出人来。王主任早早就进城,准备去公安局预审科科长余朝贵家。他先打余朝贵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