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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不急,右手在弦上来回抚摸,好像等待时间的回归,静静的,指动,两边音箱中倏地爆裂出一串魂散魄动的乐声。the eagles的《the Hotel California》那令人眩晕的华丽前奏神话般在何文指间复活,真让人怀疑是不是假唱呀!据说追求速度的the eagles三十年前所创的这首歌,至今无人敢翻唱,没信心能超越他们呗!想不到何时文竟能如此轻松弹出,而且惟妙惟肖。不得不让人睁大眼睛啊。
《the Hotel California》前奏未尾,何文夹着拨片的手指向下一划,最后那个音符久久没从房间内逃逸外面。好一会儿,我才拍手,表示由衷的佩服,我似乎看到了中国乐坛一支异军突起的年轻乐队,想念至此我心头掠过一丝悲哀,是的,家驹哥曾说,中国没人有乐坛只有歌坛。让人颠覆它谈何容易啊!
我和余珏笑谈几句。他们四人就围成一堆,讨论关于编曲的事,我对此没有研究听不大懂,但我还是渐渐听出他们的核心分歧是曲中某处过渡是用鼓点还是用吉它他们迟疑不决,他们心平气和地争论着,不过分歧太大很难统一意见。吴乐索性提出请教冰初姐,被余珏说不。余珏说此刻谁要拿音乐上的事烦冰初就跟谁急。
我大感不妙,冰初姐可能不开心了。
在音乐上石器很认真,平日里嘻哈成性的吴乐也收起了玩世不恭,仔仔细细表述着自己的想法,唯独我在一边凉快。听他们说着我一窍不通的音律我觉得无趣就一个人去看任朴城的摄影。
何文的白色吉它我很感兴趣,它让人着迷。在何文手中流出的美妙我有点痴。轻轻抱在怀里沉沉的,我不敢拨那不听我话的弦线,从未练习过的我只会拨出尖锐杂乱的噪音,那将让我更加丧气。像何文那样演绎出动人心魄的乐音我还欠道行,不,是没一点道行。我太空白了。
余珏他们商议得差不多了。说还是把曲子过过场再说。于是刚刚打开的窗子又被关上。余珏坐在轮椅上抱着白色的贝斯,也是他首先奏出一段丰润低沉、清晰跳跃的引子。歌曲一开始就用低音吉它的并不多见,它只是渲染的配角,不适合独奏,但余珏弹出的是与众不同的低沉。接着是任朴城的电子乐,不急不徐。遽然,何文的吉它的吴乐的鼓点几乎同时加入,曲调变得激动,富有震撼力,吴乐的鼓点正的我刚进来时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慢慢地,有些不流畅,曲子大约进行了一半,他们不得不停下,商量摸索一会儿理出了一点点头绪就重新开始,如此反复了十多次。
石器音乐屋真正听众只我一人,造诣不能再浅的也只我一人。余珏有时讨论着讨论会忽然转过头问我,我每次都耸耸肩,问错人了。他们在练习曲中过渡时又问我。我说要么重复一次,第一次吉它,第二次鼓点。余珏说不行。我说那么先让何文的吉它开头,节奏高亢后再熄下来,让吴乐的鼓点接着引上去,有可能的话,可以换换位再重复两次。我随随便便说说为的是不当一个一问三不知的白痴,谁知队长何文说我看行,咱们试试吧。
他们又摸索了大半小时,汗水湿了衣衫脸上才现出满意的神色,吴乐大呼过瘾就差中暑了。正午的太阳多走了两个小时的路程他们才想起还没用饭虐待了自己的肚子。我在餐饮店要了五盒中式速食,带上了几瓶冰的生啤,生啤是用来庆祝新歌的编曲初步完成的。我们五人或坐或站,受他们的影响我的食欲稍振。嚼了几口我悄悄地问坐着的吴乐说怎么不见冰初姐?
吴乐低声说你不知道,蓝色星星要变蓝色流星了,把余珏可给乐坏了,喏!你去看看吧!
吴乐努努嘴,朝着余珏身旁的一张报纸。
是一张本市的晚报,前天的。我很快找到了我需要的答案。是一则消息,大意是本市有名的Blue Star乐队组合可能面临解散。报上说广受市民好评但未能发行唱片的全女子Rock乐队Blue Star成员因对乐队今后发展方向产生很大的分歧,Blue Star可能会有成员退出或解散,作为五颗星星之首的路冰初小姐说她对乐队安于现状和在一起创作的时间越来越少感到失望和不满。而其余四位成员说她们只是把乐队的风格定位下来,并不是以后不会在这方面不努力,在一起的时间少是因为生活的需要,每个人都要一些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我再往下看,上面写道:据知情人士讲,Blue Star产生矛盾的真正原因并不在这,并透露,本市五星级国际大酒店瑞士大酒店有意向招幕Blue Star。以至乐队内在成员认为一旦成为了瑞士大酒店的专职乐队,Blue Star的前途将难以明了,很可能固步自封。其它成员则认为,一面赚钱,一面发展,两者风马不相及,并不影响Blue Star的发展。
见我放下报纸,何文说Blue Star肯定没救了,难怪的一叫冰初小蓝色星星她就生那么大的气,这几天连余珏她都撇在一边儿不理了,哎,余珏,你小子偷着乐吧!
余珏说我高兴什么?
何文说你别给我装傻,渴了有人端茶送水不必像我们一样自力更生,你说呢?
我没说什么啊!余珏说。果真他在装傻。
吴乐,你帮他说。何文说。
我能说什么?吴乐哭丧着脸说。不用猜就知道是假装的。他说我只能一天三百遍向耶和华佛祖释迦牟尼祈求祷告,蓝色星星可千万别散,散了,女沙皇就天天赖在余小子的身旁,我们可就是世界未日了,这几天她没影儿我们多自在。队长,你说的话现在还算数,要是冰初姐真的和我们在一起,你可别怪我不听你了,美色之下必有屈夫,更何况你对冰初姐也只有言听计从的份。
没人地把吴乐的话当真。
何文哭笑不得地说吴乐你到底帮谁说话?怎么全冲我。何文接着不无担忧地说Blue Star要是真的完了,对冰初是个不小的打击,她一半生活都花在那上面,她能好受吗?我以后可别像个悒悒不欢的公主。
不会的,还有我们石器嘛。余珏说。
只有你,别把我们三个无辜的人扯进去。任朴城说。何文吴乐立即响应。我明白他们三人联成一气取笑余珏。冰初姐那么好一个人,谁不喜欢?
第十一章 乐
余珏来到背靠窗沿的我的面前。他的右脚上了夹板,用绷带紧紧缠着。没有任何营造好的氛围。余珏突然开口说韩若,怎么样了?和那位医大的天使。
你早就预料了结局,还来问我。我没好声气地说。余珏笑着说你的命运既然能被别人预言得到,你说你多悲哀!
我说你落井下石打击我?给我点活下去的勇气好不好?余珏一副洞晓天机的神气说你要是真了结了自己,我输你。
我才不会轻生,要轻生也不会为了别人。我说。
真可惜!余珏说。
我说你可惜什么?余珏说你真的没那么一点点争强好胜之心?像你这种人,战斗没打响你就当逃兵。
我心一痛说情场如战场,可是别人根本没把你当敌人,找谁拼命?
吴偿凑趣说是呀,韩若,弱肉强食争强斗狠的社会你别太草包了,你就是不愿被人看清你心里在想什么,忧郁质人的本性,你该改改了。
何文不甘落后地说韩若,没想到你那么令我失望,要不是余珏叫我少打医大那位气质绝佳女孩的主意要君子成人之美,我才不当君子呢!
我笑着说你有一位音乐情人了,假如你能洗手音乐,我不拦你。
哈,韩小子也学会相人之术了,不简单。何文半讽地对着其它人说。
而我在想,争强好胜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是的,我从不认为未见分晓自己先退一步是耻辱的象征,反而是一种胜利,自己做到了无谓,在心灵唯我独尊。我总是静观着时光的碎片,一如喜欢怔怔看着天上的云舒展又卷曲,喜欢在清晨的雾中感受雾浓雾淡,让一切周而复始,我从未想过要改变什么为自己争取什么。记忆中我的,亦没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坚持。
但是,这是悲哀吗?
还是余珏首先看破了我,他说很多时候你不是不想争取,是你不在乎或者说是不屑,你在乎的时候你又不愿意,你总是认为上天不会厚此薄彼,冥冥中人你的安排,你喜欢看别人的故事但不喜欢自己成为故事中的主角。
这是一种境界有些人一生学不会,但是它出现在一个像你一样的人身上完全是一种错误,你才多大呀?何文说。
余珏接着说你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在感情上你是个悲观主义者,爱低估自己,如果信心尽失就算唾手可得的东西也将遥不可及,我不是说过你是感情自卑型的人吗?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来的,好苍老!
那是对现代人的感情太失望了,不抱幻想的人才有的。何文说。随后问我你小时候受过什么挫折?
我摇摇头说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这样。
吴乐说韩若你以为为情憔悴的维纳斯是你的前生呀,鬼才相信与生俱来。
我苦笑着说不谈这个了,就这样过去不是挺好吗?你们总不会要逼我回到从前勇敢一次吧!我的未来可就毁在你们手里呢!
你有未来?余珏和吴乐几乎异口同声地问。用和还是同样的表情,仿佛那个问号撑住了上下鄂,嘴巴闭不上了只等我的回答。
像我这种人当然没有未来。我笑着回答。
你可真游戏人间呐!何文感叹一句说。
余珏说有些人错过了就不再,我们可以帮你。
吴乐立即作出强烈反应,他叫道可别指望我会帮,我躲都不不及呢!我怕自己情不自禁先帮起自己来,你们又说我横刀夺爱。
余珏一推吴乐的脑门说你是一点可能都没有,萧叶茗可不喜欢摇滚。
余珏见我没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说,你真不要我们当炮灰?
我说不用了。
为什么?你真的一点好胜之心都没有?余珏说。
不是,我还小,你们的《寂寂街头2》的歌词不是说:流连街头的繁华忘了四方的志向/这一刻在空空的天空下眺望/孤影在寂寂的街道上拉长/远去的理想/是你飘飞的衣角般渺茫。我虽没有未来但我总要找到理想吧!我说。
余珏笑着说到那时,我们也不用为你操这份心了。
何文拍拍手掌,说,有志气,人生梦短,美人如玉,你若真听了余珏,到头来恐怕是两场空,余珏你这小子,自从有了冰初,你看你的技艺进步了多少?
余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要是没有冰初,你的吉它能有现在这个水平吗?还不是冰初指点的。
何文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我亦摇首,一个削瘦的身影如风般悄无形迹在我眼前隐现,淡淡地哀哀愁笼罩着她的,她若有所思地凝望着星空,与夜色相接的她的躯体的线条上,散着幽光淡淡的蓝晕,恍如西方油画中圣母玛利亚的圣洁。可是,每次伴着她浮现在我眼前的还有两颗紧挨的星星,在她的头顶上方闪着诡异的光芒,我不敢触摸。
世界上没有两粒相同的沙子。是的。所以全天下也不会有两株相同的百合,我不知道等我长大一点,几年之后,就算一切如前,我是否还能找到一个人代替她,或者,就是她。
中指的指骨节狠狠敲了几下太阳穴。散尽萧叶茗轻烟似的身影。
我说余珏,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忘掉一个人有没有最快的方法?
余珏说有啊,是仇人还是展示会人。
人分别吗?我问。
余珏说当然有,忘掉十个仇人经忘掉一个情人容易多了。说完,他清清嗓子,唱道:盼望你没有为我又再渡暗中淌泪/我不想留底/ 你的心空虚/盼望你别再让我象背负太深的罪/我的心如水/ 你不必痴醉/你可知谁甘心归去/你与我之间有谁/盼望我别去后会共你在远方相聚/每一天望海/每一天相对/盼望你现已没有让我别去的恐惧我即使离开/你的天空里。
我耳中响起了BEYOND《情人》悲伤哀婉的乐声,和着余珏深情的声线,我差点又走向心伤的边缘。余珏唱完后,说,怎么样?是不是想让她如风一般飘去不在你生活中有一点影响?
余珏猜到了我想在记忆中抹去的人。
算是吧。我说。
余珏说这容易,你得先说说她在你心中的形象。
完美无瑕。我说。
余珏说还有呢?
就像冰初姐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我说。
具体点。余珏说。
我有点糊涂余珏究竟是帮我消去记忆还是加深印象。我苦苦地笑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记住好,把她的名字在我心口刻深一点?
“扑哧”吴乐忍不住笑了,打趣余珏说,我说嘛,你帮倒忙还行,当冒牌的心理医生都差十万八千里,失败呀!
余珏伸手扭吴乐的耳朵,说,还笑,小心噎死!忘掉一个人,要么把她的缺点放大千万倍,心里讨厌她;要么把她的优点放大千万倍,把她当成天上的月亮,摘不到心也认为是理所当然。心就不痛了,明白了不?
吴乐说我说不过你,可我知道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是什么?余珏虚心地问。我是心急地问。
吴乐说移情别恋!
余珏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