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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平暗暗松了一口气,刘忠诚其人其事,他在后世听过不少。和TZD出身的叛国者小姬完全不同,刘忠诚对国家和民族极其忠诚,而且立身以正,从不以权势压人。
知道了底细,王学平自然不会怕他,而且,刘忠诚的提议,看样子绝非是段时间内临时想出来的,一定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调查之后,得出的结论。
其实呢,今天的王学平和刘忠诚各自都漏出了破绽。刘忠诚在专业领域的技能自是没话说,可是,他毕竟不是党政机关里的那些官僚,还不太明白一个在官场上非常浅显易懂的逻辑。
那就是,在地方党政机关里面,如果领导要整某个下级,绝对不可能亲自出面,而会利用白手套,替他出手。
今天,刘忠诚亲自出马,这本身其实就让王学平察觉到了,老刘对他其实无恶意。
论搜集情报的敏感度和能力,王学平赶不上刘忠诚一只脚。可是,论及做官,情况则恰好相反,刘忠诚那点小小的道行,还入不了王学平的法眼。
王学平从楼内出来的时候,曾国喜正毕恭毕敬地站在王老上将的面前,垂首听训。
论及历史渊源,曾国喜其实属于王老的心腹干将之一。想当年红军时期,王老已是团长的时候,曾国喜不过是个副排长而已。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王老成了大兵团司令员,曾国喜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副师长。
可是,曾国喜偏偏又在总政任副职期间,和谢老之间关系处得非常不错,工作上面也配合默契。
这么一来,曾国喜就成了谢老和王老之间,紧密联系的一条大纽带。
“老团长,这么重要的一个人才,以国喜之见,应该放到最需要他的地方去发挥更重要的作用。当个小小的局长,这是埋没了人才啊”曾国喜这个副主席,主管的正是军事科技研究和装备发展,他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能够利用非正规的草台班子,居然就鼓捣出了运十的发动机,这简直是太了不起了,此等人才岂能不纳入到他的囊中?
“国喜啊,你也是白发苍苍了,咱们都老了啊”王老叹了口气,一双老眼炯炯有神地看着曾国喜。
曾国喜一想起,这么些年来老首长对他的大力栽培,禁不住眼眶就湿润了,他低着头小声说:“老团长,您的精神非常好,一点都不显老。”
“呵呵,小喜子,你小子当年还是个副排长的时候,这嘴巴就油得可以跑火车了。如今,当上了大领导了,嘴巴怎么变笨了?”王老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回忆起当年的峥嵘岁月,不由感慨万千。
“老旅长,您知道的,我父母都死在了倭寇的手里。其实,在我的心里,一直把您当作父亲。”曾国喜很久没有如此动情了,室内仅仅两人的情况之下,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终于把心里话给宣泄了出来。
“呵呵,国喜啊,咱们爷俩之间,有些话还需要说出来么?”王老主动别过头去,眼角已湿。
他又想起了当年在一次对日阻击作战的时候,他身负重伤,人事不醒,正是曾国喜冒着枪林弹雨,把他从死亡线上背了出来。
曾国喜偷偷地抹了把眼角,肃容道:“外边有句假话,我倒觉得蛮有道理的,没有您的爱护,我连命都丢了,哪还有今日的荣耀?”
曾国喜永远都忘不了,当年的红军时期,因为言语不太检点,发了点小小的牢骚,结果,被中央苏区保卫部的人给带去审查。
就在曾国喜已经被押上了刑场,即将被砍掉脑袋的时候,王老单骑拍马来援,硬是仗着从龙已久的老资格,从李韶九的虎口里面,将当时的小曾,现在的老曾给救了下来。
后来,为了军委的领导席位,党内大佬们各有所属,竞争的极其激烈。
在最后一个名额僵持不下的当口,最终,王老亲自出面,找了成祖,甚至拍了桌子,硬是把曾国喜这个资历最浅的军委委员,给栽培成了军委六巨头之一。
“老团长,敬国兄弟让我务必给您带句话,您离开京城已经很久了,是不是换个地方修养几天?”曾国喜见勾动了王老的情绪,赶紧找个由头,想往回收。
王老的大儿子王敬国,现任中央ZZ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分管经济工作。他考虑到老父春秋已高,还是回到医疗条件更好的京城,才好放心一些。
曾国喜临来钱州之前,王敬国特意把曾国喜请了去,他当面请老曾帮着代话,催促王老早日回京。
“国喜,你回去告诉敬国,就说我说的,子已长成,父可远游,让他不必过于挂念。”王老拈起一支特制的熊猫香烟,曾国喜眼疾手快地抓过打火机,替亦师亦父的老团长点上了烟卷。
王老吸了口烟,拿手点着小茶几上的一张纸条,说:“国喜啊,你先仔细看看这段话,等我烟抽完了,再告诉我是个什么意思?”
曾国喜拈起纸条,定神一看,上面写着一段文言文: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仔细地一琢磨,曾国喜立时明白了老团长的意思,在现行的军事科研体制之下,别说小小的一个王学平,就算是他这个主管装备的副主席,也不敢说一定可以做主。其中最核心的问题是,上边今天说强调这个,明天又变成了那个,而且经费方面,也极其短缺,很多守卫边疆的战士们,条件之艰苦,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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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意外
第446章意外
“国喜啊,你分管的是武器装备及科研,你应该很清楚,自从海湾战争以来,高科技条件下的战争已经成了未来的主要战争模式,不要忘记了落后就要挨打的深刻教训啊”
王老语重心长地叮嘱曾国喜,他说:“这些年,我在独处静室的时候,就始终在考虑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的武器装备研制水平不高?有些人成天都把造不如买,买不如租,挂在嘴边上说,以为可以贪到小便宜。其实呢,从苏联人那里引进的技术和装备,水平还真不低,就连原子弹方面的一些核心技术都给了咱们。米国人就不同了,从79年开始,到89年结束,我们买到的不过是他们二流甚至是三流的武器装备。到了现在,北约国家就连那些几乎快要过时的武器装备,都禁止出口我国,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老团长,我……”曾国喜见老首长有些伤感,赶紧想岔开话头。
王老摆了摆手,接着说:“咱们的国民非常勤劳,非常聪明,可是,很多时候,只有小聪明,毫无战略眼光。当年,放弃倭国的战争赔款,就是一大败笔,我坚决反对,可是,又怎么可能犟得过好大喜功的太祖?”
曾国喜非常清楚,当年,老首长屡屡直言进谏,逆了太祖的龙鳞,结果,被一贬再贬,最终,居然和成祖他老人家贬到了一块。
就在河南的那家拖拉机厂里边,两位老人家同在一个车间里参加劳动,互相帮扶,彼此交心,数年下来,相交莫逆。
太祖的最后几年,威望大跌,迫不得已之余,又再次起用了身为“双一”嫡系的王老,令其出任党政军多项要职。
即使重新发达之后,王老不忘旧情,一直在明里暗里,帮衬着正在挨整的成祖。
太祖爷龙驭归天之后,经过几年坚持不懈的努力,在王老以及一大批老干部的支持之下,成祖顺利登顶,从拨乱反正开始,一步步将改革开放推向深入。
“国喜,打铁还须自身硬啊基础研究方面,绝对来不得半点虚假,更耍不得小聪明。”王老摆手示意站得笔直的曾国喜坐到身边来。
等曾国喜坐定之后,王老非常严肃地说,“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没有想到啊,这才短短的两年时间,那个小年轻领着一帮子老专家、老工人,居然就复制出了涡扇八,而且正在研究新一代发动机,据说是叫‘太行系列工程’。明强一直帮我盯着那个小年轻,据他观察,王学平平日根本很少去研究院,院里当家做主的竟然是那些专家。喏,你看看,这是明强让人搞来的研究院内部的管理制度,开篇第一条就是专家治院,院长必须服从专家们的集体决议,啧啧,单单这一条,就非常的不简单呐”
曾国喜对王学平这边的情况,一点都不陌生,他心想,如果没有一点本事,怎么可能被我看中呢?
“国喜,我看啊,说到底,还是科研工作去行政化的问题。你们国防科委里边,不懂技术的官僚、学霸、东郭、犬儒成堆,上边拨下来的经费很多都拿去建房子,吃饭喝酒去了,研究出来得的所谓成果,评了奖之后,就束之高阁,再也无人问津了。奶奶的,这不是乱弹琴么?”王老说着说着就上了火,破天荒地爆了句粗口。
曾国喜陪着笑脸说:“老团长,这是我的失职,您骂得对。”
王老侧脸看了眼有些尴尬的曾国喜,笑道:“当年,你可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如今怎么也变得瞻前顾后了?”
曾国喜叹了口气,说:“没办法,池子里头的水太深了,稍有不慎,就得翻船啊。”
王老并非不理解曾国喜的难处,他只是觉得,有些明摆在眼前的事情,直接改了便是了,非得强调啥国情,狗屁不通嘛
“呵呵,小喜子,我还没老糊涂呢,是不是你的失职,我难道不清楚么?你就不要代人受过了”王老端起紫砂茶壶,小饮了几口浓茶,嘱咐说,“那小年轻那里,你就不要去多事了,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能够玩出哪些有意思的花样来?”
曾国喜暗暗一叹,心想,能够得到老团长的赏识和爱护,那个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小不点,这是经过多少世才能修来的福分?
“老团长,志军……他想来看看您。”曾国喜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把王老的次子,现任轨道部副部长兼运输局局长王志军的要求说出了口。
“嘿嘿,他哪里是想来看我?分明是看着更高的那把椅子嘛我老头子活得越久,他爬上去的机会就越高是吧?”王老忽然上了火,冷冷地讥讽王志军。
曾国喜见老团长发了火,他闷着脑袋不敢吱声,心里却想,同是老首长的儿子,却怎么就这么不同呢?
老大王敬国深通儒家之精髓,一向是知行合一,把儒家的温良恭俭让的优良传统,发挥得淋漓尽致。
老2王志军,手握轨道部门的运输大权,平日里飞扬跋扈,肆意妄为,如果不是出身于王家,恐怕早就被打翻在地了。
“国喜,你回去后,告诉他,把要来烦我,相见不如不见”王老真的很生气,连带着把曾国喜也给扫了进去,“以后,你不要再替他代话了,我就一句话,不见。”
曾国喜连连称是,心里却很为难,王志军再不成气,也总是老首长的亲儿子,血脉相连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呢,有些话他还真不好说啊。
抿了口茶,王老的气消了大半,眯起一双老眼想了想,笑着问曾国喜:“老谢让你代他出面教训了吴重,这里边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琢磨着,恐怕是谢老想和您缓和一下关系,毕竟,他那位好女婿,也到了关键的时期了。”曾国喜笑着说出了他的分析。
“有长进,大有长进”王老大笑了三声,就不再提这档子事了。
曾国喜含笑试探说:“老团长,谢老让我给递一句话。”
王老靠上了安乐椅,上下摇晃了一阵子,这才淡淡地问道:“什么话?”
“有些事情,不要太放在心上,大家都各有苦衷。”曾国喜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王老的表情,一旦发现不对头,他就会赶紧收嘴。
可是,直到曾国喜说完了之后,王老的脸上始终是古井无波,看出丝毫不悦的端倪。
“哼,他家无子,我儿已成大树,那老东西是担心将来子孙辈吃亏吧?”王老毫不客气地揭开了面皮,一针见血地点出了要害。
曾国喜心里暗暗好笑,所谓的担心小儿辈吃亏,不过是句笑谈罢了,当不得真
常言说得好,老小,老小,别看老首长经历过了无数的腥风血雨,可是,临近晚年之际,却和一个小孩子一样,依然还记着十年内乱开始的时候,他和谢老之间的过节。
“国喜,陪我出去走走。”王老忽然挺身从安乐椅上站了起来,由曾国喜陪着,转进了外面的大花园。
“呵呵,说起来,当初还蛮有些意思的。那个小年轻,赤手空拳,就把这片此前从无知晓的老县城,变戏法似的,变成了全国知名的旅游风景区,有思路啊”面对心腹部下,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