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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说。”她脸色一变,坚决地摇头。
“还有,你最初以为我要带你去京城,还激动地跳湖,这又是为了什么?”东方炜继续逼问。“你以为我是谁?是谁准备带你去京城?”
“我……”她垂下眼,身子变得僵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告诉我,你如果不说,我要怎么帮你?”东方炜不着痕迹地坐到她的身边,极有说服力的语气温和地响起,低低柔柔地回汤在她耳边。
仔细一想,这个小巫女看似天真,却处处透着古怪,而他不喜欢这个情形,他不允许身边有这样一个无法控制的变数,眼前的练无瑕就是如此,她似乎覆盖着一层掀不开的面纱,却偏偏有着一双澄澈如水的眼,这不单影响了他的判断,还让他不自觉地松懈,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对不起……我不能说。”练无瑕鼓起勇气抬头,轻声回答。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东方炜眯起眼,看到态度开始退缩的练无瑕想站起身逃离他,于是伸手一抓,轻松地将她扯回,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我救了你、收留你,我以为我有权知道答案。”
“啊!”握着她纤细腰肢的大掌一紧,让练无瑕轻呼出声,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不愿意回慈云寺?”东方炜漫不经心地开口,但扣住她腰际的手却半点也没放松。
“不能回去。”练无瑕无助地开口,觉得腰际间传来一股热,让她觉得很不自在,但东方炜偏偏半点也没松手的打算。
“为什么?”他轻轻撩起她的一撮发,从发梢隐隐传来一股清香,和她原有的那股少女馨香混合在一起,淡雅宜人。“是寺里有你不想见的人?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不能……不能再当巫女了。”她微微颤抖,觉得被困在东方炜的怀中很奇怪,她感觉到他身上的温热一波一波地传来,让她的身子忽冷忽热,就像是病了一样。
“为什么?”东方炜低笑出声,他可以感觉出她的紧张和不安,却无意放弃他逼供的决心。“你在发抖。别怕,只要你给我答案,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能。”他吐出的气息缓缓地喷在她耳后,让练无瑕几乎要从他身上弹起,但是他的手却像是铁环似地紧紧扣着她,让她连动一下都不能,更不用说是离开了。
“无瑕,我快要失去耐心了。”
就在练无瑕无助地胀红脸、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的时候,门口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东方公子,我是张明德。”门外传来张员外殷勤的声音。
东方炜低咒一声,不情愿地松开了手,练无瑕则急忙地从他腿上站起,一连退了好几步,她紧张地咬着下唇,小脸上有着敢怒不敢言的委屈神情。
东方炜走向前开门,对上张明德一脸讨好的笑脸。
“东方公子,不知练姑娘好些了吗?”他说明来意,执意当个尽责的主人。
“无妨,我已经让她歇下了。”东方炜应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张明德松了一口气,跟着道:“我已经将您的房间准备好了,离这不远,就让我带您过去休息吧!”
“也好,等我吩咐她几句话后就走,就麻烦员外在外面等我一下。”东方炜淡淡一笑,再次关上了门。
他回过身,不意外地看到练无瑕又僵着身子,一脸紧张地望着他。
“无瑕。”东方炜踩着平稳的脚步,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这件事不会这样就了结,我或许救了你、愿意将你留在身边,却不表示我是个傻子,我不可能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明白地将你留在身边,你明白吗?”
她像是僵硬的石块,只是动也不动地站着。
“明天一早,我要听你的决定。”东方炜直接下达最后的通牒命令。“看你是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或是让我送你回‘慈云寺’?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了。”
狠下心不看她泫然饮泣、楚楚可怜的小脸,东方炜大步离开了她的身边,将选择权交到练无瑕的手上。
此次下苏州不容许有变数,即使练无瑕已经意外地挑起了他的怜惜,还有不常出现的同情心,但他仍是不能破例。
二选一的决定,他已经对她够仁慈了,不是吗?
第三章
一大清早,东方炜就被门外窃窃私语的声音唤醒。
“这该怎么办?我雇你们这些饭桶是做什么的,居然连个人都看不好?”压低着声音说话的,正是这宅院的主人张明德。
“老爷,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或许练姑娘只是出门走走,不会走太远的。”
东方炜听了几句对谈,心中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罩上长袍起身,“呀”地一声推开房门。
“东方公子。”张明德无限惶恐地垂下头。
“出了什么事?”
“是……下人们说练姑娘,她……不见了。”张明德摩挲着双手,惶恐地开口。练姑娘若要是什么皇公贵族之女,他一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原有的猜测得到证实,东方炜并没有表现得太惊讶,只是对练无瑕的决定略感有趣,原以为经过昨夜的逼问,她会将真相全盘托出,没想到她竟然有胆子选择第三条路,来个不告而别,看来她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脆弱,却也让他对于练无瑕极力想隐藏的事感到更好奇。
“呃,是早上为姑娘送早膳的下人发现的,我发现后已经立刻派人去找了。”
张明德深怕东方炜一怒之下拂袖而去,连忙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家丁匆忙地跑来,对着张明德喊道:“老爷,我们找到练姑娘了。”
张明德轻吁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脸上因为惊吓过度而僵硬的线条,旋身再对东方炜笑道:“和我猜想的一样,练姑娘应该是起得早,嫌这里闷,所以自个儿出去走走。”再次转身面对刚才来报的家丁道:“阿乔,练姑娘人呢?是不是把她请回来了?”
“回老爷,练姑娘她不知怎么了,就是不肯和我们一起回来,我们不敢用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让阿强留在那儿守着练姑娘,我先回来请示老爷。”
“她现在人在哪里?”东方炜心知唯有自己走一趟,才带得回练无瑕。
“我们是在街上遇到练姑娘的,阿强已经将练姑娘带到附近的客栈歇脚了。”
家丁阿乔据实禀告。
“那好,就劳你带我走一趟。”东方炜转身又对张员外无奈地笑道:“这姑娘的脾气甚是古怪,看来我片刻都不能将视线离开她的身上。”
“敢问那位练姑娘,到底是……”这下子连张明德都感到好奇了,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来头,就连东方公子在言语中,似乎都对她相当包容、忍让。
“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也莫可奈何。”东方炜语焉不详地将话题带过,接着与家丁一同离去。
“来人,将东方公子隔壁的厢房打扫一下,收拾乾净乾净,另外再叫厨房准备些糕点,听到了吗?”东方炜离开后,张明德很快地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听东方炜的语气,这也是一个不能得罪的姑娘,但若是她动不动就要出走,那大家岂不是累坏了?不能得罪又不能阻拦,那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两个人的房间相邻,这样不管出了什么事,自己就不必担上被责难的风险。
张明德捋须而笑,为自己这个聪明的主意感到骄傲不已。
※※※
在家丁阿乔的带领之下,东方炜不一会儿已经来到城中非常有名的“迎宾客栈”,阿乔正想踏进门槛,却被东方炜一把拉住。
“你也忙了一个早上,我这里有些碎银子,就让你和阿强打酒喝去。你现在进去,对阿强使个神色,要他不动声色地出来,这样你听明白了?”东方炜从腰间取出一些银两,递给了家丁。
“东方公子,这是……”他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你就带着阿强打酒去吧,我需要一点时间在这里。”东方炜淡淡吩咐。“姑娘说穿了就是喜欢听人哄,我可没打算在太多人面前劝她回去,这样你总该明白了吧?”
“啊!是是,小的这就去办。”阿乔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这才收下银两,跟着小心翼翼地走到客栈里头去。
不一会儿,两名家丁一起走出了客栈,他们向东方炜拱拱手表示谢意,随即知趣地离去。
东方炜一个翻身向上轻轻一跃,跳上了“迎宾客栈”的楼上,他向下淡淡一扫,选定了一个可以看得见练无瑕的位置,怡然自得地坐了下来。
“来一壶桂花酿,还有些小菜。”东方炜向店家点了一些酒菜,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练无瑕仍是穿着昨天那套换上的衣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缘故,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肌肤几乎是呈现透明的雪白,连带地使得整个人有种清幽脱俗的美感。不过,她的神情仍是郁郁寡欢,就连桌上的素面看样子也没动上几口。
喝了一口香醇的桂花甜酿酒,东方炜仍是好整以暇地凝望着她,不单是如此,他还注意到四周的人,也频频将目光停驻在单独一人的练无瑕身上。
只身一人的美丽少女,非常容易就成为别人觊觎的对象。
“是该受点教训了,小无瑕。”东方炜喃喃自语。
果然,在东方炜为自己斟上第三杯酒的时候,练无瑕隔壁桌一名穿着华丽的公子哥,涎着一脸狞笑地朝练无瑕走了过去。
那名男子不知道对练无瑕说了些什么,后者先是摇头,而后还拚命地挥手,拒绝的态度相当明显,而练无瑕的反应似乎也惹恼了对方,那名男子挥一挥手,与他同桌的另两名男子跟着也坐到了练无瑕的桌前,眼看自己被三名陌生男子围在中间,练无瑕原本就白皙的小脸变得更加苍白了。
“小姑娘,我这么诚心地邀请你,你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为首的华衣公子开口。
他的嗓门一拉开,顿时客栈变得鸦雀无声,不少好事者认出了为首的那人乃是苏州县令的亲侄子,平常作威作福惯了,众人就算对他的行为不满,却也不敢插手管闲事,只能对那一名柔弱的少女,投以同情的眼光。
“谢谢公子美意,我的朋友一会儿就来了,实在是不能和你一同离开。”练无瑕秀眉微蹙,一双澄澈的眼略嫌慌乱地扫视四周,却怎么也不见刚才说要去小解的家丁阿强。
“小姑娘,我可是堂堂苏州县令的侄子,家世清白、人品端正,姓苏名俊才,在下可是诚心邀请你哩,你还是跟着我走吧!我自会留下字条,这样对姑娘的朋友也算是有个交代。”苏俊才哈哈一笑,说出这个他认为是折衷的办法。
想他苏俊才身边的妻妾无数,就缺眼前这种看起来楚楚可怜、浑身透着清灵气质的小妾,虽然身子骨看起来是薄弱了些,但无妨,光是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让他心痒难耐,管她是谁的人,先带回去再说。
“不好、不好,我还是在这里继续等他就可以了。”练无瑕摇摇头,心中已经在懊悔自己轻率离去的决定,更不明白为何行事低调的自己,仍会惹上麻烦?
“我若是执意要请姑娘到府上一游呢?”苏俊才“嘿”地一声冷笑,他就不信这小姑娘敢当面拒绝他。
“苏公子,我真的不能。”练无瑕无奈地经叹一口气,抬起头缓缓道:“刚才我才想起来,若你真是苏家的长公子苏俊才,那么我更不能到你家里去。”
“嘿嘿,这小美人真有趣,既然你知道我是谁,本公子倒是要听听你不能上苏府一游的原因?”苏俊才端起一杯酒,邪笑着开口。
“苏府可是曾有三位女子上吊,两名婢女投湖,另有几位下落不明?”练无瑕以平淡的语气说道。当他自报姓名的时候,她就隐约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跟着才想起,每个月苏府的夫人们都会前往“慈云寺”,除了捐献大量的香油钱之外,还念经超渡亡魂,希望“云□巫女”能够消灭怨灵,不让怨灵骚扰苏家的人。
“你……你这个疯女人!在说什么鬼话?”苏俊才怒吼出声,却让在场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了起来。
“有没有这回事,你是苏家大公子,自然会比我更明白,我是真的不能去苏府,请见谅。”苏府有太多枉死的人,而她身为巫女,自有比一般人更强烈的感受力,若是到了那里,她的身子一定受不了。
“你这个疯丫头,居然敢胡说八道?”苏俊才胀红了脸怒吼道,敏感地注意到四周围的人神情变得诡异,正窃窃私语着。他心中恶念已然涌起,先前对练无瑕的邪念已经转变,此刻他只想狠狠地教训她,看她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我没有胡说。”练无瑕神情淡漠地摇摇头,不再言语。
“我先毙了你这个疯丫头!”苏俊才一步向前,霍地闪身向前,举起手掌狠狠地就要朝练无瑕的脸掴去,心想就算一掌打她不死,也要将她击晕,怎么也不能让她再胡说八道下去。
“啊!”练无瑕惊呼一声,虽然察觉出对方浑身散发着恶意,却不知道他当真欺身向前,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