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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桃花三月,那时候草长莺飞,那时候的梦雨只是一叶小船孤舟,轻烟般地飘逸在小河湖泊,山间溪流中,旷野的风,山谷的兰,便是她顾自流芳的诗句,字字行行间浅吟低唱,也会在盈盈笑语时快乐逍遥,多少芳情雅趣自遣中。然而命运,却安排她闯进了海的视野,在何去何从的歌声中穿过等爱的人群,先是插队,后是超群,从此她的小舟便驶进了爱情海,也荡起了忧郁的桨,不用多说什么,梦雨的出现,无疑是一场灾难。
海在痛苦地呻吟,月在幽幽地哀怨,而雨又做错了什么,却要在季节里苦泪绵绵。因做了尘世的人吧,雨无奈地伤感着,为爱上海不能自拨,为采月的爱而扼叹,早知道海水竟然是那么苦涩,爱情也这样艰难,她真不该搅进这红尘俗世来,她在挣扎中违心地接受一份与爱无关的爱,那是一个叫风的男人,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爱着她,只知道他忠实地像条影子跟在自己身边,如风一般地无时不在耳边细语叮咛,只是风中太多的人间杂质,已至她都分辩不出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蕴含,直到后来有一天,她才明白,那张脸上除了苍白什么内容也没有,整个的索然无味。
这让梦雨迷茫起来,她总是让上帝愉悦着,发笑着,是因为这回她又在思考,在想:既然是一张活着的脸,怎么会没有内容没有表情呢?何况他的名字前面是两个很有方向和极具光荣的字眼,全名叫:史东风。这也难怪上帝要发笑了,梦雨的逻辑思维总是本末倒置,一味地我行我素起来,东风本应是传递春的消息,他却发出尸体的腐臭,这绝非是子无虚有,梦雨也不想这样痛苦地验证。
当一块奶酪出现在史东风的面前时,他那张脸突然间熠熠生辉,太有表情了,那眉,那眼,那嘴巴,内容一下子丰富得让梦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那奶酪是一张椅子,椅子上写着一个官字,官椅的诱惑让梦雨做了一块光荣的垫基石,这也不怪人世间的人,人,在穷怕了的时候是不在乎获取的方式,只要能坐上官椅就行。
其实,梦雨一直是快乐的,只是为爱而遇上海,又为爱去接受风,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爱情必竟让她有过一段完美的体验,她一直在祝福着天海与采月,也一直宽容着风在那张椅子上无奈地苦争,总想繁华却偏是萧条无荣,梦雨在想,必竟是人生,必竟相遇是美好。
而她只是一帆红叶小舟,终究是要回到湖泊溪流去迂回曲绕,青山依旧,从容返航,那是自己的归宿。轻轻地离开了,挥手白云的时候,她诧异地看见,采月的臂弯里挽着的人竟然不是海,而是风,梦雨心底不由地一声低唤:海!又一声叹息,坐了官椅真好。然而,这已经与她无关。仅管她曾经那么虔诚地为海和月美好的爱情多少次美好的祝福过。
突然间,梦雨好累,但却一脸的安静与坦然,走吧,走吧,还有什么值得留恋,这本不属于大海的一叶轻舟,更不属于尘世铺地的碎石,归去,归去,回到轻风,小雨,绿野去,带上海的爱恋,她不曾后悔海上航行的日子与际遇,那段完美的回忆,将伴她轻风静夜,诗情画意,直至百世长眠……。
梦雨低声说:“爱情,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那么美好!”
金童玉女
商场如战场,一语道出商人们风云人生的惊险与冒险的场面。不知情场可似舞场,是否有曲终人散的惘然与凄凉。如果一位商场的经营者遭遇情场的肥皂剧,那场面一定壮观又浪漫,这样的传奇式的故事想不到能让白茹碰上,而这千古绝唱在她的浪漫史上却找不到壮丽的感觉。
(一)松长
与松长相遇的情节很平凡,没有眼前一亮的帅气,也不曾遭遇英雄救美的布局与邂逅。只是因为两人常去一家咖啡小屋在共同的气氛中各自品味不同的情调。有则笑话里说:喝咖啡时顾自漠然独处的姿态那叫情调,而捧着一杯劣质饮料听古典乐曲那叫装酷。白茹与松长就是在这种高雅与粗俗交融的氛围下认识的。那时候白茹已是一家公司的白领,这是国内一家最大最具现代化一流设备的公司。只是由于一些方面还缺乏专业性的人材,有的环节尚在完善中。白茹在公司管理层一直是忠实勤奋的工作人员,她是那种做什么事都很投入,力争做到最好的那一种,因此在上司面前是位可*的得力助手。在同事与下属群中是一个不多说话只埋头做事的女性,大家的评价是执着有余卑亢适中。其实处身于一个才材林立对手潜伏四周的环境里,白茹随时都有乌云压顶的感觉,只是她内心紧张的情绪从不会流露出来,她奉守木莠于林,锋芒勿可太露的哲条,不居于人下也不必强出头,一句话,她没有野心。
松长无论是身材到面部,都跟英俊扯不上关系,而且才学平平,有时候白茹简直怀疑他思维障碍,但却从不怀疑他对她的忠心耿耿,因为自从介绍他进公司以来,松长总能在处理好自己的业务后,帮白茹做一些份内份外的事,诸如计划方案与项目的设计,以及数据方面的管理,天长日久,白茹还是欣赏这位看似木讷实则精明的男人。每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他那早秃的额头也居然放射出光芒来。或许对于执迷于工作的人来说,才干有时候也能补充一份先天性的缺憾。于是一时间,松长成了白茹的随身左右,他们常相互调侃,你是我的大小姐,我是你的贴身书僮,因白茹闲时喜欢钻进书堆里,而松长竟然是古今中外无所不通,这个书僮看来还是重量级的随从护卫。
(二)婉兮
突然有一天,公司来了一位年轻的女性,是那种人前一站众目闪光,回首一笑百媚生的人间尤物,加上一口锦绣满腹文章,又善解人意八面玲珑,一时间公司上下众多的荷尔蒙沸腾得要黄河泛滥了,连那名字也颇是古朴淡雅:婉兮。好名字!文绉绉的足以让白茹刮目在心,岂知这婉兮虽然是平易近人,又不拘严谨,而内心的一股看不见的傲气,只有白茹才感觉得出来,那是一种聪明女人才有的蕴含,因为偌大的公司里,她竟然老总不捧,帅哥不近,单就向无山无水的白茹的走过来,以一种极其清纯淡若的姿态婀娜婆娑在白茹身边。婉兮,婉兮,浅笑倩兮。其实这只是个想把工作做得出色一些,以此来获得生活里一份微笑的女人,她应该和白茹一样,没有特别大的野心,只是希望在工作中获得万绿丛中一点红的虚荣,那是每个美丽的女人致命的弱点,也是每个聪明女性平淡的满足,人生何必太累,做女人更是。从此白茹身边又多了一道醒目亮眼的风景,那就是聪明绝顶的婉兮。这一下白茹倒成了全公司上下最被羡慕的人了,人们说她左金童右玉女,难得如此绝代天娇三人行,那道好景美到高山仰止,叹为观止的地步。于是一时间,金童玉女成了白茹量身定价的品牌标签,而白茹却于冥冥中有种预感,是什么却一下子说不出来。
(三)暗渡陈仓
公司照常运转,流水线上的作业速度与景象,依然是蒸蒸日上地在白茹一簇的掌握中,松长近日在忙些什么,白茹似乎好久没见他们身影。直到有一天公司董事会上宣布松长为副总的时候,白茹恍如梦游似的回到白领公寓,这时候才想起什么时候婉兮也很少在她身边出现,突然间白茹涌起从未有过的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空荡荡的时候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想起了许多:初逢松长的情景晰然入目,夜幕下多少次他想要吻她的样子,似乎是一件重大决策让他举步维艰地难以迈步上前,那傻乎乎的样子让人怜爱起来,其实商海打拼的白领单身又何尝不想在卸下疲惫的外壳后,有一处宽怀来松驰绷得太久的神经和心情,她也是女人啊。然而不知何故,白茹竟然总是在快要跨过那道线的时候,能及时抽身止步缩回双腿,看来她需要些时日来接受松长,接受他的长处之时还得适应他的不足,仅管她是这样爱美的天性。虽然这天性是他们之间一条顽固的沟壑,但松长还是不显山不露水地走进了白茹的内心,她差不多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还有那份保持距离的某种快感。直到有一天,松长终于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并紧紧握住了它,对她说:“白茹,你记住,无论你对我怎样,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会让你明白我有多么在乎你。”
那一刻,白茹极力想使自己进入角色,也极力想从那双粗糙的手上,秃亮的额顶上找到哪怕是一丝丝温柔的感觉,然而,她失败了,抽回手的时候,她已泪流满面,是为了松长也是为了自己,他们以后的寂寞与空白将是漫无边际的悠长。
那一次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走进那家咖啡馆,每次只看见松长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而白茹空闲的时候仍然回到书本里去,故事里的故事依旧会让她入迷到午夜零点以后。看过的故事很多,大致的情节虽然千篇一律,白茹总是能记住始末情由,这一天有篇故事竟然让她没有翻开,因为一看那题目她就好一阵发呆:《再漂亮一点》,她抖动了一下这本杂志,不禁笑了起来,在想故事的主人翁一定是一个象她一样,低俗到希望发生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奇迹,这使得她终究没有翻开这篇小说,放进枕头底下,*在床头上沉思起来。
当婉兮公开地吊着松长的胳膊,双出双进于公司大楼的时候,以及公司老总开始把一些重要的项目与计划交给松长处理的时候,白茹开始感觉情况不妙,这并非是因为害怕松长取代她的危机感,白茹是不担心失业的,凭她的那张高学历文凭,是不难在这个城市找到饭吃。只是基于对公司投注过那么多的心血,多少有一份淡淡的失落感,随之而来的却是有一种恐惧向她袭来,那就是婉兮,不是她对自己的威胁,而是婉兮的职务是在公司的财务重要关卡上,每天从她手上进出的资金不下百万,许久以来,白茹冥冥中的那种预感竟在突然间清淅起来,这个时候白茹才真的感觉到乌云压顶的沉闷与窒息,她希望这只是一个女人的神经过敏。再说,婉兮的聪明是全公司包括白茹在内都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接下来公司的气氛与现象更是让白茹身置迷宫:突然一下子大家的眼神怪怪的,不再有往日那种融洽和谐的情景,人们在言不由衷地说着赞美松长的恭维话的同时,也有意无意地疏远着白茹,朋友一个个离她而去,平时最亲密的一个同事看着白茹一脸的茫然,同情地对她说:“都是你咎由自取,遇人不淑还不说,连带大家都对你不满,当初怎么会让他进公司,你的金童玉女现在在哪里?现在的局面不是你可以左右得了。”
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是那位同事不会想到的,如果真是白茹所预感的那样,那她岂不是要成为千古罪人了。终于,白茹还是辞职了,离开的时候老总没有刻意挽留,但说了一句,随时欢迎你回来,而白茹却还是那种预感在作祟,觉得当她回来的时候,一定是个沉重的日子。
(四)午夜惊魂
半年后的一个深夜,婉兮打来电话,未曾开口就听得出变了调的声音,一反往常的美声金嗓子:
“茹姐,我完了,快救救我,我该怎么办哪!”白茹心里格登一下,忙问:
“你别急,慢慢说。”对方已五音不全,泣不成声了。
“他已经三天没露面了,我帐面上三百万资金一个星期前不翼而飞,我查了具体时间,是上个星期距今天已有八天了,记录上又是我操作的,他对我说,公司派他去澳门洽谈一笔生意,当时我以为是真的,直到今天才从一个副总嘴里知道根本没这回事,这之前他还从帐面上取走了一些钱,我已记不清楚了,他说都是公司用来付客户的定金款项,这个时候他会去哪里呀,三天前我们还是天天都在住在一起的。”
“难道你业务上的事他也插手吗?你的帐号与密码怎么能随便让别人知道呢,这是公司严格规定的,你也太糊涂了。”
“你也知道他哄人的本事啦,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个多么愚蠢的女人哪!”
完了,一切都完了,这个什么混帐透顶的聪明,害了婉兮的一生,此后她将要面对的将是在大墙内度过她美丽的青春岁月,白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花钱为婉兮请个最好的律师。
白茹现在的华宇公司位于深圳国贸附近,站在国贸大厦顶楼上可以俯瞰整个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