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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电话,我的手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机了。离开家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整整一百多个日夜了,我却从来没有想过给家里打个电话,那部专门为我装的电话还在用吗?看来,父母真的是生我气了,连一个电话也不给我打了。
顺着长江路,我来来回回走了几趟,4路公交车上塞满了人,人们都在忙着回家过年,我却还在路上徘徊着,我也想回家,可是有路费吗?
不能回家的。是的,不能回家,不能让父亲看不起我,不能轻易就说放弃的,出来也是我自己选择的。走过长江路的尽头,我就顺着312国道走着,我的眼睛还在不停的注视着左右两旁的花圃,终于看到有一个规模大点的花圃在找搬运工。门没有关,我兴奋的走进大门,两条狼狗同时向我袭击,我拼命的往回跑,出来的一个老人只一个口哨就把狗唤住了。我向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诉说了我来这里的不幸遭遇,希望他能收留我,只要有吃有住的给不给钱无所谓的。他同意了,我成了他的搬运工,每天的工作就是把温室里的花卉装到来这里的买主的车上,闲的时候就给花儿浇浇水。这里离市内不算很远,有时候还会去市里走走,我从心底里感谢这个养花的老板——我称呼为爷爷。他没有儿子,一个人经营着这个一万平方米的温室花卉。我的到来,让他紧缩的眉头有了笑容,我他做饭,洗衣,甚至倒尿,我就像他的孙子,他也像我的爷爷。过年的时候,他还给我买了西装,锃亮的皮鞋,我们两个人围着火锅吃着热乎乎的牛肉甭提多爽快了。大年初一,我们没有休息,我蹬着三轮车拉着他和一车的花卉到公园门口叫卖。爷爷的精神深深的感染着我,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还干得如此卖力,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我曾经问过他,他说是他心里的希望,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就把自己的钱捐献给希望工程,人活着就得有一份责任心。
过了元宵节,他给我五百块钱,说是给我的酬劳,我也不想在这里帮忙了,毕竟他这里也不是很忙了,他没有说要撵我,是我自愿的。他也说过要我做他的亲孙子,我说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我有手有脚的,我的心里也是有希望的。
我在离爷爷的附近租了间房子,一是为了照应爷爷,二是想自己找个事儿来养活自己,其实,我自己是在给自己下一份赌注的,要么成人,要么狗屁不是。
怕那帮搞传销的认出我,我用帽子遮住脸,拎着一个蛇皮袋子出没于垃圾中转站,居民小区,河边树林,我在用自己的双手从捡破烂开始,这也算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创业。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经常是半夜才回家,干这样的活,没有人歧视我嘲笑我,我的衣服是烂的,鞋子是露着脚指头的,浑身都是脏的,而唯一干净的就是我的脸,我要让人记住我的这副面孔,我不是在向人要饭,我在凭自己的双手吃饭,我的心里是不会自卑的。当然我早就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和一文不值的面子,要想生存,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人们把垃圾袋子撂在路边时,我跟一只苍蝇一样飞奔上前,寻觅着我要找的东西。在商场的垃圾池里等待,还有可以吃的东西,比如烂掉的水果,比如过期的面包,甚至臭了的海鲜。
我,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一个命比天高,心比纸薄的汉子,活着,可以什么都不顾,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
第九章天边又将亮出彩虹的!
这样的日子比起在那间小屋子里搞传销要自由的多,我可以大声喊叫,可以大吃大睡,没有谁在监视看护我,而我竟也学会了忍耐,学会和收破烂的老板们讨价还价了,我在一步步的迈向成熟。
那一天,老天戏弄我竟出着日头下起了雨,我背着蛇皮口袋在白河桥的一家店门前避雨。这是一个正在装修中的酒楼,名字起的幽雅且有深意叫什么映波楼,可能是映着水波的酒楼吧!透过玻璃橱窗我看见里边有一堆垃圾,心里一阵激动就情不自禁的走进去。
老板是个秃子,正在指挥装修的几个工人做扫尾工程,四五个服务生模样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注视着我,那眼神充满了同情,充满了温暖。
秃头老板冲着我大发恼怒,或许是因为我脚上的泥巴弄脏了他干净的地板。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吭声,蹲下来拣起地上的抹布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地板,后来把整个大厅也擦得一尘不染,我的辛苦是不会白干的,当然我是有目的的,我得让老板把那堆垃圾赏给我,还没有等我开口,老板就说话了要我把那堆垃圾清理走。
清理垃圾的时候,他站在我的身边看我足足有十分钟,半晌才撂出一句:“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来干这个行当。”我不清楚他的出发点是怎样的,也就随口说道:“没办法,生活不下去了呗!”
秃头老板嘿嘿笑了起来,笑得莫名其妙。
“怎么,你不相信?我要是有钱的话也早开酒店了,还要受着窝囊。”
“不是不相信,而是太相信了,像你这样坦率诚恳的人不多见了,你一天的营业额有多少?”
“十块八块的,三文不值二文的,都是一分一毛攒来的,好的时候也能突破十五块钱,不过那样的机会并不多见的除非老天帮助我。”
如果以后我每个月给你开六百块钱,你愿意到我这里来干吗?”
“什么,你说什么?六百块钱?”
“对呀,你嫌多还是嫌少?”
“这是什么话,鬼才嫌多哩,不过对我来说已经不少了,这是真的,我从来不说假话的。”我真诚的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个头没有我高却是比我胖的多,他的胡子浓密如葱,让我猜测不出他的年龄。
“谢谢你,不过我有些不相信,你能看上我这样的,该不是在忽悠我吧!”我撅着嘴巴说。
“屁话,我怎能跟你开玩笑呢,不信就去问她们几个,她们也是我昨天才请到的。”
那几个干活的姑娘同时冲着我点头。
“过来吧,这个老板为人很好的,酒店还没有开业就请我们吃一桌子的菜,到这里干他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明天好吗?”我说。
“怎么,难道还要考虑的时间吗?”
“不是。”我指着自己的行头不好意思的说:“我这副打扮不是砸你的招牌嘛,等我回去好好洗干净了,明天一定过来。”
“哥哥明天一定要来的,这对于我们都是一个机会,因此一定要好好把握的。”一个小妹妹清脆的冲我喊着。
我忍不住看了她们一眼,在她们五个中间发西那了那个甜美的声音,一个长着漂亮大眼睛留着马尾辫的可爱妹妹。我紧张的不知道该向她说什么,脸都发烧了。第一次有漂亮的妹妹这么亲切的叫我,让我真的好感动。无论如何,明天我都要来这里的,我冒冒失失的在老板面前鞠了一躬:“我会尽快把这些垃圾清理走的。”
我是冒着雨干完活的,回到住处已被淋成了落汤鸡,煤火炉子也灭了,烧不了热水,我就干脆脱光衣服站在雨水里冲刷着身上的污垢,冲刷着我清醒的头脑。
第二天,我穿戴整齐去了那个酒店。
就这样我成了这个酒店的一员,成了店里的得力助手,帮助老板策划开业,生意出奇的火暴,老板非常欣赏我的才能就让我晚上不要回去住了,干脆就住在店里,早上去菜市场进菜。白天就充当一个服务生的角色端盘子刷碗,我像一头老黄牛一样给他挣钱。来这里吃饭的有各种各样的人,凡是我招待过的顾客他们都对我的服务表示满意,有时候他们主动给我小费但被我拒绝了,我在这里干得到是辛苦钱,不属于我的钱我是一分钱都不会拿的。
饭店之外,我在和一个叫苏冰的女孩子交往,就是那个叫我哥哥的大眼睛女孩,我不知道她的家在那里也没有去过问,就是下班的时候一起出去玩,一块儿谈理想,谈人生,她早就不上学了,却在自学参加着每年的各种考试,她只比我小一岁,可是志气却比我大的多,跟她在一块也让我感觉到了时间的宝贵。时间也就是这样一天天在来往厨房和大厅中的穿梭中过去的。老板的腰包鼓了,重新换了老婆,买了汽车整天出去兜风也不关心店里的生意了,我奉劝过他不要玩物丧志,可他不听。管理跟不上,顾客经常吃带有头发的菜,慢慢的,这里的生意越来越淡了。老板就让老板娘亲自坐阵,只要有顾客吃饭就收双倍的钱,这是在自取灭亡。终于有一天,竟然一个顾客也不来了,看着左邻右舍的饭店都比自己生意好,老板实在着急了,想起了歪主意,他竟然要求长相好的服务员去陪吃,那个夏天还没有来临的时候,老板竟要她们穿着裙子端着盘子来回跑。
他的这一招还算管用,招来不少客人。这可把我的肺给气炸了,这是在进行着不正当交易。
有一天,苏冰从二楼雅间里哭着跑出来的,我问她原因,她就是不说,哭得昏天暗地,我是忍不可忍,把托盘扔在地上,冲上二楼的雅间里,挥手冲那几个流氓男人大打出手,我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我被他们摁在角落里往死里打。
他们的嘴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东西吗,老子不就是拽了那个妞的裙子吗,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你是她的老公还是哥哥,还挺关心她的吗?莫非你们两个已经在一块鬼混了不是。”
我把嘴唇咬破了,狠狠的呸他们一口,这帮流氓被我的举止震住了,不在说话匆匆走了。
苏冰看到我的模样就更伤心了,她说我是个傻瓜,不应该为了她这么冲动的。她轻轻的把我搀起来,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老板走过来了,不冷不热的扔出一句:“至于这么冲动吗?”
我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我真的后怕这样的结局会接二连三的发生,我让苏冰赶快辞掉这份工作让她回家,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她此刻才告诉我实情,她的家就在省城,她有一个在政府工作的爸爸,她的亲生母亲因为得病死了,现在的后妈对她不好,她已经考上大学,在这里打工父亲是不知道的,是自己请假来体验生活的。我一下子精神了,其实我就看出她不是一般的女孩。是我送她去的车站,在车站,我什么也没有说,我也要为自己挣一口气的。
“你有什么打算吗?”她问。
“当然有了,我得继续读书,我的命不是在这里端盘子的命。”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五月了。
“我得准备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
“你好好复习吧,我会让爸爸帮你在省城联系一所高中的。”她说着就给他的爸爸打了电话,那边挂了电话不一会儿就又打过来,打在我的电话上说已经为我联系好了学校,要我抽空就过去找他。
苏冰上车的时候,说了一句,哥哥再见!
再见,妹妹,我会努力的,天边又将亮出彩虹的!
第十章 老板能看起我了
“不经历风雨是不能见彩虹的。”我对着远去的火车冲她喊着,同时也在为自己加油,一定要成功,一定不能够让父亲把我看扁了,一定要成为村子里第一个名牌大学生,想到这里,我浑身沸腾,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力量在涌动。
在候车室里,等待火车的旅客已不是太多,剩下的也都是中年或者老年人,我得找饿地方坐下来梳理接下来的计划。屁股刚一坐下来就想起老板娘交代我的要买几包白糖回去,我不敢懈怠,毕竟这里对我还有一点作用,他是我锻炼挣钱的平台,我要借助这个平台实现更进一步的跨越,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我在自由市场随便买回一整包廉价白糖坐个三轮回去了。
晚上店里的生意好象并不太好,寥寥几人,老板娘也在那里发呆,看见我回来,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到我身上:“你这个家伙是不长脑子,叫你买几小袋子就行,买回一整包要吃到猴年马月,缺心眼还是钱多了没地方用?”
“早晚不都得用吗?况且这还便宜很多呢?至于这样损人?”我也火了,发泄着心中的不快。
“快拿进厨房吧,懒得理你。”
狗屁,我还懒得理你哩!我在心里对她叫骂。
厨房比平时也清闲得多了,我和几个厨师的关系都不错,他们向我诉说着新来的老板娘对他们如何的刻薄,说老板娘故意让顾客说我们做的菜不好,顾客要是配合就免少10块钱,那个菜有意见就扣我们做菜那个人20块钱,她从中又赚取10块,他们一肚子的牢骚,说在哪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规矩,不是有押金,早他妈的不干了,老子们要自立门户。
我说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我对老板娘也早就有意见了,可是咱们是来打工的,该向谁诉说呢,又该向谁讨公道呢,向有关部门投宿恐怕咱们连押金也拿不到了,还是老老实实干吧,只要工资发的及时,管不了恁多了。不过,有机会我一定会给老板娘理论的。
说着说着,老板娘就在那边喊我了,我小狗一样小跑走了。
原来,有人要在店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