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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了,他带领一家老小跟岳母出国旅游去了。”她颤抖的说。
“没有关系,我再接着打。”
她的三女儿的手机更绝,干脆关机了。我失望极了,我也不敢去看老姨,怕看到她呆滞失落的目光。现在还有一个号码,最后一个可以拨打的号码,如果通了,一切都好解决了。只要有人接,那怕是国际长途我也愿意打。
电话通了,我喂了半天,那边才有反应。
“谁呀,深更半夜的,打什么电话,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电话被人挂断了。
我又接着拨起来。
“你到底是谁,烦不烦人,天塌了还是人死了,等明天不行吗?”
“不行,不能等到明天,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告诉你,你的老娘病了,她在人民医院外科《3》病房,请你无论如何过来一趟,你娘她现在非常想见你们。”我怕他在挂电话,就挑主要的说了。
又没有声音了。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是我的手机没有电了。我把手机充上电,再次拨打。老姨招手示意等会她要接电话。
“你他妈的,无聊还是犯贱,老打什么电话,我已经记住了,我的老娘在人民医院外科3病房,等到天明我自然会过去的,又没有死人,瞎操心。”
我把手机捂在手心里,因为刚才我把手机的免提功能打开,老姨也听到了儿子的话,后来说的,的确不能叫人接受。
老姨没有说话,死死的盯着天花板,无声的叹息着。
我没有睡意,干脆就陪老姨聊起天来。
“老姨,看得到出来,你的子女都很有本事,肯定都很有钱吧!”
“是啊,一个比一个流油,昨天还老娘长老娘短的说离不开我,也不怕你消化,我连孙子们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真是可悲又可笑,辛辛苦苦努力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却是一无所获,现在我才彻底明白,真正的财富不是金钱,不是子女,而是属于你生命中的每一天。”
“孩子,你是个好人,不瞒你说,昨天早上我才把我和死去的老伴的家产拿出来分,每个人整整五十万,可都还不知足。分钱那会儿,看谁到的早,看谁喊的娘亲,可是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死却还咒骂着叫去死。你说这些人的良心都到那里去了。或者今天我不该去山上,或者是老天爷故意要惩罚我的。”
“老姨,他们也不像你说的恁绝情,做人最起码的尊老爱幼我想他们还是知道的。那么,今天你去山上做什么?”
“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去消孽障,为子女祈求平安健康。做长辈的命就是贱,子女不稀罕自己,自己却还是要为子女尽可能多的去考虑。”
“老姨,你别生气了,等到天亮他们就会来的,你想干什么就对我说,把我当成你的儿子也好孙子也罢使唤着。”
在老姨的眼角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
第六章 良心没有出卖我
我沉默了,老太太又想对我说什么,但看了我一眼就把张开的嘴巴合上了。我为老太太疼爱子女的那份心情感动,为老太太不孝顺的子女感到愤怒。我能帮老太太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天明天她的孩子来不来医院,我都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我讨厌的地方,或许没有哪一个人随便喜欢这里,终究这不是个好地方。
天明的时候,我叫来护士搀扶着她去卫生间,我是不方便的。忽视处理完老太太,把我拉到门口说道:“你得赶快去给大娘准备点吃的,她的身体需要营养。”
我想对护士姐姐说病人需要吃什么的时候,那边有人在叫她,她小跑走了。
我忽视了这件事情,其实我应该早就想到这些的,在昨天晚上我饿的时候,我对老太太说了一句:“老姨,你在躺一会,我这就去给你弄些吃的。”
医院的门口,卖早点的排着好几队,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有便宜的也有贵的。我不晓得老太太想吃什么也忘记问了。我把身上的口袋掏了个遍,只摸出一枚硬币,1块钱的。这枚硬币就让我浑身来了勇气,也许应了那句钱就是人的胆子吧!我要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和一个馒头,乐滋滋的回到病房。
老太太又睡着了。我犹豫一会儿还是喊醒了她。我把豆浆的吸管放在她的嘴里,她慢慢的吮吸着。看来她是真的饿了,护士说的一点不错。
喝了一半,她不喝了。
“你喝,你不也没有吃东西的?”
我把包子和馒头拿给她,她摆了摆手:“你趁热吃吧!”
本来这些吃的我是这样分配的,豆浆和包子是给她吃的,那个馒头是我自己的。可是现在她竟然不肯吃,我也就觉得没有了胃口。我就把这些吃的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老姨,你的头还疼吗?感觉好点了没有?”
“谢谢,我好多了。你是个好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能告诉我你到山上要干什么的?”
我揉着酸涩的眼睛说道:“老姨,你看错人了,我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因为不想上学,我去山上请求保佑父母平安的。我想去省城转转,找个事情做。”
“孩子,你还年轻,不知道去外边闯荡有多么的难,你就留下来好好念书,学费我给你支付,包括以后你考上大学的费用。”
她的话让我为之一震,对我来说,对于我贫穷的家庭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可是我不想随便接受别人的恩惠,我没有充分的理由来接受的。
“谢谢老姨,我是不能接受你的施舍的,是我自己念不下去的,因为读书,我让父母失望了。现在我就想一个人去外边闯荡,你说社会有多么的复杂,可是我永远的体会不到的。不经历风雨,怎能成人上人。”
我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改变了主意又想去读书的时候,我会自己挣钱供养自己的。”
“孩子,我那几个不争气的东西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死也就知足了。”
我无话可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忽然病房里风风火火冲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偏分头,戴着墨镜,一身笔挺的西装。我以为他走错了房间,就问他:“你找谁?”
他取下墨镜,把怀里的怀里的公文包提在手上,不睬我直接靠近了老太太的病床。
“老娘,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住到医院里了。”指着我:“是不是这个家伙弄的。”
原来他是老太太的四儿子,他蛮不讲理的拽着我的衣领子把我从椅子上拎起来。
“看你那个熊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对于我老娘这次住院的费用,你要无条件承担全部责任,要是有半点不从,看我怎么整死你。”
老太太的四儿子饿很的冲着我吼叫,我吓得直打哆嗦,冲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伸手就要打我的脸,被他老娘喝住了。
“家宝,你这个畜生,来到医院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动手打人,你是在哪里学来的一身贱气,你存心是不让我活了,是不是。”
老太太一口气上不来,咳嗽不停。
“娘。”家宝喊了一声,上前给她拍着胸口。
老太太打开他的手:“别管我,死了也不让你们管。老子辛辛苦苦把你们养成人,却是在关键时刻一个关机两个打不通电话,老子们是这样对待你们的吗?我恨老天爷,怎么不叫我摔死哩,让我在这里活受罪。不是这个孩子,你们连我的尸体怕也见不着了。”
“老姨,你别生气,医生说过千万不能生气的。”我缓和着尴尬的局面。
“娘,你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让人不放心,想上山最起码叫我大姐二姐陪着。”
“你娘她还不是嫌你们太忙,自己上山给你们姊妹几个求平安为你们好的。”我斗胆教训起她的四儿子家宝。我这个局外人是不该插话的,可实在不想老太太在多说话,你们或者真的很忙,可是再忙也不能把老娘撂在一旁不管。别以为老娘老了不中用了也没什么价值了,我想告诉你,亲娘只有一个,趁着还在的时候多陪陪他们也算是在为自己积德行善。好了,不跟你讲了,既然你老了,我也就该走了。”
我把包背好,拎上那些吃的。
“老姨,这些吃的我带走了,也许你不用吃这些了。”
“孩子,你等着。”
老姨伸手要四儿子家宝手中的公文包,从里边摸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递给我。
我后退了几步。
“不,不,不,我不能要的。”
“孩子。”老姨急切的说:“你说不能接受我的恩惠和施舍,那这些钱就算我表示谢意的,我知道你为了我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而且到现在还饿着肚子的。”
我点点头,但又很快摇了摇头。
“我娘给你的,你也就别客气了,这些钱整整一万块,够你这个穷鬼潇洒一阵子的。”家宝尖酸刻薄的冲我说。
“家宝,你这个不孝的儿子,不能看不起人家,当初我们不也一样也是个从农村来的穷光蛋吗?”
“孩子,拿上吧,你要是不拿,我心里会很不安的,就是明天死了也不会瞑目的。”老太太坚持着自己的意思。
家宝说的对,我现在是个穷鬼,地地道道的穷光蛋,就是拿上这一沓钞票也根本潇洒不起来的。这么多钱,印象中是头一回见到,竟然还是人家白白送给我的,我发现我的命也不到害得一文不值的地步。拿上它,可以不愁吃喝的在网吧里泡一年,可以让父母的生活变的好一些,假如我拿上它去做生意,说不定一夜爆富。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是没有那么多假如的,拥有父亲性格的我是不会拿这笔钱的,不过我得把我的‘本儿’拿出来,我一共垫进去七百四十块,我却只数了七百,把剩下的还给了老太太的儿子。我的良心没有出卖我。
“老姨,谢谢认识了你,叫我学到了不少东西,我没有足够的理由拿你们的钱,我拿的只是我出门带的路费,我做人就是这么死劲。”
“孩子,你要保重呀,老姨不能送你了,好人一路平安!”
腰里电话的振动把我振得好不舒服。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听,是老太太的二女儿打来的。问我打电话找她有什么事情,我没有吭声把电话递给了家宝,他出去接听了。
“老姨,等病好了,你可要记住自己心疼自己,谁也指靠不住的。”我不该对她说这些的,可我还是说了,而老太太也并没有生气,她冲我和气的笑了一下。
家宝进来了,我拿上我的手机向老姨鞠了一躬,一溜烟小跑离开了病房。她的一个儿子都快要了我的小命,另外三个一齐来找我算帐,我不等于白白送死吗?死的未免太不值得了。
跑到医院门口,两个包子和馒头已经进入我的肚子了,我又在门口吃了一碗稀饭,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这个城市虽然离我们老家只有50公里,但是交通非常滞后,村子里到现在还是泥巴路,上一趟城跟打仗似的。我是顺着公交站牌走的,可是跟到尽头仍不见火车站,一打听才知道我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走的。干脆浪费一块钱算了,我坐公交车总算赶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人也不我想象中的要多好几倍。现在正好是农忙过后,外出的人自然很多。我叹息着为自己的前景担忧。我到底能不能找到工作,虽是高中毕业,但却连个毕业证也没有混到手,走一步算一步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坐火车到省城需要八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三点,到达省城车站也就是在夜晚了。为了节省到省城的住宿费,我买了一张夜里十点的火车。
这段时间还有六七个小时要怎么熬呢?不能再随便走路了,上山下山的时候不怎么觉得累,现在却是浑身都疼得厉害。我在侯车大厅里找了个空座。大厅里很热,几十台吊扇却吹不散浓烈的臭味。男女老少,瘸子瞎子的,带孩子的什么人都有,这可让我开了眼界,就要到省城工作了,能不激动吗?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做着一个美丽的梦。
我发大财了,买了汽车,盖了别墅,身前身后都是佣人,气派到连衣服都是一次性的。我咯咯的大笑起来,笑得睁开了眼睛,才发现我还在侯车室里闷着。一看表,差两分钟就要开车了,我以最快的速度走进站台,车门已经关上了,我只好跟着一个人从窗户爬进去了。
这个该死的梦竟差一点让我坐不上火车。甭提找个坐的位置了,站着都很困难。车厢里人挨着人,行李碰着行李,让那些在火车沙锅内推车卖饭的吆喝个不停。我在两节车厢的结合处站好,这里还不错,有风不那么憋闷,只是摇晃的厉害,晕车的我此刻头脑异常清醒,或者我就是个贱命。火车上就像一个大染缸,打牌的,喝酒的,两口子吵架的,孩子哭闹的,热闹极了,嘈杂极了。第一次坐火车的新鲜劲顿时全无。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玻璃窗,窗外飘忽不定的灯光迅速在身后逃逸,希望似乎离我越来越近了。
是的,黑暗过后,就是光明。
第七章 没有免费的饭局
六点钟,火车准点到站,等待下车的人们一下子沸腾了,我却是没有感觉到振奋人心的喜悦。来接站的人很多,有拿着喇叭喊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