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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劝尔断不可如此得意猖狂,需认清主子为是。另如今西北战事吃紧,尔在四川亦受所累,恐顾不得家人。命尔将任所的弟侄及年过十岁的子孙皆送回京师,由本王代为照看。
看到这,我已顾不得他后面所写,心中思忖着:这信是写给谁的呢?待想到西北,四川,忽然恍然大悟:这信怕是写给年羹尧的吧!又想他让年的弟侄子孙送回京城,不禁又想:难道这年羹尧有了二心不成?想到这,遂又想看他信下面怎么说,却不料他已写完,将信折起。
只听他唤了一声,那门外等候之人便进来。四阿哥遂将折好的信递于他,嘱他回去将信小心发出。那人得了令,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我不禁又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那人磨磨蹭蹭了好久,才似下了决心,对四阿哥道:“启禀王爷,刚奴才来时,见到了年主子。”说着,偷偷瞄了一眼四阿哥,见他神情并无异样,才又继续道:“她嘱咐奴才,说她今日觉得身子不爽,似胎气不稳,让奴才见了王爷,劝王爷回去。”说完,低着头,不敢抬头再看四阿哥。
四阿哥听此,脸上现出难看的神色,但只一瞬便消失了,却语气关切地道:“是吗?那你在门外等候,我一会即随你回去。”那人听了,似舒了口气,告退出屋,而我心中却莫名的难受。
只见四阿哥望向我,似要开口解释,我却轻轻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什么也不必说。想到多年前,我会为他宠幸年氏生气动怒,而如今我却怎么也气不起来,唯觉得理解和无奈。是啊!我已经过了那个相信爱情可以高过一切的年龄,开始懂得,原来爱情在很多东西面前都是可以让步的。
他见我如此平静,先是微微错愕,后又会心地冲我笑笑,遂转身离开。我亦送他至门口,见他随那人而去,背影渐渐消失不见。遂预转身回屋,却又想着他刚才的微笑,不禁心叹道:他应是明白,我是理解他的吧!于是不再急着回屋,而是展眼看向面前的景色。不过早春三月,花还未开,草还未绿,无甚情趣,不禁轻吟出声:“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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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八年的七月,再次陪皇上驻跸热河行宫。与以往不同的是,临行前皇上一再嘱咐雍亲王,让其带着弘历随我们一同前往。见皇上如此喜欢弘历,我亦是感到欣慰。弘历虽不是我生,然我早已将其看作己出。
到了热河行宫,皇上精神比在京城中好了许多。由于行宫池塘中的莲花开得正欢,这日皇上忽然来了兴致,令人驾御舟去湖中观赏。
待舟行至晴碧亭时,忽见皇上扭头问我道:“芸儿,你看那岸边的可是弘历?”
我不禁顺他所指向岸上望去,果见一孩童在湖边玩耍,较其身量,正是弘历。遂对皇上赞道:“皇上真是好眼力,那的确便是弘历。”
原以为皇上不过问问而已,谁料他听我回答后,忽对着岸喊道:“弘历,到皇爷爷这边来。”想是太远,弘历并未听见,仍蹲在那低头玩着,并不看向我们。
我们一行人知皇上心意,遂都壮着胆,对岸大喊弘历的名字。如此声势浩大的喊叫,弘历自然听见,只见他起身,朝我们挥着手,似很高兴。皇上连忙命人速将船靠岸。
少顷,船靠了岸,却并未停在弘历的跟前,遂听皇上急切地对弘历招手,喊他上船,弘历亦欢喜地连蹦带跳地跑过来。见他跑得太快,皇上恐其摔倒,遂对他连声喊着:“慢点!别摔跤!”那关爱之情甚切。
一会,弘历上了船,想是跑得太快,竟有些喘息。我想上前轻抚他的后背,不料皇上却抢先一步,上前用手轻拍着他。
我们的船继续前行,而此时弘历也恢复正常。他亦看到我,冲我顽皮地一笑,遂又给皇上请安。皇上高兴地让他起身,并拉他到身边。只见皇上一手牵着他的手,一手搂着他的肩,站在船头,和他一起看着这湖中的莲花。我见他祖孙这幅相依的画面,不禁觉得好美,突然想到顺治帝曾经的感叹:“为何生在帝王家?”
正想着,忽又听皇上问弘历道:“弘历,可曾学了周敦颐的《爱莲说》?”
就听弘历高兴地回答:“回皇爷爷,学过了。让我背给您听听。”皇上点点头,遂听弘历将《爱莲说》从头到尾背诵了一遍,亦一字不差。
皇上大喜,又进而问他道:“你可知其中的含义?”
弘历点点头,遂又听他把“出淤泥而不染”的道理,洋洋洒洒,融会贯通地说了一遍。皇上听后,早已喜不自胜,只见他一边轻拍着弘历的肩膀,一边转头对我道:“此子聪慧异常,神速过于余啊!”说完,又转回头慈爱地看着弘历,让其随他回船楼。弘历欣喜地答应,遂见皇上牵着弘历的手,回船楼去了。
见他们离去,我却没有跟进,而是望着荷塘思忖:皇上当年中意于二阿哥,亦说其子甚贤;如今这般喜欢弘历,难道就没有四阿哥的缘故吗?想着,想着,不禁又陷入了皇上所设下的,帝位到底传于何人的迷局。
第二十一章 拒绝
观荷回来,天色已晚,皇上命人送弘历回雍亲王那里。皇上自己也是很累,回屋后只胡乱用了些点心,便早早地歇息。德公公见我亦是一脸倦容,遂让我也早些回去休息。我道了声谢,便朝自己屋走去。
到了屋门口,伸手推门,在门打开的一刹那,却见四阿哥立在那里。他是背对门而站,似在沉思,而门发出的声响竟让他身体一颤,接着就见他扭头看向我。待看清是我时,才见他转过身,微笑着注视着我。
我默默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心中却道:不知在想什么,竟是如此出神?边想边进了屋,转身将屋门关闭,遂又转身看向他,问道:“何时来的?”
“待了一下午,竟未见你回来。”他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边走到我身边。
“哦?”我有些吃惊,心却有些感动,遂解释道:“一早就陪皇上游湖去了。”说着,又看着他的眼睛道:“弘历也在。”
“噢。”他不甚关心地答应了一声。我却不以为意,继续道:“皇上很是喜欢弘历。”
这句话似乎提起了他的兴趣,只见他盯着我的眼睛,追问道:“是吗?都怎么说来着?”
我遂将今日观荷时皇上与弘历之间的事转述给他,他听后赞许地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我们之间竟有好一阵的沉默。
不想再这样沉默下去,遂有意轻松地问他道:“刚才在想什么?我推门时,你似吓了一跳。”
不料他却十分认真地看着我,坚定地道:“我在想,给你一个名分!”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遂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良久,才又轻声地道:“名分算什么?能弥补我所有的苦痛?还是能换回我逝去的青春?”
他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回答,不禁一愣。在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前,我又看着他道:“其实,像现在这样,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说着,我刻意将目光转向别处,继续道:“我说过,我想要的爱容不得他人分享。曾经,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想获得这样的爱,然而努力过后才发现,原来没有路径。可我发现得太晚,因为我已陷得很深。所以我妥协,我让步,但不代表我敢面对。”说着,我又转过目光看着他道:“远离你的生活圈,我可以坦然接受你的爱;但如果进入你的生活圈,我就必需天天面对,真若这样,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崩溃。既然如此,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彼此思念时,我们相聚,之后再各回各的轨迹。又何需什么名分?”
他听后,沉默不语。许久,才听他叹道:“芸儿,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因此我也曾打算放弃一切,只为和你在一起。然世事弄人,我又回到原来的轨迹。到如今已是离弦之箭无法收回。我说要给你名分,只是想保护你,让你远离这皇宫,不要因可能的风暴再受到伤害,难道也不能得偿所愿吗?”
听他是为我考虑,很是欣慰,但却并不认同,遂对他道:“你放心,这次我会很小心,不会再让自己卷入这场风暴中的。”
“那么以后呢?你打算永远都和我这样若即若离吗?”他追问着,很是不甘。
“我不知道。”我轻轻摇着头,道:“也许以后我会改变,会接受吧!但是现在,我无法强迫自己。”
他不再追问,却是很坚定地道:“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会用我的行动证明,等你回心转意。”
听到他的承诺,我只想此刻在他的爱中沉浮,遂将唇吻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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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随后的日子里,我和四阿哥彼此相守着,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寸时光。然快乐总是短暂的,秋狄结束,我们又不得不面对再一次的分离。好在人间别久不成悲,我只是默默期盼着下一次与他相聚的时候。
然而从热河行宫回来,皇上就一直住在乾清宫处理事务,很少再去行宫游园散心。见他每日忙于批阅奏章,即使是无奏章批阅时,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那期盼与四阿哥再次相聚的心,早已消失不见,唯留下对皇上身体的担心。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康熙五十九年的正月。
正月初五这日,陪侍皇上于乾清宫的西暖阁。皇上在批阅了一些奏章后,让德公公宣旨,召兵部尚书殷特布觐见。
少顷,就见殷特布进来,向皇上见礼。皇上让其起身,沉默片刻后,对他道:“现今西北战况如何?”
殷特布连忙回答:“目前仍旧吃紧。”
皇上听后,靠向身后的座椅背,闭上眼睛,轻轻叹道:“看来前次用兵并不成功啊!”听此,我不禁纳闷:以前看小说,不都是说十四阿哥一到西北就建立战功吗?如今皇上为何会说用兵失败呢?
正想着,忽听皇上对殷特布道:“朕决定了,要二次用兵西藏。”说着,示意德公公给殷特布准备笔墨,并对殷特布道:“朕说,你记述。回去就按此布兵。”就听殷特布道了一声“喳——”,便在一旁执笔,等待皇上下谕。
只见皇上并未思考太久,就下令道:“命抚远大将军胤祯率军从西宁移驻穆鲁乌苏,管理进藏军务粮饷,居中调度;授延信为平逆将军,出青海向喀喇乌苏进兵,为中路之师;授噶尔弼为定西将军,会合云南都统武格所率部队,从巴塘进发,为南路之师;派将军富宁安、傅尔丹,分别从巴里坤、阿尔泰出师,为北路配合出击之师。”
听他毫无停顿地将这些任命说完,我不禁心道:看来对西北如何用兵,皇上已是思索许久了!想到历史记载,这第二次用兵西藏会大获全胜,我不禁叹道:后人都只知道西北平定是十四阿哥的功劳,却不知是皇上用兵有方啊!想到这,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西北用兵为皇上亲自指挥,那十四阿哥岂不只是一个替身?皇上真的会如传闻,将皇位传给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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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九年正月以后,朝廷的忧患显得愈发的严重。除了西北用兵造成的军民劳苦外,天灾更是不断。先是海洋飓风飘没官兵船只,又有淮河黄河洪水泛滥,再有陕西因两年歉收而闹饥荒,更有直隶保安、怀来、沙城及山西蔚州等处地震,造成兵民大量伤亡。面对这样的局面,皇上一面派人开仓放粮,发放银两,赈济灾区,并免除灾区两年的钱粮税,一面又绞尽脑汁地采取措施尽量减少钱粮的亏空。如此操劳伤神,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不仅面色苍白,头晕畏寒,到最后竟至右手失灵,凡要书写,皆需我或德公公代笔。
这日当值,陪侍皇上于乾清宫的西暖阁。间有诸王大臣觐见,言明年为皇上在位六十年,请于明年行庆贺礼。
皇上听了,很是不悦,对他们道:“世祖章皇帝当年因朕年幼未曾出痘,令乳母将朕护视于紫禁城外,以致父母膝下未得一日承欢,此乃朕六十年来最大的憾事。正月初七日乃世祖章皇帝忌辰,二月十一日乃孝康章皇后忌辰,朕岂能于正月初七、二月十一日之前行庆贺礼?且现今西陲用兵,地方官**米送饷异常劳苦。山陕两年歉收,百姓四处逃难。去年陕西省地震,兵民受伤者甚多。今年沙城等处又地震,京师亦有轻微震感。此乃君臣忧勤求治之时,岂有庆贺之理?”遂让他们退出,此事不必再提。
待大臣们走后,就见皇上闭上眼,沉默良久。忽又听他叹道:“朕的确老矣,心有力而力不足。是该找机会让其历练历练!只是这朝廷的忧患,恐非一人一朝所能杜绝的啊!”听他言,我不禁在一旁思忖:他所要历练的人到底是谁?既非一人一朝所能杜绝,他又会做怎样的安排?
第二十二章 飘摇
康熙六十年正月初,皇上便决定亲自赴关外盛京的祖陵进行大祭,以示对自己登基六十年的庆贺。想到正是天寒地冻,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