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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闪过一丝惊讶,一丝愤怒,一丝忧伤,但当对上他冰冷的眼神时,这些又都消失,只留下了平静。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我亦举步离开。当走至他身侧时,却听他讽刺地道:“你比那陈阿娇想得倒是通透许多!”我不禁停了步,心道:原来瑾儿是代他在问我。只是瑾儿将我那话转述给他,怕又是要他忌恨几分了吧!但想到瑾儿并不知我话的意思,遂也并不怪她。
我不想再解释什么,所以没停一会,就又要举步前行,忽又听他冷冷地道:“就这么离开?怎么一点规矩也不懂?”
我明白,遂又转过身,朝他福了一下平静地道:“启禀王爷,若王爷没有别的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他虽一直没有回应,但我仍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有愤怒,有不甘,而当这目光转为平静时,就听他冷冷地对我道:“下去吧!”我遂毅然地转身离开…
回到屋中,见瑾儿她们并不在屋,我的眼泪才哗哗地流了下来。我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在意,然心中的呐喊已是无法宣泄我的委屈和悲愤。我迫切地需要一只笔,将我这满腹的情绪泻出。但在这浣衣局里又哪有笔墨呢?当我发现这么微小的愿望此时都无法满足时,那悲伤之情就更切了。我流着泪在屋里无目的地搜索着,想找到我可以宣泄的出口。眼前突然出现的针线使我停下了搜寻。是啊!在这浣衣局里有的是废弃的衣物布料。于是我急急地跑到库房,随便拿了一件因破损而丢弃的衣袍,又跑回屋,拿起剪刀将其剪成一片片布片。在这剪的过程中,我感觉舒畅了许多。待剪完,我又穿好针线,拿起一块布片,在上面绣了起来:他爱我吗?他若爱我,他不会对我如此;他既对我如此,就说明他不爱我;他既不爱我,我又何苦悲伤。我绣着这段话,针每在布上扎一下,我的心就会痛一下,就这样一针针,字出现在了布上,话却绣在了心里。
从此以后,每当我苦到深处,无法排解时,我就会拿出一块布,绣出上面的话,以此来劝慰自己。渐渐地,这样的布片竟装满了我半个箱子。
起先绣时,人还会哭,心还会疼。但随着岁月地流逝,慢慢地,心就不再有感觉,绣的也就越来越少,偶然绣一次,也只不过是习惯使然。再后来,就再也没绣过。我知道,我的爱,我的恨,随着我的记忆都消逝了…
康熙五十四年的一天,小路子突然来到浣衣局,说皇上要见我。我惊讶于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我,但仍表情平静地随他去了乾清宫。见到康熙的一刹那,他竟有些发愣,想是已经认不出我了。是啊!岁月改变了我的面貌,也改变了我的心,即使是我自己,有时都已认不出自己了。
我跪着叩过首,就低着头,平静地等着他发话。许久,听他感叹道:“你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我轻轻地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忽又听他问道:“你恨朕吗?”
想到多年前八阿哥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于是我笑笑,说出同样的话:“情与无情二,俱害诸有情,云何唯嗔人?故我应忍害。”
“你确是不同一般!”听了我的话,康熙叹道,“这么多年朕常常在想你当初说过的话,其实不无道理!”
“但却不适合在帝王家!”我轻轻地接过他的话。
他看了看我,我亦平静地看了看他,忽又听他道:“前几日朕突然想起多年前曾允诺过你的事,觉得应该满足你,也算是还朕对你的亏欠吧!”
我却摇摇头道:“启禀皇上,芸儿并无他求,只想在这宫中安安静静地度完残生。”听我言,他注视了我好久,后又叹口气道:“好吧!朕答应你!但朕亦要给你一个在宫中继续存在的理由。”正在我寻思着他要怎么给我这个理由时,就听他对德公公道:“李德全,传朕旨意,封佟佳氏?晓芸为芸贵人,赐储秀宫居住。”
听了他的话,我愣在了那里,心道:这算什么?表明他原谅了我的冲撞?表明他要对我所受的苦作出补偿?他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君王。他认为他高高在上,可以安排所有人的命运,却从来不问那个人会怎么想!所以我就没有向他谢恩…
写在下面故事开始前的话
如果故事读到这里,你还只是认为这是一个单纯浪漫凄婉的爱情,那我只能说你还没有看懂这个故事。在这个故事里,爱情并不单纯,里面掺杂了很多。为了让大家看到我后面故事发展时便于理解,不至于显得突兀,我觉得在这里有必要点明。
首先来看看四阿哥对小芸的情,就真的如表面描写的那么浪漫而无奈吗?你如果仔细看一下我前面所做的铺垫,你就不会这么认为。可惜大家看故事不过为博一乐,想必不会这么仔细,所以还是我自己来说吧。
我刻画的四阿哥,你要仔细琢磨,你会发现他有着冷酷多疑的一面。说他冷酷,在仗毙喜官时,小芸跪在雨中,他来看晓芸,关心的却是自己爱情的问题。如果这个事件还只是一个侧面反映的话,那么吉儿死的时候他的表现,就是我对他冷酷的正面点破了。说他多疑,我在很多方面都表现了,如十三看晓芸那段,四阿哥看到晓芸吃下十三喂的粥,问晓芸是不是不难过了,我用小芸当时的心理“不知是回答是好,还是不是好”反映,后又用四阿哥的动作,“头抵着晓芸的头顶,看不出他的表情”来做回答。另外,从晓芸和四阿哥秋狄那次冲突可以看出,四阿哥对晓芸是有着不信任的,这在晓芸流产后就表现的更为彻底。
除此外,四阿哥对晓芸的爱很宝贵吗?你如果仔细回味,你会发现,在四阿哥的人生中,权位比晓芸来的重要。比如在赐婚时,那不过是皇上对四阿哥不能有晓芸的一个补偿,他完全可以不要,但四阿哥接受了;为何?为不让皇上生气。当晓芸问他能放弃争夺吗,他并没立即回答,而当最后答应时,听他的话也知道放弃只是一个当时无奈的举措。当一废太子发生时,作者几次暗示了四阿哥的出尔反尔。首先点明德公公和小路子,皇上身边最亲近的太监,是四阿哥的人。在皇上重病,四阿哥殷切服侍,真的完全出于父子关爱吗?在这里作者没正面回答,而是用他当时的行为做了个暗示。当得知皇上要见二阿哥时,他很失望。当晓芸问他难过吗,他回答也可以看出他很在意,但却无奈。当完全可以在皇上好后立刻要了晓芸,但他没有,而是一拖再拖。真如他所解释的那样,是怕皇上不高兴吗?如果你仔细推敲就会发现这个理由不成立。反映的是当时他自己的心思不在晓芸身上。那在哪呢?从他让皇上去掉他“戒急用忍”的评语就可以知道。说这么多,只是要大家有心理准备,不要为后面故事发展感觉矛盾。
再来说八阿哥对晓芸的感情,他的不纯粹,作者在前面就要晓芸自己点破了。在这就不说了。主要说说后面。后面对八阿哥的动作,作者进入了一个隐晦的描写。表明他在受到晓芸劝时,他好像是放弃了,淡泊了。但如果你仔细看看故事,如果他真不争夺了,为何会有“海东青”事件?四阿哥发动这个事件只是简单的为晓芸报复吗?从四阿哥的话就可知道,“他还要步步相逼”,这说明八阿哥在背地里做了许多害四阿哥的事,才会让四阿哥认为晓芸流产也是他的所为,当然这的确不是他指示的,但从这可以看出,一废太子后,八阿哥并没放弃,只是学乖了,由前面的到处卖好,转成了暗地里的争夺,只不过这时的晓芸不在那风暴的中央,看不见而已。康熙是个英明的人,从他对八阿哥的态度,也可以反映八阿哥实际没有淡泊。所以八对晓芸的感情,是矛盾的,他一方面喜欢着晓芸,一方面却又在利用晓芸,这样的爱单纯吗?
如果说在这个故事里,唯一单纯的爱,那就是晓芸对四阿哥,十三阿哥对晓芸的爱了。没有利用,有的只是小心呵护,无奈的隐忍,默默的奉献。在这个故事里,晓芸其实一直都是明白四阿哥的,只是她为了爱一再的作出让步而已。而且晓芸是知道历史,所以她跟四阿哥的感情,她老早就用毛泽东的那首咏梅做了阐述:你面临失意、磨难时,我会爱着你,就像梅花为冬**放;当你得意、发达时,我会退在一边,不争宠,只在百花丛中笑。
看了这么多,大家应该明白些了吧。我写这个故事,与其说是对爱情的歌颂,实际上是要反映,在那个年代,作为女子,尤其是在皇权面前,一个宫女的悲惨,所以会有喜官,会有吉儿,以后还会有谁,我就不说了,大家自己看吧。
最后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
第十二章 重回
皇上见我低着头跪在那儿,毫无谢恩的意思,他沉默了许久,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对我道:“好吧!”待我抬头想听他怎么说,却见他示意李德全笔墨伺候。待备好,就见他执着笔在案上写着。片刻,他放了笔,看了一看,又拿起身边的皇印重重地按了下去。做毕,他抬头看着我道:“朕的这道旨就先由你自己保存着。等到有一天,你在这宫中待不下去时,要不要拿出来,你自己定夺吧!”说完便命德公公将那道圣旨交给了我。
刚刚对他的怒气此刻已不复存在,唯留下感激。又听他道:“浣衣局你是不必去了,仍在朕的身边奉茶吧!”
我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对他道:“奴婢谢皇上恩典!”见他舒心地笑了一笑,我又想到瑾儿,遂又对他道:“皇上,恕奴婢斗胆,有一不情之请!”
“哦?”他挑了挑眉,问:“何事?”听不出话语的情绪。
我顿了顿,道:“奴婢在浣衣局时遇到一宫女,她对奴婢多有照顾,奴婢对她也甚是感激!”说着,又偷偷看了看他的表情,继续道:“所以奴婢斗胆,请皇上恩准她和我一起,为皇上奉茶。”
说完,见他爽快地一笑,道:“这又何难?朕准了!”
我急忙道:“奴婢就代她谢过皇上的恩典!”遂又听皇上对德公公道:“李德全,就交由你去安排。”说着,又看看我道:“还住在她原先的屋吧!”就听德公公“喳”了一声,出去了。又见皇上对我摆摆手,我亦起身告退。
就这样,我和瑾儿都出了浣衣局,成为御前奉茶的宫女。瑾儿初听此消息时难掩感激之情,待宣旨太监刚走,就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眼睛竟有些湿润。我平静地拍拍她的背,却对上玉儿和青儿嫉恨的目光。我笑了笑,心道:人生无非是一次次的选择,然我这次的选择是福是祸,又有谁人能说得清呢?
再次回到那屋,陈设依然如故,不得不令我惊讶,这么多年竟再没有人在这屋住过。那套功夫茶具仍静静地摆放在那里,却早已落满灰尘;衣箱中的那件粉色风景纹暗花绫绵袍还在,只是色泽不再那般光鲜。我默默地将它们,连同那些书、那些字、那些诗、那些布片,都放在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以前的我爱喝大红袍,因为觉得它那清幽、淡雅的茶香比那兰花之香更甚;而如今的我爱喝苦丁。不当值时,我就会坐在院子里,为自己泡上一杯苦丁茶。在这宫中,嫔妃们都是用苦丁茶水作为浴液,以保肤的润滑。所以当瑾儿第一次看到我喝苦丁茶时,很是惊异。我则微笑着让她也尝尝。当她带着满腹疑惑喝了一口后,“好苦!”不禁轻呼出声,就再怎么劝也不肯多喝。却又奇怪地问我,为何能如此平静地忍受这茶的苦味。我虽笑而不答,心中却明白,喜欢它,就是因为能从它的清苦中感悟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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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五年的七月,我侍奉皇上再次来到了木兰围场。想到四十七年的那次秋狄,陪侍皇上的诸皇子们的命运,我的心不免戚戚然。是啊!大阿哥和十三阿哥早在几年前就被圈禁,太子在五十一年时二度被废,八阿哥也在不久前被圈禁于府中。如今陪在皇上身边的,除了四阿哥、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外,都是我从前素未谋面的皇子。
在这些围在皇上身边的皇子中,十四阿哥无疑是夺目的。对他早先的印象我已记得不清,唯一能记得的,就是那次他替八阿哥求情被杖责,由九阿哥和十阿哥驾着出来。如今在这木兰围场,他英姿勃发,皇上对他赞誉有佳,而他也似乎取代了八阿哥,成为九阿哥追随的人。
四阿哥仍是那副不咸不淡、冷眼旁观的态度,然我是知道他心思的,亦觉得他比以前更是淡泊,不禁心叹道:他的修为愈发深了!
不当值时,我会小心地把自己藏在帐篷里,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