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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以为你是我爸派来要勾引我的『妹妹』。」
「什么?」我实在听不懂。
「我爸其实一直想撮合我和又儒,他希望将来由我们继承沈家的家业。」他的眼睫半垂,眼光看着自个儿脚尖。
「他为什么这么做?这样一来大家不都会知道你的身世了吗?」豪门多怪事,当真一点也不差。
「因为他生不出儿子,虽然外面挂名的好几个,但没一个是他的亲生子。」他调皮地笑了。「我爸说,所有儿子里,他最欣赏我,所以指定我当继承人,但前提是我必须娶他的女儿。」
「这真是荒谬极了!」我忍不住替他抱不平。
「我也这么觉得,我爸看又儒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就介绍一些外头私养的女儿给我认识,希望我能看上其中一个跟她结婚,可我偏偏不如他的愿,从此只和外国女性交往,存心气他个半死。」
「可是……你父亲为什么不告诉又儒姐姐你不是她的亲弟弟呢?」这样他们两个就不会耽误至今了。
「他说,要我挑一个真心喜欢的妹妹,然后再告诉她一个人真相,这样就不用费事在大众面前解释我的身世,以免我们家族蒙羞。」
「说穿了,还不是为了面子。」我很生气。「所以我们初见面时,你以为我是你爸的女儿,才对我那么凶的?」
「嗯,真是非常抱歉,但我觉得你真的像我那些妹妹们,特别是又儒……」
「少胡扯了!你小时候见过我妈妈,她不是说要你疼我这个『妹妹』吗?原来我母亲那时就知道你是我爸的孩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凝重起来。
「你怎么了?」他立刻关心地问。
「这么一来,我父亲和你母亲……」我不敢相信他们居然有那层关系。
「这是他们那一辈的事了,与我们无关。」他这样说时,目光忽然被远方吸引住了。
我转头一看,来者竟是沈夫人。
「穆穆,你父亲……他怎么样?」她愁着一张脸说。
「他现在睡了,你要进去看他吗?」因为知道了她与父亲的关系,我忍不住对她冷淡起来。
「不,他不会想看到我的,我只是过来看看你,可怜的孩子……」她伸出手想摸我的头,我机警地避开。
「既然这样,夫人请回吧!」我离她远远的。
她的表情看来既受伤又痛苦,彷佛有千言万语又不敢诉说,最后转向了沈恩承。「恩承,穆穆就拜托你了。」
沈恩承点了点头,她再看我一眼,才转身离去。
长长的医院走廊,她苗条纤细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单脆弱,首度让我觉得她已是个年长的妇人。
「我妈妈,很疼你。」他轻轻说道。
「我知道,但我不要她疼。」我倨傲地响应,接着瞪视着他说:「大哥。」
「什么事?」他挺起背脊,承受我严厉的目光。
「你也早就知道,你是我父亲的儿子吧?」我面无表情地问。
「嗯,小时候我不知道,只觉得他特别疼我,后来那天一见面,我就知道了。」他幽黑的目光瞧着我,如潭水般深不可测。
我不敢相信地望他良久,一下子摇头,一下子叹气。「既然知道了,那你还对我,对我……」
「我!」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情难自禁。」
听见这个,我原本以为自己会疯狂的,没想到心痛到极处,脑中反自清明。
「当初你以为又儒是亲姐姐,还不是疯狂爱她?」我浑身颤抖起来。「你明知道我是你妹妹所以才说爱我的是不是?」
他睁开眼看我,眼眸一片清澈。
「沈恩承,你是个变态!」我骂了出来。
「你能确定自己是我亲妹妹吗?你拿什么证据来证明?」他激动起来。「我现在的爸爸不是我亲爸爸,姐姐不是亲姐姐!你又怎能确定自己是你爸爸和妈妈生的?我父亲偷人,母亲也偷人,你爸是我妈姘头,大家都高尚不到哪里去!」
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恨恨地骂:「少污辱我爸爸妈妈!你自己身世不幸,犯不着拉扯上别人!你走,立刻就走,我不想看到你!」
他被我激得举起手来,我以为他要打我,没想到却一把被他拥入怀中。低下头来,他用力吻住我的唇,我呜声挣扎,可是他死咬不放。
「先生小姐,这里是医院,请轻声细语。」护士小姐看不过跑来出言警告。
好不容易他放开我,我喘着气说:「你、你明知我是你……」
「你不该打我的,后果请自行负责。」他淡淡地说,整个人感觉冷酷异常。
「我是你妹妹!」我压低声音吼。
他伸出手来摸我的脸,害我东躲西闪。
「不管你是妹妹也罢,不是妹妹也罢,总之这一生,我不会放过你了。」他的声音低而沉,却蕴含无比决心。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双脚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原因你自己明白,需要我说出来吗?」他在我耳边低声说着。「因为你爱我。穆穆,你爱的人是我。」
第八章
他走了,我躲进病房内,捣着嘴以防自己发出声音来。
为什么他不肯放过我?因为我爱他。
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我的确爱他,比之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及我爱他。
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瞒过所有人,却瞒不过他,也瞒不过梦中那位男孩。
那么……他将不顾我们的血缘关系,也要爱我到底吗?他到底是真的爱我,还是这根本是一种病态?得不到的,不能碰的,永远撩拨人心底最深层的欲望。
他对我,应该也是如此,只有他的妹妹,才能得到他永恒的眷顾。
此刻的我,心中不知是酸,还是痛,表情不知该哭,还是笑。
我这才相信他真爱我,因为我是他的妹妹,这种想法或许古怪,但就因沈恩承那种激烈的病态性格,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如果任凭感情自由发展下去……他才不会管我是不是他妹妹,摆明要定了我,或许终有一天我会死在他手里也说不一定。
不,事情还有转圈的余地,又儒姐已经知道沈恩承不是她亲弟弟,他们之间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如果她能爱他的话……如果他们能在一起,我愿意躲到远远的天边海角,终生不再见这两人一面。其实我知道这种想法非常自私,即使他能和又儒姐复合,他终究忘不了我。
而我所要的,仅仅只是这样,总不能真的兄妹乱伦吧!他可以,但我不可以,我没那种勇气。
我看着父亲和他相似的睡脸,心里不知该怨恨还是感激命运的摆弄,给了我和他这样深的牵扯,注定纠缠一辈子。
隔天父亲急急忙忙办手续出院,根本不愿多待,检查报告要一个礼拜才出来,我们只有静心等待。我看父亲身体状况良好,就专心处理演唱会的事,有时忙到三更半夜不回家,多亏又儒姐,常到我家看顾我老窦。
好不容易到了表演那天,场地OK,服装OK,伴奏OK,宣传OK,一切都万事俱备时,米歇尔小姐却突然说她不唱了。
她今晚穿着大红色的晚礼服,上半身的珠饰与亮片足可使她在灯光下无比耀眼。
「取消演唱会吧,我今天不唱。」她在后台休息室吸着嘴说。
「为什么?你开什么玩笑?」我近来脾气很大,马上爆发。
「Sean近对我很冷淡,今天下午我跟他摊牌,没想到他说如果我不知进退的话,那连朋友都别做了。」
一向保养喉咙的她居然点起烟来,我连忙夺下来。
「你就为了这个不唱?」我的怒气达到顶点。
「我没那个心情!」米歇尔的蓝眸紧盯着我。「穆穆你告诉我,Sean是不是有其它的恋人,所以才不跟我交往了?」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何必来问我?」我有点心虚。
「我肯定有第三者!一定是那个叫Kathy的女人!」米歇尔的俏脸变得狰狞。「我老早就觉得他们之间有鬼,她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担任主持人的又儒此时出现在后台,满脸怒色地说:「我劝你把话吞回去,不然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又儒虽然身材娇小,但气势惊人,米歇尔被她吓得连连退后。
「又儒姐姐,米歇尔她说不唱了。」我说。
「嗯?」又儒瞪向米歇尔。「为什么不唱?」
「我、我喉咙不舒服。」米歇尔吞吞吐吐地说。
「一句话,你今晚到底能不能唱?」又儒沉着脸问。
「我……」米歇尔哇地一声哭起来。「我不能唱啦,这样上去稳倒嗓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儒咬着牙说:「穆穆为了今晚花了多少心思,这期间她父亲还生了病,她照样把你的演唱会弄得好好,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她?还有,沈教授今天也抱病前来看你表演,你忍心让他失望而返吗?」
米歇尔只是蒙着脸哭。
「单单为了个人感情的不顺遂就取消重要的演唱会,你还妄想当什么国际知名的女高音?」又儒转过头来对我说:「穆穆,我出去向今晚的来宾说明。唉,更是难为你了。」
我摇摇头,看着她走到台前,再望一望低头啜泣的米歇尔,叹息一声,就往观众席走去,来到老窦的身边坐下,不安地问:「您身子还好吧?」
「别担心,我好得很上黑暗中只见父亲对我温和一笑。「怎不见恩承?」
「我不知道他今晚来不来。」我看着舞台。
「他女朋友开演唱会,怎可能不来?」
我尚未回答,又儒已走至舞台中心,她用清亮的声音跟台下说明今晚的主唱因为身体不适,所以被迫取消个唱会,整个厅堂瞬时议论纷纷。
这时,前排座位有几个人大声吶喊起来:「又儒,你怎可这样耍我们!」
我知道今天有很多人都是冲着又儒的面子才来的,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找起她麻烦来。
「不管,今天一定要给我们个交代,不如你来唱!」那些人又吼,所有在场的人也跟着沸腾。
「好、好!」又儒在台上瞪着那群起哄的人。「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记着!」
「你不唱就不让你下台!」所有的观众都跟着闹起来。
又儒无奈,又好气又好笑地跟伴奏低低说了几句话,然后对在场观众说:「为了弥补大家,那我就真来唱一首『微曦之梦』吧,唱不好可别见笑。」
接着她婉转地唱起那首TraumdurchdieDamrnerung,我一听耳朵不由得竖起来。又儒姐姐竟有这样的好嗓子,她的音域不高,属于女中音,但声音清亮,唱到感情浓处回肠荡气,我竟听得呆住了,感动得热泪盈眶。
一曲唱罢,观众如痴如醉,再鼓噪着她继续唱,禁不住热情要求,又儒接着又唱了史特劳斯谱曲的DieNacht(夜),SchlagendeHerzefl(跃动的心),Wlesolltenwirgeheimsiehalten(我们怎能藏住喜悦),还有舒伯特谱曲,众所知悉的Heideosleifl(野玫瑰)和DieForelle(鳟鱼)。
「又儒可是奥地利音乐学院出身的呢!」沈恩承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我故意不理他,转头看向我老窦,只见他满脸激越的神情,腮边竟有淡淡泪痕,我吓了好一大跳,连忙拉着沈恩承到外面去。
「父亲居然也哭了。」
「又儒的声音本来就很具渲染力。」他淡淡地说。
「你为什么挑这种时候跟米歇尔摊牌?」我满脸不悦。
「她急着想跟我再进一步,我如果不跟她明说的话,现在恐怕已经失身了。」他脸上没表情,但眼睛在笑。
我愕然发不出声音,这人真是又坏又可恶!我低下头来说:「其实米歇尔早怀疑你心中另有其人,所以才会那么急切的。」
他托起我下巴,让我正视他。「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我心中在意的人是谁……」
这时,突然有人从背后将我拉开,之后我脸上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我被打得头昏眼花,接着被猛烈攻击,爪子、拳头、脚尖毫不留情地往我身上招呼。
沈恩承将我拉到身后,用他高大的身躯护着我。
我这时才看到米歇尔像只忿怒的母猫疯狂袭击着我,吓得赶紧躲在沈恩承背后。她的力气好大,脸上中的那掌让我头晕目眩,看样子她好像想杀了我泄愤。
米歇尔打不到我,转而攻击沈恩承,他忍耐着不还手,只专注地保护我,不让我再受到伤害。
直到沙奇来,拉开了米歇尔,才结束这场闹剧。她脸上的浓粗落尽,头发凌乱,目光凶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