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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军被气得围着屋子转圈,“太过分了!太不象话了!”。一会儿他停下来,“对!我这就给丁叔打电话!非好好说说她不可!” 邵军抓起电话就要拨。
“别,你别打!”沈佳阻止住邵军,擦了把眼泪,“小雅可能是在气头上。咱们别把事情闹大了。”
“她这样对你,你还替她说话。” 邵军愤愤不平。
“算了吧,”沈佳反过来劝邵军,“这次就算了吧。”
“哎——” 邵军重重的叹了口气,“她怎么变成了这样,简直是不可理喻。”
6
雪后的北京道路泥泞,洒过融雪剂后的主路中央被滚滚车流轧得已经干了,但道路两侧的雪还堆积着,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烂泥。各种款式的汽车已经变成了灰头土脸,再看不出昔日的靓丽。由于寒冷,车喷出的尾气冒出滚滚白雾,象行人呼出的白蒸气,只是人是从嘴里呼出的,而汽车是从屁股冒出来的。小的街巷没有洒融雪剂,只有自发的群众铲出的带着斑驳雪块的路面,雪被堆积成了一个一个雪堆,把树根围起来,象一座座白色的坟头,由于有机肥施的好,坟头中央冒出了一棵一棵的树。
汽车音响里传出《命运交响曲》铿锵澎湃的音符……
我不懂高雅音乐,听不懂交响乐、协奏曲。从小我就从来没有受过音乐熏陶、艺术的感染,我在北京的大杂院里渡过了浑吃傻玩的快乐童年。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生活,一个是音乐、艺术的高雅殿堂,一个是老北京游手好闲提着鸟笼子揣着蛐蛐罐的混子,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虽然是胸无大志,但我自知骨子里还是有一点艺术的成份,虽然它隐藏的很深。有时我也会拨弄几下吉他的六根弦,脑子随着琴弦的声音安静下来想一些事情,有时我会突然萌生一种创作一首歌曲的冲动,觉得一旦这歌曲写成,我会一曲成名,然后再踏下心来补习最基本的高音低音谱号。
《命运交响曲》我听过很多遍,但无论我如何认真地听、如何闭着双眼昏昏欲睡的追求贝多芬创造的艺术境界,最终依然是什么也体会不到,但是我听懂了章节最初的命运敲门声,嘣嘣嘣嘣的,比门铃的声音要沉闷,要更让人惊心动魄。我想,命运敲门的时候每个人的心跳都会加速,随着这节奏一起跌宕起伏……
7
中关村,网络界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商务展示和洽谈会。搞得象洋鬼子似的,一人端着一杯酒站着,大冷天有的妞却穿上了晚礼服,露着脊梁背那种,扭捏做作,谈笑风生。
我和李跃带着大蜜站在一个角落,和一个姓李的经理聊天。那个李经理很希望我们能给他们公司注资,特邀我俩来,讲了一大堆公司的潜力和发展前景。李跃听烦了,蹭到别处找漂亮的礼仪小姐逗闷子去了。
隐约间一个清秀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我心中一阵激动,再注目看时,已经不见了身影。
我端着杯子朝身影消失的方向挤去,忙乱间酒洒了一个小姐一身,我忙对不起,掏出手绢给她擦后脊梁,这种场合人们都绅士了很多,小姐和她爷们瞬间都很愤怒,但很快就温文尔雅地说没关系,既然没关系,我也顾不了太多,接茬挤过去。
我转遍了大厅,失望了。悻悻回到了大蜜和李经理那。李经理又开始继续讲优势,我心不在焉地听着。
一个靓丽的女人挽着一个白净的男人翩翩而来……天那!是雪儿!
她已经没有了少女的天真和羞涩,却多了一份少妇迷人的风韵,她信步走来,尊贵、雍容、高雅,含着迷人的微笑,白皙颈上的钻石项链闪闪发光……我被那项链的光闪得象是在梦中,表情木纳,目光呆滞,看着她一步一步地,缓慢得象过了一个世纪……
“方经理,你好!你也来了!很久不见了。”雪儿象遇见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当然我们是,大方、得体、高兴地和我打招呼。
我从梦中醒来,“哦,是雪儿呀!”我欣喜若狂,当然我是情感的自然流露。
雪儿从那男人的臂上放下手,和我握了握,隔着那层网状的手套,我感觉她的手很热,我想她的内心也一定很不平静。
“介绍一下,这位是方经理,我的大学同学。”雪儿向那男人介绍。
“您好!”那男人点头示意。我认出来丫就是当年我“伺候”过的那孙子,头还是高昂着不愿低一点,象一个将要就义的勇士。
“这位是我老公,韩鹏。”雪儿含着笑,自豪地向我介绍。
我并没有特别吃惊,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不是一个值得以生相许的男人,雪儿却是一个值得一生呵护的女人,我想她应该得到幸福,只是我不太满意这个男人。
“您好!”我尽量自然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那男人的手很嫩,很软。
雪儿含笑望着我,“老同学,你也开始做网络了?”
“是,是,刚刚开始。”我有些局促不安,总是自然不了,不知该主动说些什么。
“介绍一下这两位吧。”雪儿提示我。
我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李经理和大蜜。
“这位是XXX网络公司的李经理,我的合作伙伴,这位是俄罗斯留学生XXX。”雪儿的大方使我自然了许多。
他们互相打招呼,韩鹏和李经理打招呼时依然高昂着头,并不主动伸胳膊握手,却对“大蜜”表现出格外的好感,拉着她的手半天才放下,当着众人夸她漂亮、有气质、穿着得体、身材出众、中文讲得很棒……
这种场合夸女人,一句两句让人感觉很得体,风度翩翩,三句四句就过火了,让人觉得不舒服。这次轮到雪儿不自然了。
“结婚也不打声招呼,我的份子不是钱啊?”该我替雪儿摆脱困境了,我打断韩鹏继续夸奖的话,询问雪儿。
“当时忙晕了,再说我们也怕给大家添麻烦。”雪儿顺势拉了一下她老公的胳膊。
她老公回过神来,看我一眼,并不太喜欢这个话题,也没搭理李经理。
“你现在怎么样?”我问雪儿,我特别希望听她说不幸福,当然这种回答的可能性为零。
“挺好的,你呢?”
“嗨,瞎混呗。”我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我们几个人都没有太多的话要说了,韩鹏盯着大蜜不放,我看着雪儿心中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李经理生意还没谈成,急切地希望这两口子快走。
幸好音乐响起,舞会开始了。
韩鹏急切地请大蜜跳舞,大蜜看我一眼,我点头表示同意,二人在舞池里转了起来。
我伸出手,请雪儿,她笑了,把手搭在我的手上。剩下了李经理一个人不知该干什么,把杯中的酒一饮而进……
我拥着雪儿,她柔软而轻盈,散发出醉人的清香。
“你——还好吗?”我轻声问,气氛随着灯光的昏暗温柔了许多。
“还好吧。你呢?”我听出了些许的无奈。
“我——说实话——一直在想你。”
“……”
“你千万别生气,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真心希望你幸福。”
“……”
“我知道我就是一个混混,配不上你,但我还是很想你。”
那边,韩鹏紧紧地搂住大蜜,手在大蜜的臀部不停的摸,嘴趴在大蜜的耳朵上不知说着什么。
“你老公对你好吗?”我和雪儿都注意到了韩鹏的失态。
雪儿犹豫了一下,韩鹏的举动确实不能让人说太多的好,“还可以吧。”雪儿细声地说,好像生怕周围的人听见。
“你怎么样?那个外国姑娘是你的女朋友?”雪儿不希望我继续问下去,赶紧反问我。
“女朋友算不上,顶多算个性伙伴吧。哦,对不起,你别介意,我是实事求是实话实说。”
雪儿脸红了一下,异样地看着我,“你还是那么坏!男人怎么都是这样?”后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不大,自言自语似的。
我一下笑了,原来她老公也是这样,难怪她的语气很无奈。
“你笑什么?”雪儿知道自己说露了,装作严肃,质问我。
“没笑什么。你还是那样,心里有事儿,我在三句话内就能套出来。”
雪儿也笑了,很无奈。
“你结婚了吗?”雪儿盯着我的眼睛。
“和那个刘莉姿结了几个月,现在离了。”我无所谓地说。
“你怎么那么不负责任?”
“我真的忘不了你!”我有些动情。
雪儿也有些动情了,“你这人真让人摸不透。”
“雪儿,我跟你说真的,你必须认真的听。”我严肃起来,“我发过誓,一切随缘,我不刻意地去寻找你,但只要今生能够再见到你,我就一定要拥有你,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不想等到下辈子,我今生一定要拥有你!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是我自己的过错弄丢了你。但如果我再次拥有了你,我决不会再动别的女人一下,我发誓!我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一定要成功!况且,我觉得你现在并不是很幸福。”我一口气把憋了很久的话一下都说了出来,顿觉轻松了许多。
雪儿无语,愣了半晌,然后坚决地说,“不行!”
“为什么?”我急切地问。
“我现在很幸福!我对你已经彻底失望了!你只能给我带来痛苦!求求你,千万别再打乱我的生活。”
“不行!”我也斩钉截铁,“你答应不答应已经不重要了,这是我的事。我决不让我今生带着遗憾虚度过去!我会不择手段,我一定要得到你!我会把欠你的都还给你!我今生剩下的唯一的一个目标就是让你幸福!”我又是一口气把这些在心里说过很多遍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的坚决让雪儿感动了。她思如乱麻,进退两难,不知所措。半天,喃喃地说,“今天真不该遇见你。”
我笑了,“这是天意。你没有错。”
“我——我该怎么办呀?”并不是说给我听,雪儿在问自己。
“继续过你的平静的生活。过一阵子,我会捧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你求婚的。”我回答雪儿。
雪儿忧郁的望着我,神情复杂。
“相信我,我会痛改前非的,我只要你一个女人,让你一生幸福。”
……
雪儿挽着她老公走了,回眸时,神情恍惚……我微笑着向他们挥手……
一个计划瞬间在我心里成行,我回身盯着李经理,“说吧,你需要多少钱?”……
8
李经理答应了我所有的条件,我把款分批拨到他公司的帐上。
按照我的意思,李经理在杭州开了一家分公司,经营和韩鹏的公司相同的业务,又派了一个叫刘明的很能干的年轻人“跳槽”到了韩鹏的公司。正值学期放假,我给“大蜜”加了一倍的佣金,又给了她一些活动经费,让她飞到杭州,一切按我的意思行事。
刘明到了新公司没几天就来电话说,韩鹏正在准备投标一笔合同额很大的项目,由于关系很硬,中标的可能性相当的大,是一座智能大厦,几十层高,全部网络软、硬件都包括,并留下了甲方负责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李经理的杭州分公司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状态。一些人负责查清甲方负责人的一切隐私,包括所好;一些人负责查清招标公司的底细;一些人负责和大厦的设计、施工单位负责人取得联系……然后开始分头行动,一切开销由我负担。
大笔的金钱打了出去,很快见效,我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举中标。
韩鹏被迎头痛击一棒,有些傻了,然后暴跳如雷。
在公司韩鹏大发雷霆,痛骂了所有的人,包括甲方负责这个项目的他的朋友。职员们都恐慌万分,不敢言语。雪儿安慰大家,让大家安心工作,不要有太多负担,韩经理只是心情不好,言语有些过激。然后雪儿来到韩鹏的办公室。
韩鹏把桌上的东西扔了一地,地板上碎玻璃、纸、笔、公章,一片狼藉,无处下脚。雪儿并不多语,蹲下身默默地收拾起来。
韩鹏瘫坐在老板椅里,斜眼看了看雪儿,重重地吐出一口浓烟,不耐烦地说,“行了!别收拾了,再下贱也不用你干这种活!你赶紧回家做饭去!”
雪儿起身,怯怯地劝他,“你别生气了,再气坏了身体,我们别的项目还有机……”
不等雪儿说完,韩鹏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
雪儿不安地退了出来,职员们都偷偷地看她,她勉强笑了笑,离开了公司。
韩鹏追了雪儿将近十年。还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么难得手,越是得不到,他越是不甘心。终于拥有了她,韩鹏暗自鄙视雪儿的“假清高”。
9
雪儿回到家,换了身衣服,开始做韩鹏爱吃的菜,她想也许晚上丈夫心情会好一些。
等雪儿离开了公司,韩鹏起身到职员办公室,大骂所有人“废物”、“无能”、“让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破公司得逞”,然后愤然离去……
韩鹏来到一家酒吧,连灌了几扎啤酒,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吧台服务小姐……
手机响起,先是几句俄文,然后是不太流利的中国话,“您好,是韩先生吗?”
“是!”韩鹏已经意识到了是“大蜜”,“你是——”
“我是XXX。。”
“唉,你好!你好!”在北京跳舞那天韩鹏就请大蜜来杭州玩,他一直急切地盼望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