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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的天使-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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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无情,我何必有义。」

    「你──」她直直瞪他,感觉胸膛一颗心正逐渐下沈,体内的血流亦逐渐冰冷,「那Sam呢?因为他也主持复制研究,所以你便派人开车撞他?」

    「Sam?」他蹙眉,「妳指仲村英树?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你竟然好意思问我?」她伸手抚额,唇间吐逸一串苍凉沙哑的声音,彷佛是笑,却更像哭。

    路西法听着,心脏一阵阵抽疼。他忽然有股冲动想展开双臂拥住她,将她轻轻抱在怀里好好呵护,好好安慰。

    可他终究没这么做,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接受。他只是直直望着她,望着她逐渐被泪水占据的容颜,蓝眸幽邃深沈。

    半晌,她终于扬起眼眸,「他出车祸了,让人开车碾过。」

    「而妳怀疑是我派人干的?」

    「我怀疑?」她瞪他,咬住下唇,拼命想忍住哭泣,哽咽的泣声却依然不停地逃出喉间,「不,我不是怀疑,我认为就是你做的。路西法,是你!对不对?是你派人故意开车撞他的,对不对?对不对!」

    凌厉的嗓音宛若丧钟,将路西法狠狠推向地狱。

    他怔立原地,瞪视着悲愤地质问着他的燕琉彩。

    「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究竟是不是你?」

    锐利的薄唇忽地划开冰冷笑弧。

    「是又怎样?」他冷冷反问。

    他早就在地狱了,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沈沦了……

    「你……怎么可以?」她不敢置信地望他,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像秋风中簌簌飘下的落叶,既伤感,又无助。

    「你……怎么能那样做?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是我……是我──」她说一顿,双手覆住脸庞,悲痛地哭泣。

    他替她接下去,声调毫无起伏,「明明知道他是妳喜欢的人,对吧?」

    燕琉彩蓦地放下手,眸中燃起两道烈焰,与泪水融成炙烈的伤痛,「是的!我是喜欢他!你明知道我一向那么仰慕他,那么欣赏他!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却还──」她忽地上前,举起双拳搥打着他坚硬的胸膛,「你是我的朋友,却这样对我喜欢的人!你怎么可以?怎么能这样绝情?」

    路西法不说话,任由她击打着胸膛,任由她宣泄满腔怨恨。他定定站着,蓝眸漠然直视,望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路西法,你好过分,真的……好过分──」燕琉彩停下动作,颤抖的身躯缓缓滑落,双手无力地攀着他腰际衣襟,「你究竟想怎么样?还要……伤害多少人才够?路西法,路西法──」她扬起写满沈痛的容颜,「我知道你很恨这个世界,恨那些研究克隆的科学家,可是你──能不能停手了?求求你,能不能……」

    「我不会停手的。」他截断她,清冷的嗓音像来自另一个世界,遥远得令人心痛。

    心,碎了。

    燕琉彩伸手抹去泪水,瞪着眼前神色冷然的男人。他是那么阴沈,那么冷酷,那么不以他人的生命为意。

    在他心底,只有仇恨,最冰冷的仇恨,只有报复,最严厉的报复。

    她踉跄地站起身子,深深地、长长地瞪他一眼。

    「我讨厌你!」

    语毕,她蓦地旋身,跌跌撞撞地冲出玻璃花房,冲入外头的狂风暴雨。

    路西法瞪着她苍白的背影,好半晌,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直到一直侍立在门外的亨利开了口,「长官,要不要我让人把燕小姐带回去?」

    他默然摇头。

    「长官,」见他萧索的模样,亨利忍不住焦急,「那家伙出车祸明明不关我们的事……」

    蓝眸凌锐地瞪他一眼,他蓦地住了口,半晌,才鼓起勇气,「这样让燕小姐跑入大雨中可以吗?她不知会跑到哪里去……」

    「她一定是回医院陪仲村英树去了,让她去吧。」路西法沉沉说道,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感,「派人看好她,别让她出事了。」

    「……是。」
第九章
    连续两天两夜,燕琉彩一直守在加护病房。

    在经过几个小时抢救后,仲村英树保住了性命,可却因太过虚弱陷入了昏迷,负责执刀的医生没办法确定他会昏迷多久,只能将他送进加护病房密切观察。

    实验室的同事见老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一个个都回去工作了,只有她,依然坚持留在医院。

    她走不开。

    一个从求学时代就一直对她特别照顾、亦师亦友的人正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教她如何能放心离去?更何况他还是她偷偷仰慕的对象。

    除非见他平安醒来,否则她怎么也无法安心。

    「对不起,Sam,对不起。」她握住床上男人的手,拼命对脸色苍白的他道歉,虽然连她自己也不甚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也许是因为害他成了这副模样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是她的好友……是路西法让他几乎丢了性命,是他,是她最好的朋友伤害了她关怀喜欢的人──

    「对不起,Sam,真的……对不起。」燕琉彩掩落墨睫,感觉这两天一直纠缠着她的泪水又再度窜上眼眸,「对不起──」泪珠,一颗一颗坠落,攀上她的颊,也飞上他手腕。

    路西法,路西法,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伤害他?

    她一面默默垂泪,一面在心中痛楚地吶喊。

    真的好痛好痛──她的心,真的好痛。

    痛的是她视为好友的人伤害了她关心的人,痛的是他竟不在乎这么做也会伤害她。

    「难道你……一点也不在乎我会难过吗?」她喃喃地,问着一个不在此的男人,「如果是我,绝不会伤害你关心的人,因为我……不舍得你难过,可你却……你却──」

    他却舍得她伤心,舍得她难过!

    「路西法,我真的……好讨厌你──」巨大的伤感攫住她,她再也忍不住了,螓首垂落病床边缘,哽咽哭泣。

    哀凄的哭声似乎惊动了床上的人,他微微动了动手指。

    察觉到紧紧握住的手有了动静,燕琉彩立即扬起头,「Sam,你刚刚动了吗?你醒了吗?」

    他没有回答,脸色依然苍白,可嘴角却无力地一扯。

    他醒了!

    突如其来的领悟振奋了燕琉彩低落的心情,她连忙站起身,按下床边的唤人铃。

    在她这么做的时候,两天来一直昏迷不醒的仲村英树终于缓缓展开眼眸,他眨眨眼。

    「Jade,是妳吗?」

    听闻他的嗓音,燕琉彩几乎又想哭了,她连忙展袖拭去泪痕,「是我。Sam,你等一等,医生马上来看你了。」

    「嗯。」仲村英树应了一声,黑眸朦胧地望她,「妳一直在这里守着我?」

    「我不放心。」

    他微微笑,「Jade,妳真善良,待人总是这么好。」

    她摇头,「我留在这儿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仲村英树柔柔说道,「我没事了,妳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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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检查过仲村英树,宣布他已经正式脱离危险,接下来只要一段期间的静心休养以及腿部的复健就可以了。

    「小姐,妳可以放心了。」他对燕琉彩和善地笑道,「妳的男朋友没事了。」

    「啊。」她闻言一愣,「不,Sam不是……」

    「你误会了,医生。」仲村英树替她解释,「她只是我朋友。」

    「是吗?我看她那么悲伤的模样还以为──」他顿了顿,耸了耸肩,「那么我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吧。」

    目送医生和护士离去后,燕琉彩回过身,「要喝杯水吗?我倒给你。」

    「谢谢。」

    「别客气。」她微微笑,倒了一杯水,扶起他的头,慢慢喂他喝下,「还要吗?」

    他摇摇头。

    「我没事了,Jade,妳先回去吧,妳男朋友肯定担心妳呢。」

    路西法?

    燕琉彩容色一白,她深吸一口气,拼命抑制忽然狂乱的心跳,「没关系,我再多陪你一会儿。」

    「妳走吧,我也就睡了。」

    「不,我不走!」她忽地嗓音尖锐。

    她不回去,回去面对路西法吗?不!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怎么了?Jade?」仲村英树为她忽然激动的模样感到困惑。

    「不……没什么。」她勉强应道,朦胧的眼眸忽地凝定他,「Sam,你──」

    「我怎么了?」

    她咬住牙,犹豫的疑问梗在喉头,怎么也吐不出来。

    「怎么了?Jade,妳想问什么?」

    「我──」她握紧双拳,依然问不出口。

    可突然闯进病房的两名便衣刑警却替她问出口了。

    「仲村先生,我们是刑警。」他们亮出了警察证,「我们想问问你那天发生车祸的状况。」

    燕琉彩闻言,蓦地僵立原地,彷佛被夏季落雷击中了,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怔怔望着两名刑警。

    「你知道是谁开车撞你的吗?」

    「……我知道。」

    「什么?」燕琉彩不觉惊叫一声,她调转眸光,不敢相信地望向病床上的男人,「你知道?」

    「是的。」

    她忽地眼前一黑,身子跟着一晃。

    他知道是谁撞他的,他知道……

    心跳,在这一刻停止了。她紧紧抓住床柱,彷佛溺水的人攀着海上的浮木那般。

    他要招出路西法了,他会招出他来──

    「……撞我的人是一个日本男人,远滕一雄,他在日本时是我同事。」

    什么?

    陌生的名字钻入燕琉彩痛楚的神智,她伸手摀唇,不敢相信地瞪视仲村英树。

    「他为什么要撞你?」

    「因为嫉妒。」

    「嫉妒?」

    仲村英树没有立刻回答,望了燕琉彩一眼,「Jade,妳先出去吧。」

    她怔然点头,走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接着,虚软的身子瘫靠着门扉。

    不是路西法──她茫然地想着,不是路西法派人开车撞Sam的,这件事跟他无关。

    可如果与他无关,他又为什么要承认呢?

    她不明白,只知道自己似乎误会了,而这误会令她的心更痛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想起两天前当她质问路西法时,他毫无表情的脸庞──

    她最害怕的、最不忍的,就是他没有表情的表情,可那天却是她自己──让他展露出完全的漠然……

    「是我错了吗?路西法。」她喃喃地,「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解释呢?」

    「因为长官从来不解释。」

    突如其来响起的嗓音震动了燕琉彩的胸膛,她扬起眼帘,映入瞳底的是一张写满责备的脸庞。

    「亨利?」

    「看来妳终于明白了,燕小姐。那个家伙出车祸根本与我们无关。」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亨利不耐地,「坦白说妳那个老板在长官眼底,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人物,根本没必要派人大费周章干掉他。」

    她呼吸一凝,「那他为什么……要承认是他做的呢?」

    「他没有承认,只是不想解释而已!」

    天!

    燕琉彩蓦地伸手掩唇,星眸抹上后悔。

    她误会路西法了,她竟然那么毫不容情地责备他,甚至还说自己讨厌他。

    「我误会他了,误会他了。」她喃喃地,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妳最好快点回去,燕小姐,妳不在的这两天长官几乎没把所有人都给吓跑。」

    「他怎么了?」

    「他不停地喝酒,整天绷着张脸,搞得底下人没一个敢接近他。」亨利恨恨地瞪她,「连我也不敢在他面前随便说话。」

    「对不起──」燕琉彩低声道歉,想象路西法成天捧着酒瓶喝酒的模样,她心脏一紧,恨不得插翅飞回他身边。

    她要回他身边去。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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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燕琉彩匆匆奔进那栋宏伟漂亮的宅邸时,路西法正把自己锁在房里,谁也不见。

    「主人不肯吃晚饭。」推着餐车的女佣对她摇头,「他已经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我来吧。」她接过餐车的把手,示意女佣退下,来到紧闭的门扉前,轻轻叩门。

    应门的是一声震天怒吼。

    「我说了不要来打扰我!你们该死地听不懂吗?」

    燕琉彩呼吸一紧,「是我,路西法。」她扬高嗓音。

    门内,陷入一阵可怕的静寂。

    她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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