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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悄悄的拉开了帷幕,山里的清凉透过帷幕向人们的心髓袭来。刚从城市里归来的他们,对于这样的凉意,由心而生出无限的恋来。
丹丹和叶子被这样的清凉刺激了胃口,叫喊着要去镇上吃烤肉。少华因为也喜欢烤肉,自然愿意和孩子们一起。于是,陈灵也便跟着去了镇上。
盈茹不喜欢吃烤肉,宗平只有留下来陪她。明天还要爬山,盈茹喜欢爬山,她要留下体力为明天的行动积蓄能量。
夜从深山里漫出,隔着窗飘进屋来。盈茹嗅到了夜的清凉,她轻轻拉开窗帘。一轮新月亮闪闪的挂在天边,远处朦朦胧胧依稀青山的俊影。宗平走来拦住盈茹:“山里的夜真静,真美。”
盈茹回头望着宗平,一脸的温柔。
宗平继续说道:“早应该来这里住几天,喧嚣的闹市令人烦恼,真喜欢这里的幽静。”
流水声透过窗涓涓地流进屋来,盈茹起了兴致:“平,咱们出去走走吧。”
宗平和盈茹漫步在山脚下的夜色里,夜风吹拂,渗出一股凉意。宗平顺手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盈茹娇弱的肩上。黑夜里,盈茹觉得自己脸上放出了光彩,她幸福的依偎在丈夫的身旁。
妻子的举动刺激了宗平。他想到这几个月来自己和妻子之间所发生的一切,这一切仿佛就像噩梦一样深深扎根在他的心里。妻子是无辜的,他不能容忍自己的一错再错。他恨不能马上回城。他要鼓足勇气立刻去医院检查和治疗自己的疾病。他不能再这样逃避和拖时间。
性病,这个字眼近来一直折磨着他。他很明白,他现在的问题不是性的问题,而是性病的问题。他偷偷的看过医书。性病并不难治,最主要的是危疾忌医。他不能再拖下去了,妻子的委屈是理所当然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想到这些,内疚感溢上他的心头,他伸手揽住妻子。妻子娇弱的身子更紧的靠近了他。他感觉到近日来从未有过的幸福,他要让妻子和女儿永远快乐永远幸福。他理当给他们快乐幸福的生活。
盈茹紧紧地靠在丈夫的身上,她的心又生起了温暖。这是今夏以来她第一次感觉这样的温暖。夏的炎热并没有减少她由心而生的凉意。她曾经几度心灰意冷,她感觉自己脱离了丈夫的心,她的心里空飘飘的,现在她又回到了从前的感觉。
夜风清凉的吹了过来,宗平更紧的搂住了盈茹。他们漫步在夜的寂静里,那一轮新月被一片云朵遮挡着不见了踪影。只见云里透出昏暗的光来,周围星星兀自的闪烁着。
山脚下的草丛里营火虫一闪一闪的,对应着天上的星星,闪烁着自己的光辉。盈茹在心里盘旋着,这样美的夜色,这样幽静的环境,她要告诉丈夫她的美好的计划,她要让丈夫宽恕她的错误。从今以后,她盈茹也要做个善解人意的妻子。
盈茹喃喃的说道:“平,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宗平打住了盈茹:“不,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盈茹不仅不慢的说道:“我都知道了,你大概患了轻微的性功能疾病。听他们说大概是早泄,这是能治好的。回去后我就陪你去心理咨询所。我都问过了,那教授说:只要夫妻配合,很快好的。”
盈茹全没有顾及宗平的表情,她也看不到宗平的表情。宗平被妻子的语言给顿住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妻子。他的问题现在已经不是性功能的问题,而是另外的和性有关的问题。可怜的妻子,她怎么能知道他现在的心里。他无法向妻子说明一切,他要去的是医院而不是心理咨询所,他要治疗的是他所犯下的错误。
他曾经无数遍的不由自主的回忆和小姐发生关系的过程。他明白,只要他放松,对于性,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而现在的问题是新的愁烦。而这个问题是千万不能让妻子知道的。去心理咨询无非是妻子的千方夜谈。宗平在心里自责着,他已经很对不住妻子。今天他什么也不想说,也不能说,他要让妻子这个暑假有一次那怕只是一次快乐的旅游。想到这些,宗平支吾着应付住妻子。
盈茹听到了丈夫的回答。她知道丈夫又和她的心通在了一起,她满心里充满着希望的欢喜。她要重新恢复她的自信,以高涨的热情营造自己的幸福。宗平是爱她的,她也是爱宗平的,这无可非议。只等着回去,她的计划就可以照章执行了。她甚至不在意了明天的爬山,只盼望着回城了。
宗平又增加了新的苦恼,妻子的单纯令他无法不口出谎言。他得赶紧执行自己的计划,不能再耽搁了。耽搁下去,他将更加无法向妻子交代。他现在唯一做的就是回避,仍然回避着和妻子的生活,他得拖着妻子。他要赶在妻子前面去医院治疗,尽快解除烦恼。宗平只想着回城,对于明天的爬山,他甚至有些想放弃了。
素心于2005…9…8书于舍然居
第一章 生活的无奈 第九节
开学前的几天里,盈茹两次要宗平和她一起去看心理医生,都被宗平以各种理由推托了。今天,盈茹又旧事重提,宗平顾左右而言他又想推托,盈茹生气了,她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宗平无可如何,他也不知道他想怎么样,他好像也没有想怎么样。盈茹的逼迫只能使他更没有了主意。逃避,他只能这样,他无可奈何。对于盈茹的穷追猛攻他没有了办法,他被逼急了,和着盈茹大吵起来。
这些天来,他内心的苦痛无人知晓,那些苦痛闷在心里,一点一点的折磨着他,使他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盈茹的吵闹逼迫他。以前,对于盈茹的偶尔无理吼叫,他都采取冷处理的态度。毕竟他年长她几岁,他理应让着她,他必须让着她。这是他的责任,也已经成为了他一直遵循的习惯。他习惯了以宽容对待妻子和女儿,因为他是她们的保护伞,他必须以他的宽大的胸怀使她们享受最温暖、最安全的生活。
可是今天,他不想忍耐了,他积聚了很长时间的苦痛无处宣泄。他的内心翻动波澜,他无法容忍了盈茹的无理取闹。盈茹是无理取闹吗,好象她也是有道理的。可是他宗平没有办法应付住她。他的思维混乱,脑子里像是有个陀螺在不停的转动,他想从转动里找出走出困境的办法。转着转着,那陀螺却忽然又停止了转动,他还是没有转出任何的办法来。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把自己陷入了绝境。这些天来,他把所有的苦闷都憋在心里,他不想用自己的罪过惩罚别人。可是,今天,盈茹的逼迫令他无法逃避,她要把他逼在死胡同里。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受不了了,他体内的气急剧的向上升,直至逼着他的嗓子爆发出足以镇天的吼声。
他想逃开,盈茹却拦住了他。他索性不准备逃了。吵吧,大吵一顿也好,他要把这些天来的郁闷吵出来,他实在受不了这样几方面的折磨了。
盈茹从没见过宗平这样的大声吼过,她一下子惊呆了,不知如何是好。结婚这么些年,有时候,她真希望和宗平大吵一顿,可他从来不急不躁。只是很理智地不仅不慢地说服她几句。他拒绝和她激烈的对抗。她像是使足了劲却把一根针扎在了气球上,感觉不到丝毫刺激的快感。
今天的宗平却不同了往日。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凶猛的叫了起来。盈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她好像明白了一切,她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脑子被他的吼叫震撼的失去了知觉,她像一尊木偶一样顿在那里,她的思维停止了转动。
几分种后,她才反映过来,哭声从她的胸腔里嚎啕着发泄出来。如打雷后的下雨,泪也跟着那雷声涮涮涮地落了下来。这雷,像是憋了一个夏的闷雷,紧跟着倾盆大雨。盈茹哭的很伤心。一个暑假来,她都在忍耐。现在,她仿佛看到事实的真相,她知道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她无须再假装了,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她憋闷在心里的委屈随着那雷,那雨奔泄而出。
宗平被盈茹的景况给惊呆了。他都做了什么,他怎么能这样暴跳如雷。他真想上前去抱住妻子,给她安慰,让她诉说心中的委屈。可是他不能,他还是没有办法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去了小的卫生院,可是那里的医生只草草的告诉他没有问题,也许是一般的泌尿系炎症。他们给他开了一些消炎药,他没有取。他又去了另一家专家诊所,诊所的医生也说他没有问题,只是轻微的神经性尿频,不要紧的。自己不去注意慢慢就会好的。
他不相信医生的话,书上的症状他看了几十遍,和他的症状一摸一样。这些小的诊所医生的水平令他怀疑,他相信他们不会看病。他没有勇气去大医院,可是,现在看来他必须去大医院检查,尽快的治疗。他觉得自己快要神经崩溃了。他一遍一遍的折磨着自己,他怕看到妻子,怕妻子一次一次地逼迫他。业务上,没有什么事情能难的住他。可是现在,在个人的问题上,他无法摆脱这一切,他的生活如一团乱麻。
今天,盈茹又向他进攻了。是的,她没有错,快开学了,她理应着急。她一忙起来就没有了时间。他本想拖到她开学,他就有机会和时间去处理他的问题。可是妻子盈茹,她是做什么事情都非常认真的人。她要在开学之前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好,这样她才能更专心的做好她的工作。这是宗平陷入了困境,他无法满足妻子的要求。吵架,这不是他的本意,可是现在他吵了。
盈茹仍然自顾自的哭泣着。她希望宗平安慰她,这样她照样可以和他和好如初。他从来不和她吵架,今天他喊了起来。起初她很震惊,待到哭出了所有的委屈,她的脑子倒清醒了。只要丈夫上前安慰她,她一定会不记前嫌,原谅他的。她想宗平会安慰她的,她等待着,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关照。可是,今天宗平没有安慰她,他的气似乎更大,一脸愁烦的坐在那里,无可奈何的样子。
等盈茹的哭声慢了些之后,宗平准备还是逃离。他没有办法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他不像个男人,他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宗平静了静自己的心情,拿起皮包,只淡淡的向盈茹说道:“我去公司。”就一个箭步冲出门去,仿佛监狱的犯人走出黑暗的牢房,向阳光里走去一般。
盈茹无力地躺在床上,泪又重新从她的体内倾泻而出。哭过一阵之后,她慢慢地止住了哭泣。仿佛泪水滤过了她的思维,她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她好像明白了一切,问题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看来宗平真的变心了,一时间,她觉得从未有过的累。她不想再纠缠在这个没有名堂的问题里。她想彻底解脱自己,她想到了离婚。这个词第一次在她的脑子里来回的跳动着。她好像找着了希望,又好像找到的是失望。
她的生活要发生变化了,她无法不改变自己。宗平,想起这个名字,这个曾经和她是那么亲近的名字马上就要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的心抽搐着疼痛了一下。她是爱他的,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可是,现在,他不爱她了。她没有了主意,她的努力白费了,如漏水的桶打水一样,鼓了很大的劲结果却是一场空白。
她没有了希望,她的思绪很乱。她如置身在跌入深底坏了的电梯里,周围一片漆黑。她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只有她一个人,孤独而无助。没有人帮她,宗平走了,她的周围没有了阳光,太阳离她是那么的遥远。
大后天就要开学了,她得马上准备开学的东西。今年,她带的班步入初三毕业班。她是班主任,她肩上的担子很重,她必须付出全力。现在竞争相当激烈,她们班高中的升学率直接影响她来年的工作分配。她热爱她的工作,她得努力。想到这些,盈茹的脑子又清亮了许多。家庭,宗平,她不愿意再去做无谓的努力,她要暂时忘掉这一切。除了家庭,还有工作,她不能再丢了工作。想到这些,盈茹起身整理起她开学要用的东西。
丹丹从外面回来,看到妈妈又红又肿的眼睛,她知道妈妈准是和爸爸又吵架了。丹丹近来也有了心思,她总看见妈妈悄悄的流泪,又看到爸爸经常不回家。她不知道大人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她不喜欢他们闹别扭。每当见到他们别扭,她的心就要紧张的抽搐一下。爸爸妈妈是怎么拉?以前那么恩爱,近来怎么总是不对劲。她喜欢看妈妈和爸爸恩爱的样子。那样她也觉得幸福,她会和妈妈一样偎依在爸爸的身边,她喜欢那种幸福甜蜜的感觉。可是,近日来,家里却总是冷冰冰的。尽管妈妈是那么爱她,爸爸回到家也一如既往的疼她。可在她小小的心里还是觉得她的家不像从前那么温馨了。
今天,她又看到妈妈的眼睛红肿红肿的。她没有问妈妈,不是都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