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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平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他有些头疼。索性拉开被子大睡了起来。他很累,他需要彻底的休眠。
酣睡中,他听到了厚重的敲门声。他急忙想起来,走去开门,可他怎么也挪不动双脚。他的脚好像失去了力量,又好像被什么东西牵绊着。他急的满头大汗。也许是盈茹和丹丹回来了。她们怎么不用钥匙开门,可能忘了拿钥匙。宗平想起身给他们开门,他心里很清楚。他甚至听了丹丹在门外的叫喊:爸爸,爸爸,开门,我们回来了,快开门。
任宗平怎么努力,他还是不能从床上起来。他心急如焚。渐渐地,敲门声没有了,只听见四只脚步下楼的声音。脚步声越走越远。宗平心里明白,是盈茹和丹丹走了。他们没有钥匙,进不了门。他听见她们的敲门声。可是,他却无法迈动脚步,无法把她们让进家门。她们被永远关在门外。
明天就要过年了,她们能去那里。她们肯定去找他了。宗平急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使足了劲想迈动脚步。他必须立刻起床,去楼下把他们追回来,他不能使他们流落在外面。
宗平用力一登,醒了。他努力回忆着刚才的一切,直到弄明白了所有。原来,他做了梦,梦见盈茹和丹丹回来。他知道这只不过是梦,然而,他真的希望她们能突然回到他的身边,他不放心的走出门向外望了望。又失望的重新关上了门。
外面已经有零零星星的鞭炮声,这是心急的人们为除夕点响的首炮仪式。屋子里一片寂静,宗平打开了所有的灯,他想使屋子更明亮一些。以此来照亮自己孤独的心情。他走去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里不时的有礼花绽放。
天已经全黑了,宗平打开电视,新闻联播已经开播了。再过一会就是春节联欢晚会,这是这几年来人们除夕夜的保留节目。他突然觉得肚子饿的汩汩叫。他给自己冲了包方便面,坐在电视机前,清冷的吃了起来。这是他过年以来吃的最简便的饭了。
漆黑的夜,空荡荡的屋,空落落的心。他想回去母亲身边,三个小时的行程,不是很远,可是,他不想带着这样的心情回家,不想让母亲看到他的痛苦,他宁愿自己挨着这难熬的时光。
素心于2005…12…10书于舍然居
第三章 激变 第九节
自从超市相遇,周小雯就再也没有见过秋少华。这匆匆一别,就到了年根,家家户户都在忙碌,准备过年。周小雯也和其他人一样,打扫卫生,置办年货,日子过的紧紧张张。寒假给了她充分的时间和空间,她比上班的人们有了更多的闲暇。准备好一切,周小雯和儿子许笛凡只等着高兴的过年了。
看着已经长成小伙子的儿子,许越峰心里甜甜的。他带着十岁的儿子笛笛和周小雯,一家三口开着自己的别克到周边郊区买了许多的鞭炮和礼花,准备痛痛快快的放一把。
许越峰记得。小时候过年,就是想放个鞭炮。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多少,只能变着花样向父母骗取些零用,小打小闹买几个小鞭解解谗,从来没有尽兴。
这几年,虽说手头有了钱,城里明文规定禁止放炮。西京市人还算规矩,鞭炮声一下子少多了。相应的,火灾也少了,连大年三十被鞭炮炸伤手、眼,去医院看急诊的人也少多了。到了三十,人们大都呆在家里,家属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顽皮的孩子不知从那里弄来的小鞭放那么几响。
禁止放炮的同时,人们也觉出少了许多过年的气氛。不甘寂寞的西京人血液里流淌着城市繁华文明的血。从去年开始,他们又陆陆续续偷偷的从周边农村买来了鞭炮。大家好像商量好了似的。
到了三十晚上,十二点钟声敲响,大家从各自的窗户里探头探脑伸出手来,在天空放起了城市的礼花。为过年增添了节日的气氛。没有买鞭炮的人便后悔自己的老实。准备明年也偷偷的买些藏在家里,好过瘾的放一把。
人们私下里相互交流,相互切磋。渐渐地,卖鞭炮的地方也便人所共知了。连城市管委会的同志也悄悄的跑去买鞭炮。准备年三十和孩子一起享受绽放礼花的快感。一来二去,放鞭炮这件事就成了大家共知的默认的活动了。于是,城市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活跃。鞭炮齐鸣,礼花漫天飞舞。城市沸腾了,人们欢快在这喜庆的岁月,又欣喜若狂在传统过年的礼炮声中。这才是真正的中国人的年节。
准备好了一切,三十的中午,许越峰就带着周小雯和儿子许笛凡回到了母亲家里。中国人讲究年三十的团圆饭。这是一年里最后一顿也是第一顿一家人一起吃的团圆饭。预示着来年阖家团圆,幸福如意,年年有余的幸福生活。
母亲和父亲已经活好了面,拌好了饺子馅,切了满桌子的菜肴。只等着儿子、孙子、媳妇回来。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包饺子,吃团圆饭,过新年。这是老人一年里最高兴快乐的日子。
这几年,周小雯和婆婆刘若英为了一些家庭小事闹的不愉快。慢慢的也就很少回家,两个人的关系渐渐的因为少见面而有所改善。许越峰看在眼里,心里也若微塌实了些。毕竟,母亲和妻子之间的矛盾他夹在中间最难做人。妻子,他惹不下,母亲又不敢惹。他只有暗地里偷偷的多塞给母亲一些家用,才总算摆平了两个人日益激化的矛盾。
这样以来相安无事,许越峰长长舒了口气,周小雯也落个清净。表面上矛盾好像得到了化解,而这表面的平静里却潜伏着许多的危机。许越峰管不了那么多了。生活就是这样,能保持这样表面的平静已经不错了。现在的媳妇,你还能要求她更多吗。
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尊老爱友在当今开放搞活的社会,已经被抛弃的所剩无几。人们心中只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小家庭。父母早就成了累赘。有些边远农村闹的厉害的媳妇竟然把婆婆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电视、报纸尽管到处呼唤传统的礼教,倡导尊老爱幼。可是,现实已经把年轻人惯坏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无救。
周小雯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她不会和那些无知的村妇一样。可周小雯打心眼里讨厌婆婆,她说不上为什么。小时候经常上他们家。那时候,刘若英是那么喜欢她,她也喜欢上她们家。在缺吃少穿的年代,她会做好吃的给她。她喜欢她做的饭,喜欢吃她烙的饼,还喜欢喝她烧的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开始有了小矛盾,慢慢的演化成不可化解的死结。周小雯索性不去解它,任它自生自灭。她知道许越峰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可她实在找不出喜欢婆婆的理由,婆婆的所有举动令她心生厌恶。由小矛盾演化开始,她们的关系越来越不融洽,越来越僵化。慢慢地,她也就很少回婆婆家,许越峰也不勉强。只在节假日,礼节性的回家。她扯不清楚,她觉得她越来越不喜欢许越峰家里的所有人。学校的忙碌给了她拒绝的理由,成了她不回家少回家的挡箭牌。只要不看见他们,她的心里也就好受一些。
周小雯觉得自己很委屈,大学毕业嫁给许越峰。本来就低就,婆婆还这事那事,真烦人。许越峰还有一个生病的姐姐。已经有五、六年没有上班。类风湿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的后遗症,使她两只手成了梭形,骨头软的失去了劳动能力。全靠他工人出身退休在家的丈夫侍奉。一个儿子已经到了婚配年龄,还没有工作。
周小雯有些烦许越峰家的事情。姐姐需要帮衬,爸爸妈妈需要照顾。许越峰比他姐姐小十多岁,从小备受姐姐疼爱,跟姐姐的感情使他必须有责任和义务来照顾姐姐。周小雯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更是觉得麻烦。自己母亲那边她都没有时间照顾,这许多的俗事累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隔三差五和丈夫不愉快。
周小雯越来越烦。无奈,她多少次悔恨,多少次与许越峰争吵,又多少次的下定决心离婚。折腾过多少回,吵过多少架。事到如今,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过着。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不会事事如人意的。周小雯在抱怨中一天一天的过着,一年一年,周而复始,继续着自己永远不如意的生活。
三十的年夜饭,西京城里,人们习惯吃饺子。六十多岁的刘若英和老伴已经准备好了包饺子的面和馅。就等着儿子、媳妇和孙子进屋,一家人就可以团圆过年了。
周小雯和许越峰早早就赶回了家。爷爷和奶奶高兴的抱抱孙子,向儿媳妇问长问短。周小雯虽不喜欢回家,毕竟过年,也就假装高高兴兴和婆婆公公丈夫一起包饺子。
吃完了团圆饭。无非是些鱿鱼海参鸡鸭鱼之类,预示着年年有鱼,好日子蒸蒸日上。一家人吃完饭早早就消停的自在的坐在了电视机前。
春节联欢晚会成了这些年人们过年的保留节目。人们坐在电视机前,嗑着瓜子花生,品着美酒佳酿。享受着一家人团聚的天伦之乐。电视上,赵本山、黄虹的小品最引人入胜。一曲小品《卖拐》把春节联欢晚会掀上高潮。人们开怀畅笑,笑声在家家户户荡漾。仿佛平日生活里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都随着那笑声被抛在了旧岁。人们在笑声里迎来了新的岁月,新的期待,新的生活。
不到十一点,家属院里已经乐开了花。霹雳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天空。人们相继从各自的家里搬出早就预备好的鞭炮,集中在院子中央,绽放起节日的礼花。听见震天的鞭炮声,许笛凡跑前跑后跟着爸爸,催促许越峰下楼。父子俩抱着鞭炮和礼花急匆匆向楼下冲了下去。消失在放鞭炮的人群里。
十二点钟声刚响,年正式开始了。鞭炮齐鸣,震耳欲聋。一时间,院子里像热开了锅,天空中布满了礼花,院子里满地盛开着火焰,隆隆声,噼啪声。人们在欣赏之与余感叹做花炮行家的能巧。花炮在他们的精心研制下已经不单纯是为过年增添气氛的鞭炮。这鞭炮已经发展成了一种文化,一种高雅极致的鞭炮礼花文化。
那花炮式样不一,种类繁多。天女散花,猴子上树,漫天繁星,嫦娥奔月,等等等等。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真是:火树银花红似火,烟花盛景醉仙河。
许越峰带着儿子抱着鞭炮湮灭在放鞭炮的人群里。周小雯不喜欢放炮,待在家里,她觉得没有意思,又被外面的鞭炮声吸引,也索性穿好衣服向鲜花烂漫里走去。
刘若英今天特别高兴,看到儿子、孙子和媳妇又和睦的幸福的回家了,她和老伴就是辛苦些也愿意。辛苦了一年,总算好日子才开始。儿子的超市生意红火,年前可能又大赚了一把。儿子经常还私下里给她钱。经济上的宽余使她对媳妇产生了好感。近日来,她有意识的和媳妇和睦相处。现在的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小雯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还能和孩子记气。儿子过年又给她买了新衣服,还说是媳妇的主意。刘若英穿在身上,喜在心里。
儿子媳妇都下楼放鞭炮。刘若英觉得有些累。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她还没有歇过一口气。她告诉老伴:“老头子,你等着他们,我去房间躺一会。头有些晕,大概血压又高了。早上又忘了吃药。”说着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听到老伴要去休息,许海引随意的答应了句:“你去休息吧,我等他们。那你就把衣服脱了睡吧,估计他们一会就回来了。”
周小雯找到丈夫和儿子,看到他们两个兴奋的孩子似的,周小雯也被感染了,也上去点燃了几个花炮。看着自己亲自点燃的花炮在天上飞舞,周小雯高兴的跳了起来。玩了一会,周小雯觉得很冷,就裹着衣服上楼了。她叮嘱许越峰和笛笛早点回屋,别玩的太久。
周小雯坐在沙发里等着儿子和丈夫,一边漫无目的的看着电视。顺手拿起手机发了几个拜年的短信。她给秋少华发了信息,没有得到回复。她有些闷闷不乐,大概少华也正在和老婆女儿放鞭炮吧。她觉得很无聊,准备去躺一会。
突然,她听见婆婆的房间里公公失声的喊叫声,急忙跑进婆婆的房间。只见婆婆斜躺在床上,被子都没有盖,口角流着白沫。急忙问到:“怎么拉,妈,妈。”
许海引也一边帮忙叫着:“老婆子,老婆子。”
刘若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凭小雯和老伴怎么呼叫,只鼾声如雷的沉睡着。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她说累了要休息,我还劝她把衣服脱了,过了一会我不放心,就进来看,谁知道她就这样子,躺着。”老许海引说着一脸的着急,又爬在老伴的耳边失声的叫了起来。
情急之中,周小雯脑子一下清醒了:“爸,妈好像不对劲,我去叫越峰。得赶紧送医院。”
周小雯急忙跑下楼叫上来许越峰。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急诊室里没有其他的病人,值班医生和护士麻利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