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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不看欧阳梅,对韩风说:“大作家,我已经把你的破书拿给大学里的教授看了。他妈的,第一页就全是老子的名字,你安什么心。”韩风说:“你讲粗口话,我不理你。”扭头坐远远的,正合我意。
“文经理派头越来越大了,办公室外还放个女门神,是你家美人专门安来对付我的吧!” 欧阳梅冷笑道。 “这才显示出你的身价麻!”我笑嘻嘻地拉椅子,让她坐我对面,“唉,说这干麻?你要不来我也要登门拜访。大作家正忙生气,等他气顺再说他的事。我和你先聊聊,还是你上海的项目,我很认真的呵。”
欧阳梅轻蔑地打量我,我有意摆个认真严肃的姿势。 “你先去照照镜子吧!”她不再看我,脸朝他望,“你公司生意是好,但要想和我谈分一盏,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把你也卖了也不够。”我仍保持着认真严肃说:“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一点也不开玩笑。”
她重新看我,拿出支烟,我要帮她点她也不要,自己从包里掏出火机点燃说:“这不是废话吗?空口无凭的事,谁信?至少也得拿出点什么来。不和你说这个,说那本书的事。”我说:“稍等一下。”
“没有准备好吗?”我隐约猜到王一州有顾虑,虽说是他劝我接手,毕竟事关重大。 “你想马上要?”王一州足足一分钟后才出声。我说:“我变卦了,看来是非常烫手,要不你也不会犹犹豫豫。你他妈的,还说什么很安全,分明是想坑我,算了吧!你留自己享用,我不干了。”我把手机扔上桌面,吹起口哨。
会议室里就我一个人,还特意叫阿胜站门外,一支烟功夫,手机响了。 “你他妈的,居然敢激我?”王一州有点气极败坏,“老子还真的被你激了,好吧!我马上过去,我要亲眼看你是怎样蒙我的。”我说:“搞清楚,现在我是BOSS,我叫你露面你才能露面。”手机里静下来,我吸了两口烟,传来王一州标志的大笑声,“王八蛋,还当真啦,唉!你叫人来拿吧!BOSS!”
我扔掉烟,照门外叫,“叫李启明进来!”,“文哥,有事吗?欧阳小姐问了方姐几次,说你去哪?”李启明叼支烟进来,我扯下他嘴上的烟扔掉,“你马上去王总那里要点东西,回来就给我,去吧!”
“你搞什么鬼?出去这么久?太过分了吧!”欧阳梅象真的生气。我说:“嘿!嘿!小妹妹,别生气麻!咬我一口解恨也行,千万别生气。”扫了一眼韩风,又说:“大作家,还赌气?我可不想让你咬,不过明天我上街摆摊帮你卖书去。”韩风对我仍不理不睬。
“你少废话!”欧阳梅杏眼一瞪,“我不管你看那部书没有,你至少先帮他出名再说。”我说:“这简单,他不是会骂人吗?我们就发挥他的特长,骂出个名来。”
欧阳梅在我办公桌上拍了一掌,“你正经点好不好?我不和你开玩笑的呵!”她真的火了,我笑道:“我没开玩笑呀!当今文坛流行骂,可以改为骂坛了,这个你是外行老表。我跟你说,我们找几个死名人、活名人,抓他们的小辫拼命揪,最好有人跳出来对骂,大家狗咬狗,把传媒搞个翻江倒海,韩大作家想不出名都难。”
欧阳梅脸色逐渐缓和,坐了下来说:“出这么损的主意,可见你不是好人,不过好象挺中用的。韩老师,你回去写几篇文章再来吧!”韩风说:“我全骂过了,都在这里。”他拿出一张软盘。
“我看看,但愿你骂的水平不让我失望。”我把软盘放进电脑。可不得了,十几个当代顶顶有名的作家无一幸免,看个索引就一目了然。
李启明回来了,把一只密码箱给我,在我耳边说:“密码是他手机号的最后一个数。”我取出软盘说:“你把这些文章拿去报社,给……我看名片在哪了?对,苏主任。想办法叫他在近期登出来。”李启明接软盘和韩风说话,见我瞪他才出去。
欧阳梅望着我打开密码箱,猜到我要干什么,她也不问。我屏住呼吸翻看密码箱里的东西,王一州做得很周到,准备了一张不怕人看又能证明资金的授权书,这好办多了。
欧阳梅象要把每个字都背下来一样,拿着授权书看了又看。我说:“你最好去证实一下,我骗你的哦!”她放下授权书,不自然地笑道:“难说!不过我还是不能答应你,你知道我一个人不能做主,要和董事会商量。喂!我有点怕你啦,晃身一变,成了拥有上亿资金的投资商!”她的眼神还真有点惧色,我压住早就沸腾的心潮,笑道:“我老婆也不知道,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希望如果和你无缘合作,你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当然,我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送他们出去,我拍韩风说:“等着出名吧!但愿你哪天别调转枪口向我。”
一个下午都在银行办理授权书的资金转账,回来后浮想联翩。这么大的数要是换成现金,能压死几个人?劳剑来电话后,我才回到现实,他只是问,晚上宴席定在几点。
把密码箱锁进保险柜,电话又响,明天一定要安个交换机,要不谁都可以打进来。 “搞掂了吗?”王一州一定是忍无可忍,我有意不给他打电话。我说:“有这么快的话,别说你不信,我都不信。”他大笑道:“是呵!是呵!不过我先要和你亲兄弟明算账,说好二一添,要不以后我不闹,你儿子找我闹也难说。等我从日本解放回来,我们私下搞个协议什么的。你说呢?BOSS?”
我逗他道:“我坚决反对你又拿我怎么样?你他妈省点力去对付你的鬼子岳父吧!留条命回来再和老子分赃。”心里想着晚宴的客人,不愿和他纠缠。
方姐上哪去了,别的办公室也静悄悄,集体逃班啦?好象会议室有动静。 会长边喝酒边写着什么,李启明和大壮在往桌上放一条条烟,桌上还摆着不少礼品,小云在记数。我问:“人都哪去啦?方姐也不见。”
大壮转头答道:“是领导呀!今天搬宿舍,说是进去过十五,我们让他们提前下班。方姐刚才说你有事不让打扰,她也去看搬家了。”我点头又问:“弄这么多东西干麻?开杂货店呀!”
李启明才抬头,大壮已开口:“我正想去问你,是会长叫人送来的,他说是你同意的。”我说:“乱讲话,我几时叫买这些玩意?”
会长停下手中笔,不慌不忙地笑道:“领导忘啦?上次拍片,你说每个记者两条烟,今晚演唱会来的记者比那天的恐怕还重要。”
我想起有这事,也笑道:“老酒鬼还不糊涂,就是你们当心点,别给人说我们贿赂传媒。喂!什么好酒?酒瓶还挺不错的。”我抢过会长手中精制的小瓶,喝了一大口,骂道:“他妈的,二锅头!还以为是什么好货呢。”会长大笑。
我对小云说:“今晚我有事,不去你哥那里过节了,你和他说一声。”小云说:“你可别后悔,我哥今天特意买了只香猪,正烤着呢。”会长说:“领导不去,我代表行不行?”小云说:“我家没那么多酒让你喝,你买酒去的话还可以考虑考虑。”会长叫道:“太好了,买酒就买酒。”这两人总象在我眼前做戏。
我看表要走,会长拉住说:“等等,领导,可怜!可怜吧!我弄了一部分期付款的“捷达”,给报点油钱怎么样?公司忙起来我的车也常充公的。”他一副死皮赖脸,我正想开口,大壮又抢道:“不行!公司以后买车的肯定人不少,开这个先例还得了。”他妈的这小子象是他说了算,联想等下要请的客人我起了无名火。
“我又不问你,问你也没用,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会长知道察言观色,“领导,不理他,来再喝一口,天冷,这酒暖身,比你的洋酒管用多了。”
我又喝了一口,气稍顺,点头道:“想讨好我,起码装上五粮液,二锅头算什么。好!你马屁拍对了,给你一个月报五百。”会长大笑:“对麻!我就知道领导不小器,路易十三也舍得给我喝半瓶,五百块,毛毛雨啦。来!再喝一口。”
劳剑的地下餐馆翻新过,比星级酒店也不逊色,但只摆一桌。他向我吹嘘,别小看只有一桌,订桌的人已经排到了下半年,因为我今晚要来,他花好大的力气才把原先订桌的人推掉。我说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另一人才对。和他话不投机,孙市长他们还没到,我进包厢唱卡拉OK。
“文老弟的歌声可以登台演出了。”孙市长出现了。我真佩服他的笑容,象固定在脸上一样。盘新华也来了,他却显得很深沉。
我放下麦克风说:“市长来一首怎么样?”孙市长摇头,“等我抽空练练,再和你比高低,现在不敢。”盘新华说:“难怪老催要驾驶证,原来开上奔驰560了。”
我是故意开奔驰来的,反正大壮也会报讯。孙市长说:“文老弟越来越发达,这么好的车我也没开过,有空给我们也过过瘾。老盘,你开过吗?”盘新华说:“太娇气,这车让我开我还不习惯。喂!老文,我昨天打电话去你公司,听说你在上海买别墅当寓公了,是不是?”我说:“什么寓公?艳艳见她舅舅一家几口回来,丈母娘家小,不好安置,就买幢小楼,说农舍还差不多,哪称得上别墅。”这问题我早准备过,没想到他们开门见山。
说了一会家常,发觉他们似乎心不在焉,没话找话,并不是有意追问我近来的所作所为。劳剑的菜一道道上来,这回比我第一次来的品种多,还有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吃猴脑。孙市长和盘新华不是常吃,至少也吃过,滚烫的汤料往脑壳一倒,猴子惨叫他们象充耳不闻,不动声色地从猴头上舀出脑,放入口中。
我第一次吃,有些迟疑,孙市长鼓励道:“吃呵!这东西是极品,补脑延年的。”我鼓起勇气吃了几勺,就转吃其它。他吃得很斯文,而且话也不多,孙市长每道菜都夸了一遍,盘新华只是说了一句“今天的娃娃鱼挺大的。”就不再开口。
见他们心事重重,我也不敢象往日一样开玩笑,一瓶茅台没喝完,孙市长起身说:“就这样吧!我还有个会。文老弟,有空还要打你这个土豪哦!”说完就走,盘新华也说还有事,跟着出去。
我陪一大堆山珍海味莫明其妙,自斟自饮一杯后也提不起胃口。叫来劳剑算账,两万八,他还说只收成本。我扔给他三万,想把桌掀了。艳艳骂的没错,我是穷奢极欲,为富不仁。
有人在敲助手座的车门,以为是劳剑,我大骂:“没给够钱吗?你他妈真的打土豪呀!明天去我公司拿。”发动车,还在敲。俯身过去开门,正要再骂,看清是盘新华,忙改口:“你他……你还没走呀?”
盘新华坐进来,示意我开车,也是不说话,一支接一支抽烟。我从后望镜里看他严峻的面孔,张口几次又说不出什么? 收音机点歌台播完两首歌,烟雾已充满车箱,我打开天窗换气,实在忍不住说:“想抽烟自杀呀?我不奉陪。喂!你去哪?你不是失恋了吧?”和他我可以随便点,他笑了一声,又接上烟说:“你就开车乱走吧!我想想看该怎么和你说才好。”
出什么事这么严重,还与我有关一样,要不和我说干麻?我开始忐忑不安,思量着我会有什么事?从认识他开始慢慢回忆,向东之死,到和王一州交易,对!和王一州交易,傻子都看得出有猫腻,不过与老子无干,无干吗?那八万美元怎么解释?还有一部“佳美”车呢!他妈的,干系好象还不小,可老子什么也不知情,不知者无罪,就怕别人不这么认为,包括罗征。这怎么办?
“红灯!”盘新华突然大叫。我急忙踩刹车,差点过线。 “他妈的。你紧张什么?又不关你的事,真和你有关你小子不叛变才怪。喂!你家没有人吧!到你家去,再让你开下去连我也得进交警。”
我总算可以平静地开车,本打算去瞄一眼演唱会,不可能的了。 盘新华往沙发躺下去,无力地说:“给我倒杯酒来,我方寸有点乱。” 我拿出会长喝了只剩半瓶的路易十三,倒一杯给他。“这瓶酒是你前年送的,那天你发神经,要和我打斯诺克,说是送,其实是你输的。”
盘新华喝了一大口,“你还没喝完,我还有一瓶,明天拿给你。唉!再不送你搞不好就得充公了。”我听这话又紧张起来,也去倒一杯酒。
“兄弟,我要是死了,你会给我刮胡子吗?” 盘新华坐直身盯着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没听他说这种动情的话。 我喝进去的酒溢出嘴角,忙又灌一口,故作镇定地说:“今天是正月十五,说点吉利的行不行?”他又躺下说:“是呵!过得初一,怕过不了十五。和你说吧!我要有难了,还记得张立荣吗?就你说是我保镖的那个,下午被抓了。”我自然记得,当年劳剑还是这个张立荣审的,是盘新华的心腹,只是我想不出他找我的目的。
“抓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