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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丽的语气非常肯切,建议也合情合理,鹏起对做一名城管队员也确实没什么兴趣,他的态度也就软了下来。
“好吧,那我再和妈妈商量一下,我怕她在这边生活习惯了,不愿意到那边去。”鹏起低声说。
“好好劝劝妈妈,他会答应的,哪个当老人的不希望孩子干一番大事业,希望孩子的前途更加光明!”米丽乐观地说。
“儿子,你赵大爷答应帮忙了!”鹏起还要和米丽说点什么,妈妈兴匆匆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先挂了吧,一会儿再打给你。”鹏起对米丽说完,挂断了电话。
“是米丽的电话吧?”妈妈关切地问鹏起。
“是的。”鹏起说,他和米丽的事情妈妈早就知道了,米丽还陪他一起回家探过亲,妈妈对米丽的印像也不错,唯一让妈妈有所顾忌的就是米丽的家庭条件太好了,从门当户对的角度来说,她隐隐觉得这门亲事对鹏起来说也许并不适合。
“你俩吵架了吗?这两天怎么没听见她给你打电话?”妈妈问。
“没有,我俩没什么事。”鹏起岔开话题说,“你说赵大爷答应帮忙了?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的一个好朋友现在就是公安局的局长,只要他找到他的朋友,让公安局同意接收你,那军转办就没有理由不把你分到公安局去的。”妈妈有些兴奋地说。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鹏起有些不相信地说,“人家也不会白帮这个忙吧?”
“你赵大爷倒是没什么说的,他说他帮忙是应该的,他朋友那里他的意思是先给拿两万块钱,要是人家肯收这钱,那这个事就算准了!”妈妈说。
“两万?”鹏起吓了一跳说,“这钱可不少呀!要是事情办不成,我们无凭无据的向谁要这个钱去呀?”
“没事,有你赵大爷在呢!他说了,人家要是办不成这事,是不会白收这个钱的!”妈妈充满信心地说。
“我看这个赵大爷就有点不太靠谱!”鹏起说,“我看您还是别花这个冤枉钱了,刚才米丽来电话,想让我和她去上海做生意,我看您干脆和我一起去上海得了,那边条件可比这里强多了。”
“不去!”妈妈态度坚决地说,“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听他们上海人说话都叽里呱啦的像是鸟叫,一句也听不懂,我去那儿摆摊都没法摆!要去你自己去!”
“您说什么呢!您就我一个儿子,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呢!”鹏起扶着妈妈坐在椅子上说。
“米丽说了,她会在上海买处大房子,她爸她妈还有您,我们大家都住在一起,她的公司发展得很好,一年收入上千万,哪还用得着您去摆什么摊呀?米丽说了,给您雇个保姆,每天陪着您,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您都辛苦了这么多年了,也该享享福了!”鹏起劝妈妈说。
“儿子呀,妈妈不是不想享福!可这样的福妈妈享不了呀!你刚才一口一个米丽说了,那我问你,我们真的去了上海,房子是谁的?公司是谁的?钱又是谁的?都是人家米丽的,或者说是人家老米家的!跟我们姓杜的沾不上边!这样的房子你说我能住的舒服吗?还说什么给我雇个保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可那都是人家出的钱,你说这钱我能花的安心吗?米丽的公司开得再好,挣得再多,那也是人家的,不是你的!我们去算什么?有句话叫寄人篱下吧,那滋味不会好受的!真的到了那一天,那可是在人屋檐下,哪敢不低头呀!我不指望我的儿子大富大贵,但起码得像个男人一样硬实儿地,在老婆面前有地位,有尊严,不能让人家瞧不起,说成是靠老婆、靠老丈人,说成是吃软饭的吧!”妈妈竟然讲出这样一番大道理来,让鹏起有些始料不及,但仔细想想,妈妈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妈,米丽家也只有她一个女儿,将来她嫁给了我,她的不就是我的了,您非分那么清楚干嘛呀!再说了,我到公司里也不是干呆着,也得帮她一起工作,那今后攒了钱还不得有我一份,您花儿子的钱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儿子呀,妈妈知道你和米丽处了这么多年了,感情挺深的,妈妈也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妈妈觉得吧,你得先有自己的事业,哪怕就是去干城管,那也是国家干部,她们做生意的再有钱,你也不比他们低气什么,可要是你去了人家的公司,那你的工作呀,前途呀可就都得靠着人家了,到那时候你可就都得听人家的了,就没什么自主了。”妈妈说。
第五章 丁教导员的关照
“妈,那你的意思是不让我去上海呗?可是我要是不去上海的话,米丽的公司在上海干得那么好,她也不可能跟我到这边来,那我们的事不就算完了吗?”鹏起说。
“为什么非要你跟她去上海?她就不能跟你回金昌吗?人家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要真想嫁给你的话就应该跟着你才对,干嘛要你跟着她?米丽不是会做生意吗?在哪不能做?我看这些年金昌市做生意发大财的也多的是!”妈妈有些生气地说。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还是那些老观念!米丽搞的是服装设计,要紧跟现代潮流,在我们这边是没有发展的!”鹏起说。
“这么说你一个大男人也要和她去搞什么设计衣服去?”妈妈说,“那不就是个裁缝吗?”
“妈,您不懂!国际上的时装设计大师有很多都是男的!再说了,米丽的公司不光是搞时装设计,还要搞生产、搞推广、搞营销,可做的事情多得很,是一家大公司,不是什么服装店,更没什么裁缝!”鹏起的声调也有点提高。
“对,我是不懂,不懂什么设计也不懂什么营销!可我懂得男人靠女人活着是永远抬不起头来的!我记得你生下来的时候,你爸爸就希望你将来能当官,能光宗耀祖,而不是去做什么生意,当什么经理!妈妈这些年虽然只是在市场摆个小摊,但形形色色的人也见得多了,形形色色的事也经得多了,不管做什么买卖都是有风险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今天还是百万富翁,明天可能就会一无所有,只有给政府做事,只要你不贪、不占,那就是一辈子的铁饭碗!就算你干不动退休那天,活一天政府就养你一天,一直养到你死!做买卖的怎么样?一天干不动了,谁给你钱?谁养活你?”妈妈越说越激动,声调也高了起来。
妈妈的话有些有道理,又有些没道理,鹏起想和妈妈解释又不只从哪里说起好,只好气呼呼地说:“我知道你和爸爸都想让我当官,都想让我有出息,可当个城管队员算是什么官?能有什么出息?”
“儿子呀!”妈妈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能这么想!凡事都是从小到大的做起来的,没有刚参加工作就当市长的吧?你们部队也没刚参军就当领导的吧?一切都要一步一步的来,只要你好好干工作,总会一点一点的做出来的,城管大队的丁队长我和他唠过,原来也只是个监察员,慢慢的不就出息了,干上队长了吗!”
“一个城管大队的队长也算不得有什么出息!”鹏起说。
“你可别小瞧这个城管大队队长,全市这么多的小商小贩,还有什么接门脸的,做牌匾的,打广告的,搞宣传的,这大街小巷上的事,哪一件不归他管?做什么不得他点头?逢年过节的看他的人数都数不清!不要说他,就是马路市场管理所的那几个,你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自己买过菜,买过水果?还不是到什么季节吃什么,比我们卖的吃得都好!”妈妈深有感触地说。
“您不是说给政府干活不能贪,不能占吗?那他们这都是干什么呢!”鹏起说。
“我那是要你管好自己!再说了,吃个菜了,吃点水果了,又能算得了什么?平时照顾我们一点,少收点占道费不就什么都有了!”妈妈说。
“那不就是以权谋私,损害国家利益,自己占便宜吗!”鹏起说,“反正我不想干这工作,也干不了这工作!”
“你赵大爷不是答应帮你往公安局调了吗?你要是不喜欢干城管我们可以去干公安呀!”妈妈说。
“公安我也不想干,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都一样!”鹏起赌气地说。
“那你想干什么?”妈妈问。
“我就想和米丽去做生意,自己做生意,不用看别人脸色,自由!”鹏起说。
“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和米丽去做生意,那你就去吧,妈妈不拦着你。”妈妈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那您答应和我一起去了?”鹏起没想到妈妈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高兴地说。
“你去做你的生意,享你的福,我还在这里出我的摊,这么多年,没有你,我一样活得很好!儿大不由娘,你走吧!”妈妈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眶里似乎有了泪水。
看着妈妈这样,鹏起的鼻子一酸,眼泪也几乎要掉下来。爸爸去世的早,这么多年妈妈是怎么把他拉扯大的,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他心里最清楚。小时候,为了怕继父对儿子不好,妈妈一直没有再找,等鹏起长大了,又怕再嫁对儿子名声不好,妈妈始终还是一个人,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儿子转业了,要成家了,能养活自己了,却还是要把妈妈一个人扔下,这样的事鹏起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的。
“您不走,我也不走!”鹏起坚决地说。
“走吧,米丽还在那里等你,妈知道你喜欢她,离不开她。”妈妈有些无助地说,“妈妈老了,不中用了,但自己还能照顾自己,你就不用管我了!”
“妈!您别说了!您不走,我哪都不去!”鹏起一下子跪在了母亲面前。
“那米丽怎么办呢?”妈妈抚摸着儿子的脸说。
“您才是最重要的!”鹏起说。
“那工作的事情呢?”妈妈又问。
“明天我就去城管报到。”鹏起说。
“不去公安局了?”妈妈问。
“哪都一样,只要好好干,都会有出息的!”鹏起说着,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看妈妈的样子是不会和自己去上海的,那自己也是决不能把妈妈一个人留下来的,既然不能和米丽去上海,那干什么也就都无所谓了。想到米丽,他心里一阵难过,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也许就意味着和米丽七年的感情就要结束了。
“这就对了,快起来吧,妈该给你做饭了!”见儿子答应不走了,妈妈一下子变得高兴起来。
每二天一早,鹏起强打起精神去城管大队报到,准备开始自己的城管生涯。
金昌市城管大队位于金市路三十号,是一处独立的四层办公楼,楼前有一片大约一千多平方米的院子,院子里堆了不少收上来的铁皮棚子、烤肉箱子、还有两台配钥匙的小推车以及堆在一起各式各样拆下来的牌匾,再加上停着的十几辆喷着行政执法字样的执法车辆,显得有些拥挤。
鹏起走进院子的时候,几十名身穿灰绿色执法服装的城管队员正在列队接受一名看样子像是领导的中年男子的训话。
鹏起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听中年男子的意思是今天有上级领导来检查,要求全体城管队员会后立即到各包片区域站岗,确保没有流动商贩在主要街道出现,确保市容整洁卫生什么的。
“都听清楚了吗?”中年男子讲完要求后,最后问。
“听清楚了!”城管队员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倒也洪亮、整齐,让鹏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就出发吧!”中年男子说。
队员们分别蹬上执法车辆,随着汽车马达的轰鸣声驶出了院子。那位中年男子没有上车,转身向楼里走去。
鹏起见没有人理他,只好主动从背后走向中年男子,打招呼说:“您好,领导!”
那位中年男子一转身,似乎这才看见鹏起,“你找谁?有什么事?”他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着鹏起说。
“我是今年转业回地方的军人,昨天军转办通知我到城管大队报到,请问我该找哪位领导?”鹏起客气地问。
“噢,你是杜鹏起吧?”中年男子热情地说,“我们昨天就接到了军转办的通知,正等着你来呢!欢迎,欢迎啊!”
中年男子热情地走过来和鹏起握着手说。
“您是?”鹏起试探着问。
“我叫丁前进,现在是城管大队的教导员,石队长去市里开紧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