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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之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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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她不唱,我唱,我给你们唱一首俄罗斯的歌曲《相吻》怎么样?”路尚楠看了我一眼。

    大家拍手说:“好!就唱《相吻》。”

    路尚楠真的唱了起来,虽然他的噪子不是很好,但他那略带沙哑的不十分标准的男中音唱得非常投入。

    他一边唱一边望着我,好像我就是那歌中的姑娘!我深深地被他的歌声感动了!从心里,从灵魂的深处。当他唱完的时候,我的眼里涌出了泪水。

    “我提议,你吻她一下。”王辉带头喊,大家积极响应,“对,吻一下。”

    路尚楠静静地看着我,我也在静静地看着他,这时刘春风戏笑着。

    “怎么?不好意思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

    路尚楠说完还真的过来吻我。我不知道他是被大家激的,还是他想?我阻止他,但又阻止不了。

    当我们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很高了。

    望着月亮,我想起小时候奶奶说月亮上有棵树,树上有个人,想着想着,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看那月亮上有个人。”

    “那是我。”

    “你怎么下来了呢?”

    “为了找你呀!”

    “找我干吗?”

    “想你啊!”

    “想我干嘛?”

    他突然抱住我。

    “我要你!”

    “不行,月亮看见了多不好!”

    “我不怕!谁看见我也不怕。”

    “不!这怎么能?”

    我紧张地望了望四周。

    他让我靠在树上,然后掉过身去,他从后边迅猛地进入了我的体内。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风从我们面前吹过,鸟儿在欢唱。

    “好吗?”

    “好害怕!”

    突然,我的眼前浮现出原始野人在森林里,赤身裸体在一起的情景。

    他们是那样自然而然地结合,我们今天的人为什么不能?文明使人性退化了。

    他们用面具把自己藏了起来。

    我们在月光的照耀下回到了他的小屋。

    从上午见面到现在,我们还没有谈分别一年的各自生活,于是我问他在过去的一年里,他都写了些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从桌子上递给我一封他写给南方一家综合性文学月刊的信递给我,信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先生,女士们:

    听说《贵刊》打算改变一下,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多年来,《贵刊》给人的印象是模糊的。作为一份综合性文学双月刊,而且是南方唯一的大型文学期刊,它的苍白和萎顿令人遗憾和不解。

    我见过一摞一摞的《贵刊》搁置路旁,廉价处理而无人问津。不知在其位不谋其职者对此会作何感想。《贵刊》何以如此呢?如果说用这些年严肃文学在走滑坡来解释恐怕是不正确的,因为同时期办的生气勃勃的文学期刊不在少数。

    在我国新时期文学发展的八、九十年代,各路英豪纷纷亮相,声名遐尔,佳作叠出,推出了一个又一个中国当代文学的代表性作家。

    这除了作家自身的创作才能外,文学期刊所起的作用是明显的。《收获》、《钟山》、《花城》、《十月》被传为中国文学期刊的“四大名旦”。而《贵刊》竟能长时期无声无息地呆在一旁,不惊不诧。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一个人活得不明不白,自过平庸,只要他感到心安理得而又不妨碍别人,也未尝不可。各有各的活法,这是奈何不得的事。但办一份刊物——这是一桩文学事业,不是个人生命可以随意抛洒的。

    艺术是神圣的,投身于艺术必须要有真诚和勇气。智力、活力,生命力欠缺者不行。

    现在,二十世纪还有屈指可数的几年就要结束了。人类将进又下一个世纪。这肯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期。《贵刊》在这时惊醒,还不算晚,关键看怎样把握了。

    依我所见,就动作大一点,就怒目圆睁,就大喝一声,就一步到位。这并不是办不到的,只要观念转一下。

    从事艺术需要天真,需要有把事物简单化的才能。别把事情想得复杂;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别作茧自缚,画地为牢;别思想僵化;别站惯了不想坐;别自己吓自己。应该埋头苦干,浑然无觉,就是屁股打一巴掌也没啥,对艺术的真诚和痴迷错不到哪里去。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用复杂对之,它也复杂;你用简单对之,它也简单得很。

    此刻,我远在北京圆明园艺术村的一间小屋里,冬天寒冷没生火炉,但我的心向往着艺术却不觉得冷。顺便说一下圆明园,这里颇具“文化特区”的意味,政策优惠——既然经济特区已有了,文化特区也该有了吧!——自办文艺刊物一期接一期出。艺术氛围相对自由,前卫艺术在这里纷呈。画画的,写作的,搞音乐的,有一百多位艺术圣徒。

    有人说如果从法国历史上去掉二十个作家二十个诗人二十个画家二十个音乐家二十个科学家,那么法国将不成其为法国。

    钱哪个国家都会有。现在穷的,今后会富,俗话说风水轮流转。但是,如果富起来的中国没有从文化上对世界进行关照,没有对人类精神发展做出呈现和感召,那么,这与一个民族崛起的英姿不相符合。

    中国现在的文化环境说得上宽松,艺术创作比较自由,异质文化允许存在。因此,把对文学的满腔热忱充分展现出来,这对于我们应该是义不容辞的。

    艺术上的平庸是一种罪过!《贵刊》就是因为平庸才把读者推开的。而今,《贵刊》唯一的希望就是服下一剂良药。只有这样,《贵刊》才会苏醒过来。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办法,没有!而这一剂良药就在这里——这就是我的作品,他乡情难忘,愿把好作品献给《贵刊》。

    诗歌2首,诗论1篇,短篇小说2篇。

    我的诗歌在圆明园和北大里朗诵,获得一片赞誉和叫绝声。每个人看了都说好,又说“肯定发不出来”。这令人不明白。既然好,怎么就发不出来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显然是不正常的,应该得到纠正。

    我的诗邪恶而尖锐,令人震惊,令人掩面而退。然而,我的作品是真实的、深刻的和艺术的,是一柄能够刺破萎靡、虚饰和娇媚的雌雄剑,绝无仅有。

    既然是真实的,深刻的和艺术的,那么它就是美的。就像波德莱尔从《恶之花》中发现美一样。

    我的诗歌表现了“性”这个地雷题材。一般人谈“性”不可理解,但在艺术上对“性”采取回避拒绝不能不是一种愚昧和怯懦。性不是味精,以为随便什么粗劣的食物放上一点就可以。确切比喻的话,性是一块骨头,火候到家就能熬出浓郁的汤,富于营养而口感特佳。

    在我国,写性的作品不是多了而少了,写得好的就更少,尤其是当代的,可以说几乎还未出现。与其让那些胡编乱造词句不通的地摊文学来写性,还不如让真正的艺术作品来对性这一团困扰着人们的迷雾进行表现和揭示。

    不依常规,把这些富于前卫精神的作品登在《贵刊》上,隆重推出,令人吃上一惊。

    《贵刊》发现和推出了一位陌生的作家,不说《贵刊》不面对全国发行,只说有着上千万人口的城市,读者的市场潜力有多大?想一想?如果在《晚报》上再配合一点张扬性的文字和运用别的巧妙手段广而告之,这一期《贵刊》就可能一下子火爆起来。

    多么简单的事,就看你们敢不敢?

    我在圆明园主要写小说,长篇小说《——》已写二十万字,拟写36万字。这是准备投向中国文坛的一枚“重磅炸弹”,到时绝对热闹非凡。

    这本书写性写爱情写家庭写离婚写赌场写杀人写老外写变态等等。然而这些不是通俗小说而是有着顽强艺术追求,是一部纯文学作品,真实而深刻。

    多年来,我一直在思考着创作方面的问题,我看出了文坛热闹之中的破绽,逃离尖锐现实的聪明,对想象力的误会,拒绝读者的自我陶醉等等。只要《贵刊》一改面貌,这些豪杰归属她的麾下。群情激昂,声威势壮,何愁《贵刊》被搁在路旁?

    路尚楠于北京圆明园

    看完信我问他:“信寄出去了吗?”

    “寄出去了,但没有回音。”说完,他把他的诗,短篇小说拿给我看。

    我觉得他的东西确实不错,但要去发表,恐怕哪家报刊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他的诗非常裸露,当然这是相对于中国的诗歌而言。

    文明使人类变得复杂了,当那些被华贵的衣服包裹着的女人向你展示一种娇柔的身姿和妖媚的笑容时,你觉得她美吗?而当你看到那些没有穿衣服的动物在你眼前走过时,你也没觉得它丑。相反,你觉得它很美,很单纯,它的眼睛天真无邪,而且充满着欢乐,同时,它也给你带来了欢乐。

    人为什么要把自己隐藏起来?为什么要把美的东西狠狠地压抑着?动物为什么能赤身裸体地把自己展现给人类?而人为什么不能把自己赤身裸体地展现给世界?当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隐藏的时候,人就可以赤裸裸地把自己呈现出来。

    我们到底在隐藏着什么?真实有什么不好?天真是多么可爱!如果每一个人都很天真,思想纯洁、充满着友善,那么我们的世界将是多么美好!

    “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很可怕?”

    “你指什么?”

    “我们的文化。好了,不谈这些,你在家这一年过得好吗?”

    “有一段时间,我非常绝望。”

    “你是个悲观主义者。”

    “现实没法让你乐观。”

    “你怎么突然病了呢?”

    “可能是累的。”

    “是忧郁成疾吧!”

    “你的话怎么像我一个朋友说的?说他的病是忧郁所至。”

    “他是什么病。”

    “精神病。”

    “是遗传吗?”

    “不是。”

    “结婚了吗?”

    “没有。”

    “他是做什么的?”

    “现在什么都不做了,厂里让他回家了,他很有才华,文章写得不错,诗也写得很好。高中时暗恋一个女同学,由于偏科他没有考上大学,而他暗恋的那个女同学考上了。他不想落在她的后面,于是他想走捷径,参军准备考军校,可是军校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考。

    “有一次,不知为什么,他跳楼自杀,但没有死成。这样部队就让他转业回家了。回来还算幸运,把他安排在一家工厂养花,也许花给他带来了灵感,他又开始写诗,写着写着,就把一个中年妇女给打死了。”

    “真的?”

    “当然不是假的。”

    “那个妇女惹他了吗?”

    “没有,他只是看她不顺眼,就提起了手中的棒子朝那个女的打去。我问他打的时候,他是否清醒?他说他知道打人,但既然打了,就把他打死吧。”

    “这是性压抑造成的。”

    “最可笑的是,他去我家,看我写的小说,他说你写的最后的情人是我,我的最后的情人是你吧!我听完一愣,知道他又开始神经了,于是我耐心地对他说,小说是虚构的,这和我们没有关系。他说难道我给你写了那么多的信,你不明白吗?我说你什么都没写啊!你不就是让我给你买书吗?”

    “他给你写了很多信?”

    “是的,但他不是让我给他买书,就是大谈诗歌、文学,我从没看出他有别的意思,也从没有往这方面想。”

    “后来呢?”

    “他说咱俩谈恋很好的,虽然我不上班,但每月都有工资,在家吃饭又不花钱,我的钱都给你用来写作。当时我非常感动,但也只是感动而已,因为爱情不是同情。我说我的生活不合适你,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说我知道你嫌我有病,大家都嫌我有病,如果别人嫌我有病还能说得过去,居然你也嫌我有病!我看他又激动起来,就害怕了。我说你很正常,是我不正常,你没看我正在家里养病吗?他看了看我说,你有什么病?我知道。然后他笑了一下,这一笑,我更害怕了。这时我母亲进来说,你们别谈了,吃饭吧,于是我们就开始吃饭。”

    “不过他可能真的喜欢你,不然他为什么给你写那么多的信?”

    “可我确实不知道啊!”

    “那是你对他没感觉。”

    “不过,可把我母亲吓坏了,非要我出去躲几天,怕他再来,如果我不同意,他会把我打死。我笑着对母亲说没事的,他不会打死我的。”

    “如果他真的把你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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