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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天空繁星闪烁,街市一片银河。舞池开始有人跳舞了,灯光暗了下来,光影只在舞池之中跳荡,使雪儿和陈敏德所在的这个地方一下子昏暗和暧昧了起来。他俩都不说话,看着别人疯狂。雪儿已经很久没有跳舞了,她觉得舞池是个寂寞黑洞,吸走人们漂浮的空虚,却又把人带入更深的孤寂之中。不知什么时候,陈敏德要了两杯伏特加,两人静静地细酌慢饮。后来陈敏德和雪儿谈起了他的公司,他的发迹史和苦难的童年。雪儿静静地倾听着,偶尔也谈谈自己的感受,她说她喜欢雪,喜欢听雪落的声音。午夜时分,舞池里的人渐渐散去了,雪儿呆呆地盯着那些从容离去的背影,如同看见一个轮回的消逝。意兴阑珊之际,陈敏德说太晚了,今晚你别回去了,这有双人间,陪我聊聊天吧。他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却使雪儿的心绪奔腾咆哮,她知道自己迟早要听到这样的话。雪儿突然想起了陈迪和姗姗,她们是她离开学校以后一直想念的人。面对这样的问题,雪儿第一次沉默了。她用长发遮住双眼,依稀看见长街霓虹闪烁,辉映着整座城市的黑色孤寂。他看见妈妈苍老的面容呈现出黑色蝙蝠一样可怖的狰狞,铺天盖地地袭来。她淡淡地笑了,她觉得整座城市都在她的笑容里荡漾欲坠。她看见陈敏德也淡淡地笑了。她说,好吧。陈敏德又笑了。
那是一间有双人间的KTV包房,在二楼,雪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零点三刻,两人分别洗了澡,雪儿穿着睡衣在床上看电视。陈敏德从浴间回来拿过遥控器“喀”把电视关了。随手把灯也关了,然后打开CD唱机,里面流淌出旋律温柔的钢琴曲。这包房他很熟,又打开台灯,橘红色的灯光洒在绵软的床头。雪儿有点害怕,说,你不是想聊天吗?聊吧。陈敏德说好,他上床,把雪儿搂在怀里,雪儿没有反抗。他把台灯也关了,雪儿顺从地任他抚摩,有恐惧也有莫名其妙的快感。迷蒙中,雪儿一直坚守的防线崩塌了,崩塌了,所有的贞节观念,所有的传统意识,在欲望的火焰中摇摇欲坠,瞬间倾覆。“这样可以赚钱的,”雪儿终于败下阵来。脱去了内衣,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展示了自己美丽的身体,从容得连自己都感到惊悸。然后她感到这个男人身体的一部分粗暴地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他喊疼的时候,陈敏德变得温柔许多。雪儿闭上眼睛进入了疼痛与梦幻,快感与恐惧的奇妙世界。在第一波袭击过后,陈敏德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他从雪儿身上下来,瘫在床上。雪儿坐起身,看见双腿下有殷红的血,浸湿了床单。雪儿直愣愣地看着那瘫血,说,是不是我的贞洁就这样消失了?陈敏德说是。雪儿说我要带走这张床单,我要留住我的贞节。陈敏德笑了,他说,傻孩子,贞洁是留不住的。然后雪儿泪如雨下。
陈敏德临走时,给了雪儿500元钱,他说,明晚我还来找你,不要走,我开车接你到另外一个地方。然后就急忙走了,雪儿穿好衣服从楼上往下走时,看见陈彤一直盯着她。只是这次陈彤没有笑,而且雪儿看见她眼里有薄薄的泪水。雪儿说,陈彤你怎么了?陈彤说对不起,雪儿,我对不起你。。。。。。然后陈彤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说?”雪儿不解地问。
“一切都是一场骗局,我,周雪峰和陈敏德三人合作欺骗了你。”
“什么?”雪儿瞪大了惊讶的眼睛。
“陈敏德是个大富翁,是我们酒吧的常客,和周雪峰是多年的酒肉朋友。他一直想找一个年轻漂亮的情人,并把这事委托给了周雪峰,而周雪峰盯上了你,到处找你。他说找你有事就为这个,他和陈敏德约好只要他把你叫出来,就算完成任务。席间,周雪峰接的那个电话其实是我打的,是他叫我打的,其实他并没有离开。然后那个老奸巨滑的陈敏德就坐到了你的附近了。。。。。。对不起,真对不起,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打一个电话就成,真的。。。。。。”陈彤哽咽难言。
雪儿苦笑了一下。说,我早知道,只是别在欺骗别的善良女孩了,没人骗得了我,如果我不想被骗的话。
昨夜,一个平凡的夜晚,是结束也是开始。雪儿第一次如此强烈鲜明地体会到自己的身体所蕴涵的巨大价值。以前她只知道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现在她明白了身体也是生产力,而且是第二生产力。一天赚的钱居然和她一个月赚的钱一样多,雪儿不知道该为新的发现惊喜,还是该为新的失去哀号。她只是静静地离开了,回到风中篱笆后,令狐看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宁静幽深。然而雪儿觉得自己的眼睛已不再晶莹。
那些花儿
这个夏天,你那里繁花似锦,我这里冷若冰霜,我们曾经彼此温暖,却最终彼此离散,那些花儿,它还在开吗?
令狐的眼睛有点象姗姗的男朋友肖云飞,似乎性格也有些象。当时姗姗追肖云飞时,雪儿曾助一臂之力,那是大一时,草长莺飞的时节也是校园爱情无比繁荣的季节,于是很多情侣便成双成对地出现在学校的各个角落,这时你要想在学校里找个空地,其难度一点不亚于在伊拉克寻找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话说侯姗姗同学就在这样一个暗流涌动的春天里爱上了肖云飞,而且爱得一塌糊涂。
那是大一下学期的某一天下午,雪儿和姗姗去看一个画展,结果被画中的一个帅哥迷住了,两个人傻了吧唧地看了好几分钟也不愿离开。
“真帅呀!”
“简直就是大卫嘛!”
“是呀,是呀,真是性感极了!”
。。。。。。
正在二人牵着手依依不舍离开那位“帅哥”之时,姗姗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脚,但当时由于沉浸在遇到“帅哥”的喜悦中,连“对不起”都忘记说了。于是那只脚的主人不干了,在二人刚想离去之时,脚的主人发出了很磁性的声音,“对不起,耽误您脚落地了!”
等姗姗反应过来连忙回头说“对不起”的时候,立马晕菜了,眼前这位帅哥不正是画里那个人吗?不过这个是活的,由于激动和羞涩,姗姗的小脸立马红了,连忙说对不起哈对不起。。。。。。。
“对不起呀对不起,妨碍您脚休息了,”雪儿也在一边跟着道歉,“不过你和这幅画长的一样啊,帅哥。”
“哦,这是我的自画像。”这位男生扶了扶自己的长发,露出忧郁深沉的眼睛,这一露不要紧,差点又把姗姗电倒,不过还好,她并不怕血压升高。
“我们两个人都喜欢你的画啊,你画得太好了!”
“是吗,谢谢。”
“我们也很喜欢美术的啊!”
“哦,那是知音了,以后有机会可以切磋切磋。我是艺术系01级的,我叫肖云飞。”帅哥说完话,迈着比毕加索还有气质的步伐走了。雪儿站在原地看了半分钟他的背影,姗姗则站在那呆了两分钟,直到肖云飞挺拔清秀的身材消失在门口才缓过神来:完了,完了,我爱上他了。
自此以后,侯姗姗同学就陷入了无尽的忧伤中了,经常有意无意地在学校里寻找他的身影,以至于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学校的各个角落都被她搜索遍了,除了男厕所外她对学校各个地点都如数家珍,这令雪儿啧啧称奇,心说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呵!而姗姗则不停地埋怨这个学校什么都好,就是建得太大了,妈的见肖云飞一面比见小贝还难,痛苦啊,痛苦!
姗姗在痛苦中熬了两个月,对肖云飞的思念却鬼使神差地日甚一日,雪儿则整天在她身边蹦啊跳啊的哄她开心。由于姗姗歇斯底里地想制造一场“偶遇”,便终日思考怎样实现偶遇的问题,整天跟抑郁症患者一样,歪着脖子发愣,也没想出个经典的场景来。后来,雪儿打听到肖云飞这个人其实特别喜欢有幽默感的女生,于是乎侯姗姗同学就跑到图书馆找书,结果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一本和幽默有关的书。
“靠,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中国人这么不幽默了,一本教幽默的书都没有啊!”姗姗回来以后和雪儿嘟囔着。
“哎,这个你就不懂了,幽默是学不来滴!”
“那咋整啊?”
“可以慢慢培养嘛!”
于是姗姗开始前所未有地重视起了培养自己的幽默细胞了。
有一天姗姗在寝室的阳台上洗头,无意间瞥见了窗外有一个人,此生身材高瘦,从远处看身上充满了游侠之气。姗姗感到此非凡人也,立马戴上眼睛仔细观察起来。那人越走越近,长发在风中飞舞。
“哇噻,肖云飞耶!”
“哎呀妈呀,你喊啥呀?”
“你看那不是肖云飞吗?”
雪儿瞪着眼睛朝楼下看了两秒曰:是,这厮正是肖某人,那又怎样啊?
“发现是接近的前提嘛,这你都不懂!”
从那以后,姗姗只要一有空就趴在窗台上等肖同学,弄得对面男生楼里的广大单身青年春水泛滥,大呼小叫,有的吹口哨,有的弹吉他,有的干脆贴出一张横幅——我没有女朋友。后来楼管大妈勒令那男生把条幅摘下来,说有碍观瞻。那厮就灰溜溜地摘了,代之以每天光着膀子朝姗姗这边看。
“真恶心啊!”雪儿抱怨道。
“没办法了,大家牺牲一下吧!”
自那以后,姗姗寝室的姐妹们整天都防着对面那一双双猎奇的眼睛。
“你有没有点收获啊?”同寝的小玲质问道。
“有啊,他每天上课都从咱们楼下路过!”
“那你快点行动吧,光观察有啥用啊!”
姗姗觉得这话说的在理,只是不知如何行动。于是姗姗向雪儿征求意见,雪儿在历数了侯姗姗同学的优缺点以后说,你唱歌还是比较可以的,要利用之,姗姗连忙点头,雪儿又说,他喜欢幽默,这点也要利用之。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姗姗如拿到了真经一样,连忙说谢谢啊专家。过了五天以后,侯姗姗又看见肖同学从远处走了过来,而且旁边还有个女生,这个女生比较漂亮,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了。姗姗心里很别扭,觉得该出手了,再不出手就晚了。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撩了撩长发,打开窗户引吭高歌:莫名俺就稀罕你,深深地稀罕上你。。。。。。
也许是憋了太久,也许是过于激动,姗姗这歌儿唱得如平地一声惊雷,其势若李琼,其音如韩红,其猛若芙蓉姐姐,真可谓撼天动地。把肖同学以及那个叫萧萧的女生弄得目瞪口呆,寻声而望,却见四楼一女生站在阳台上,于重重寂静之中在唱歌,时而深情地朝下面望啊望的,肖云飞是近视眼,怎样看也看不清姗姗的容颜,但那歌声却连绵不绝: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反正俺就喜欢你。。。。。。
“你认识她?”萧萧问道。
“不认识”
“是不是暗恋你的?”
“别逗了,人家没准学声乐的在练声,我那有这艳福啊,”肖云飞不紧不慢地走着,“一个多么可爱的歌者啊!”
那渴望爱情的歌声还在往下飘着,肖云飞却渐渐走远了,这歌声也随着他的离开而愈来愈小,直到消失。
姗姗莫名其妙地哭了,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去上课了,她是逃课在阳台上等待她心中的王子的。而她的王子没有在她的歌声中停留片刻,象风儿一样地走了。姗姗戴着隐形眼镜,看见肖云飞当时只是说了句话,抬头看了看,象看一个疯子一样。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出现,她本来以为肖云飞会停在那里徘徊不去,然后自己跑下楼把上午买的玫瑰花送给他,向他表白,成功或者失败,亦无怨无悔,然而他没有任何留恋地走了,姗姗看着窗前矗立的这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眼泪汩汩地流下来。
在歌声里,姗姗用了“稀罕”这个跟雪儿学的词,东北那地方管喜欢叫稀罕。但唱出来以后,一点幽默效应都没有,全泡汤了。
没过多久,雪儿下课急忙跑回来问战果如何,然后看见姗姗红红的眼睛已然知道此役是凶多吉少了。
“别伤心了,全怪我策划不好。”
“不是的,是我魅力不够。”
。。。。。。
良久的沉默过后,雪儿的心情也异常地沉重起来,她发誓要帮姗姗追到肖云飞。
雪儿又去了风云,这次没有进去,站在门口。一辆黑色加长轿车过来,陈敏德示意她上去,然后轿车风驰电掣驶向市中心豪华地段的一个安静的小区,她被带到六楼的一个居室内。晚上八点,华灯初上。
这是一间古朴的居室。里面并排摆放着豪华沙发,颜色温暖明亮。窗帘关着,上面的灰尘表明,主人永远也不希望这窗帘拉开。这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