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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树-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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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姗姗发现肖云飞停下了笔,正看着自己。
“你太美了。”
“别贫了,快画吧!”
于是肖云飞继续在那画板上耕耘,但他的确是被姗姗的美震撼了,单从美术角度讲,那美也是登峰造极的,他强忍着激动一点一点完成。
“孩子,闭上眼睛,”肖云飞把画板转过来,“好了,睁开吧。”
“哇,宝贝你画得太美了!”她从床上蹦起来,给肖云飞带来一连串快节奏的吻。他画得确实美轮美奂,璀璨的星空映衬着深蓝无垠的大海,姗姗躺在一片洁白如玉的海滩上,安静地凝视着夜空。
“哎呀,真浪漫!”
“谨以此画纪念我们相爱一周年。”
“我会好好珍藏的,”姗姗相当惊喜,“宝贝儿你是不是冷了,快上床吧。”
“恩,好的。”
两个人扯上一条毯子,在床上安静忘情地欣赏着刚刚完成的画。
。。。。。。
可是绵软舒适的床如何能让两个赤身裸体的年轻人安分守己呢?这种要求不仅是反人性的,而且也是反人类的。他俩沉默了,听得见“咚咚”的心跳,都在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肖云飞觉得如果自己提出性要求,姗姗是会答应的。可他有一点犹豫,他觉得对于每一个女孩子来说,第一次性经历都是她们生命中的界碑,镌刻着关于结束关于开始的记忆。他有点儿怕,可他却发现自己有些不由自主了,二十年来,他的洁白纯净的身体未曾属于过任何人。啊,今夜我的寂寞如风的身体将进入属于自己的家园,他涨红了脸,一半紧张,一半激动,深情地看着姗姗。她安静地躺在那儿,尽管覆着毛毯仍依稀可见优美的曲线,绷紧的乳房形成两座小小的山峰,随着呼吸的起伏渐高渐低,中间是条可爱的小乳沟。她眯着眼睛,仿佛在倾听夜的酣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便睁开了眼睛,看见肖云飞的眼里在冒火,红红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她明白肖云飞眼里的渴望,她爱他,随时准备为他付出一切。可这一切来得太快,她还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青春期时,姗姗有时断时续,唯美无暇的性幻想,在那由意识,想象,幻觉织就的梦的碎片中,出现过太多太多的美妙幻想——在海滩,在森林,在草原。。。。。。可今天是第一次,有点害怕,强忍着激动和渴望,但那爱欲的火,他的胸膛和肌肉,男人的血性和阳刚,忧郁迷离的眼神。她的心在这样安宁的夜象青藤,似野草般生生不息,徐徐生长着。
她做出决定了。
“小笨蛋,还在磨蹭什么呢,”她觉得自己对那份躁动不安已经有点无能为力了,“哼,总不至于让我采取主动吧,。”她心里嘀咕着,一股燥热从心底汩汩不断地涌上来,她顺势依偎在肖云飞的怀里,肌肤碰撞的刹那全身仿佛过了电一样,酥酥的。肖云飞用手慢慢地抚摸她,她看见自己的身体突然饱满了,那是一种奇妙的近似升腾的感觉。肖云飞发现姗姗身上有一种难以用语言描绘的香味,让人心驰神往。他贪婪地把头埋在姗姗的胸部,任舌尖在峰谷之间滑动,姗姗娇弱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象婴孩的呓语,含糊不清却屡屡柔情。她闭上眼睛顺从地任他摆弄,肖云飞于是抛却了最后的犹豫,两人翻滚在床上,肖云飞情绪激动又小心翼翼,于是那床发出的声音也无所适从,一会儿吱吱嘎嘎,一会儿滋滋作响。他感觉她的皮肤象是水做的,有温柔的美丽,她安静地躺着,感觉身体轻飘飘,麻麻的,某一瞬间,有种做母亲的感觉。
。。。。。。
“我们开始吧!”肖云飞有点急不可待。
“恩。”声音小得只有肖云飞敏锐的艺术神经才能捕捉到。
“别怕,宝贝儿。”
肖云飞把她压在身下。身体交会的那一刻,姗姗觉得自己归依了,回归了,投奔了,飞翔了。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肖云飞用舌头把它舔起。她看见有座庄严的碑耸立在了成长的路途上,它回望着那条记忆的长路,上面刻着:结束或者开始。
。。。。。。
后来姗姗带着埋葬处女时代的释然和初次性体验的欢愉在肖云飞的柔柔爱语中睡去了。清晨的霞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羞涩地闯进来偷窥着两个裸体的孩子,他们搂抱在一起,他们帮助彼此结束了一个绚丽的王朝。
这是一次彻底的投奔,姗姗第二天早晨对肖云飞说。
。。。。。。
“你去那里了呀,我们都担心死你了!”回到宿舍后,姐妹们问道。
“是呀是呀,去哪里了呀!”
“去和飞飞玩‘传奇’了,通宵很爽的!”姗姗撒谎的时候耳根红红,好在她们没有追问,姗姗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昨天雪儿打来电话了!”
“是嘛,”听到这个消息姗姗一阵惊喜,已经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了,“她说要你去中心医院五一四病房找她。”
“还说什么,他怎么了?”
“没说什么,说完就挂了,估计是生病了吧。”
姗姗急忙把这事儿打电话告诉陈迪,自己叫上出租车直奔医院。推开病房,眼前出现一张惨白的脸。她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脸苍得象一张纸,没有一点血色。病房很安静,没有其他人,她静静地躺在那儿,身上覆着白色的被子。吊瓶里冰冷的液体汩汩不断地流下来,进入她的身体。一切都是白色的,姗姗猛然觉得以前自己十分喜爱的纯洁之色突然变得面目狰狞,令人厌恶起来。这儿阳光充足但仍有潮湿的感觉,还有浓浓的药水味,姗姗从小就十分讨厌医院的味道。
这是雪儿吗?是那个和我一起坐在高高的树叉上眺望林海起伏的孩子吗?
姗姗鼻子酸酸的,感觉自己胸腔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她听见楼梯上“咚咚咚”的脚步声,陈迪喘着粗气进来了,“怎么样?”
姗姗摇头,“好象睡着了。”
“让她先这么呆着,我们到医生那了解情况。”陈迪拉着姗姗的手匆匆找到了值班医生。
“人工流产遇到了一些问题,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但她身体太弱,需要一段时间静养。她来得有点太晚了,已经六个月了。”
姗姗明白了医生的话。刚才她还纳闷:她怎么到妇产科病来了?
陈迪在旁边目瞪口呆,似乎在等着医生纠正自己的口误。
“我们要求她的亲人来陪床,她说她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医院要求她静养一段时间以观察病情,等病情稳定后再说。你们是她的朋友吧,你们劝劝她以后不要这么疯狂了,性很好,做爱也很好,但身体经不起这么折腾。你看她瘦瘦的样子,年轻是需要代价的,但这样的代价实在不值得,幸亏没有生命危险。她流了很多血,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那位医生交待完就摇晃着脑袋出去了,似乎觉得世界已经根本无药可救了,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女孩子,也不知道都怎么了。”她完全是例行公事,冷冰冰的态度,冷冰冰的脸庞,这也不怪她,这城市里有太多的女孩偷偷地来流产,又偷偷地离开,她有太多的理由对此感到厌倦,感到麻木。她抛出了这么多带着温情的话语,已经难能了。那些孕育在年轻母亲身体里的小小生命在没有出来之前就被强行结束,都是欲望和漂泊的产儿。
那个已然死去的女婴则是苦难和救赎,囚禁和叛逃的产儿,雪儿叫她小花。
小花,别怪我结束了你的生命,我是为你开启了新生,这样你就不必象妈妈那样苦苦跋涉那么长那么长的路了。。。。。。
雪儿被麻醉以后,在意识的某个角落依然能够感觉到一个肉团从自己的身体里离开了,她没有听到啼哭,她是那样的喜欢婴儿的哭泣,又或者,她根本还不会啼哭。
创造了一个生命,却不让她存活,雪儿觉得自己身上闪烁着罪恶的影子。在厕所里她看见下身流出大股大股的血,把便池都染红了,她看着看着就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的泪水就滚落下来。那片深沉的血红象小花一样沉默着离开了雪儿的身体,那几天,雪儿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比肮脏无比卑贱无比恶心,她决定不再搭理自己的身体,直到医生告诉她这样下去十分危险。医生强令雪儿找来一个人陪床,雪儿才怀着复杂的心情拨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姗姗和陈迪傻愣愣地站在那儿。陈迪还是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她觉得那位医生在说梦话。
“真的假的,说的我只冒汗。”
雪儿沉默着点头,眼里溢满了泪水。然后陈迪用拳头狠狠地砸向墙壁,“他妈的,孩子她爹是谁,我要亲手掐死他,这个王八蛋,居然连个影都没有!”
陈迪不知道,小花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而这个孩子,雪儿也不知道究竟是陈敏德的还是令狐白杨的。不管怎么样,小花还是在生命的原点销声匿迹了,谁的孩子已经不再重要。
回到雪儿的病房,她的单薄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不安的孩子在病房里安静地睡去了。陈迪下楼买来了一大包水果,姗姗马不停蹄地为她打来鸡蛋羹。陈迪试图找出一些话来说,好让雪儿心情好起来,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她面容憔悴,面色苍白,俨然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没有终点的远征,绝望地停顿在没有风景的中途,在没有办法遮挡风雨的驿站停顿,迷茫地守着过往,望着前路。她的眼睛依旧明亮着,甚至还闪烁着明媚的柔情,那雪野女孩独有的美丽风韵。这般不经雕饰的天然的美于病榻中更显孤独,带着抗拒的疲惫,缺少了某种支撑,风一吹就散,让人不敢相信她的真实。
“你们来了啊。。。。。。”雪儿有气无力地说,她支撑着想坐起来,勉强挤出的笑容里充满了感激。
“别,都这样了,快躺下吧。。。。。。”
雪儿固执地坐起来,背靠枕头倚在床头上。陈迪一把将窗帘扯到底,大片大片金灿灿的阳光流进来,房间换了人间般明亮起来。雪儿直直地盯着窗外,目光散乱悠远。
“我是不是一个坏孩子?”
“不是,你不是,安心养病就是了,别瞎想了。”
雪儿不再言语,很安静的空间,仿佛三个人都不在。不一会儿,护士送药过来。午饭后把这些药吃了,她说。
陈迪是个性急的人,想一下子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又怕触及她的隐私,伤到她似乎不能再承受任何风雨的心,它是那样的敏感易碎。但她心里确实充满了愤怒,想哪个白痴男人居然如此不负责任,光播种不收割。她不忍再看雪儿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那张脸让陈迪心碎,让她想到曾经的红润和蓬勃。雪儿把一大把药塞进嘴里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孩子他爹是谁啊?!怎么连个影都没有,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一个人受这么大的委屈。告诉我,那个王八蛋是谁,我找他去。”
雪儿明显被这个问题吓住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她想起令狐白杨清秀的脸庞,是他的吗?他是沉默的浪子,和安静离开不哭泣的小花好象好象啊。是陈敏德的吗?雪儿总觉得他是一个远远的影子,一个空幻的梦境,一个可以停留不可久驻的小站。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雪儿漠然地咬着嘴唇,象嗜血的动物。
这个回答难以平息陈迪的怒火,她对那个禽兽男人的愤怒一发不可收拾。
“天哪,怎么可能不知道,雪儿你疯了吗,你这样糟蹋自己,而他却没事儿一样,”陈迪望了望那张近乎凝固的脸庞,眼泪顺着脸颊扑簌簌落下来,“你让我很失望,雪儿,你让我突然觉得陌生不真实,不管这是一个怎样的游戏,都该结束了。”
“他是一个流浪歌手,没有钱,只有自由,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据说去北京寻梦了,又或者,不是他的。。。。。。”
。。。。。。
吊瓶里最后一滴液体流下来,雪儿把针头从胳膊里拔出来,抬头看看沉默的陈迪和姗姗,“别谈我了,让你们扫兴。”她努努嘴,尽力做出快乐的表情,样子十分可爱。她们曾说那是雪莲花盛开,绽放着不能抗拒的美。看着雪儿脸上瞬间荡漾的如花笑意,陈迪和姗姗的心情好了许多。只是她们都觉得培植那朵笑容的脸庞太单薄和贫瘠了,它恍若一朵樱花,总是那么美。
雪儿大口大口地吃着鸡蛋羹,连说好吃好吃,陈迪很喜欢她狼吞虎咽的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陈迪和姗姗轮流看护雪儿,她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雪儿输液的时候,陈迪和姗姗总去对面的咖啡厅喝咖啡。
“我发现雪儿的经历比我们想象的复杂,”陈迪说,“她的职业不是服务员。”
姗姗说,“你别说出来好吗,我怕。。。。。。你写出来写在掌心中。。。。。。”
陈迪摊开自己的掌心:二奶。姗姗点点头。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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