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纳睿桓銎椒驳哪泻ⅲ退J种樟舜松f╂┱湎遥沂悄茄南肽悖晌蚁衷谔槁淞耍夷改阃俏摇�
只是寂寞。代我向陈迪问好。
你的雪儿
读完这封信,姗姗的心情很是低落,惭愧地流下了眼泪。因为这段时间,她一直沉浸在爱的甜蜜中,几乎忘记了雪儿。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太自私了,太没用了。我的流浪的雪儿,相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年夏天
有共同记忆的孩子是幸福的,只是很多年以后,你还会记得这片森林和那场规模庞大的雨吗?
她想起大一那年的暑假,去雪儿家里的那段温暖记忆。
姗姗是在考完试后决定和雪儿一起去东北的,这一年对肖云飞的追逐让他身心俱疲,早想出去走走了。这决定让雪儿欣喜得抱着姗姗直跳,有了姗姗的陪伴,两天两夜的漫长行程将不会寂寞。姗姗从小在秀丽的江南长大,这是第一次去北方,对她而言,是新鲜的体验。她的心早已插上了翅膀,飞到那白山黑水之间,飞到那原始森林中,看那广袤的林海,感受那份沧桑与古老。
她俩是夜里上车的,列车缓缓驶离站台时,回望那灯火辉煌,银河般璀璨的广州城,这一年,在这座城市里,我拥有过什么?又丢失过什么?。。。。。。不去想了吧,姗姗只觉得自己好累,很好,摆脱这城市也许就能摆脱自己压抑疲惫的心境。姗姗和雪儿对面倚窗而坐,一边说着笑着,一边兴奋地欣赏着窗外的景物。说是景物,便是无尽的空洞和黑暗,渐行渐重,无边无际地弥漫开去,侵吞了视野里的时空。好在有星光点点,星月做伴,便也给这黑暗的世界添了一些生动。随着列车的奔驰,一些灯光消失了,一些又出现了,象演戏一样,在不同的地点,重复着一样的事。车上好多人已经鼾声大作了,雪儿和姗姗便也不再言语,出神地盯着时而出现的光亮,又目送它们消失在黑暗中,似乎她俩已经和光热隔离太久,不忍看着它们远去。夜深了,一切都寂静,只有列车呼啸着,孤独地发出轰鸣,沿着冰冷的铁轨,狂野地穿行在中华大地的广袤田野里。不知什么时候,雪儿也伏在茶几上睡去了,姗姗没有睡,她俩总要有一个不睡的,这样才安全。
第三个夜晚前夕的黄昏时分,雪儿告诉姗姗马上就要到她们镇上了,下车后,还有一小时车程的山路。姗姗一下子精神起来,两天来鞍马劳顿的辛苦一扫而光,早已倦怠的身体似乎一下子获得了能量,她竖直了身子,各种官能又恢复了先前对窗外景物的兴趣,不知什么时候起,田野不再是起起伏伏的丘陵与山地,而变成了一马平川,沃野千里的平原,一眼望不到边际,也不会有丘陵遮了视线;那土地的颜色也由先前的黄色和红色变成了黑色,那土黑得湿润,不含一点杂质,黑得让人感动,觉得抓出一把都能冒出油来。庄稼长的蓬勃茂盛,高大粗壮,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
不一会儿,到小镇了。二人拎着包裹,搀扶着从拥挤的车厢中“杀”了出来,这时天气凉了下来,风冷飕飕地吹着,姗姗打了好几个寒战,毕竟是从南方到了北国,而且又是黄昏时分。天气非常阴沉,天空漫卷着残云,厚厚的,象堆积起来的羊毛,是让人窒息压抑的黑褐色,大雨即将来临。雪儿把身上的外衣脱给姗姗,拉着姗姗的手,匆匆挤上了通往小村的汽车。那车破破的,除了喇叭不响外,似乎到处都响。山路崎岖不平,车子上下颠簸,象吃了摇头丸。有几个车窗上没有玻璃,风送来了外面的寒意。车上挤满了人,尽是一些农民或外出打工者,浑身脏兮兮的,表情麻木空洞,目光呆滞,缺乏血色。他们头发上厚厚的灰尘表明,这头是很多天以前才洗的。他们用一些姗姗不太懂的家乡话聊天,偶尔笑起来,发出厚重的声音,露出两排黄牙,嘴唇干燥破裂,感觉营养相当不良。有几个手里夹着自卷的烟,姗姗注意到,那个吸完烟的大爷把剩下的烟头习惯性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由于没有座位,姗姗和雪儿都站着,被车巅得肠子疼,手要死死地抓住扶手,否则就会被甩出车厢喂东北虎了。车里充斥了各种味道,根本搞不清是那种味道占据上风,烟草味,臭汗味,脚臭味,汽油味。。。。。。姗姗几次要呕吐,都忍住了。她非常不喜欢这车里的气氛,她发现这车上的人都盯着她俩看,这令她极不自在,有的人从一上车就盯着她俩,仿佛发现了两个怪物,要是以往,姗姗一定会用严厉的目光把他们瞪回去,但这次不行,她对付不了这么多眼睛,而且那目光既非欣赏,又非善意的表达,似乎是一种惊奇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只好回避。姗姗的脸颊红了,内心涌动着不安与羞涩,她从来没有被别人如此执着地“鉴赏”过,相当局促不安。但是她愈是表现出羞涩,那些人愈是执着地盯着她,雪儿看出了姗姗的不自在,低声对她说:别怕,他们都是朴实的农民,那是他们观察别人固有的表情,并无恶意,他们只是被时空,被思想,被大山封闭太久,懂吗?
姗姗微微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人类看世界的眼睛总是不同,她心情也放松了许多,把目光移向车窗外。天色愈来愈暗,天气愈来愈冷。路两旁是茂密的森林,黑压压一片,绵延到不知名的远方。树木高大,树干也粗壮得吓人,两三个人也抱不过来。狂风吹来,森林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令人心悸。不过还是可以感受自然的气息,清新沁人,叫人迷醉。姗姗闻到了露水和青草的气味,浓浓的,从森林深处蒸发出来,被冷风吹入车厢,冲淡了那些恼人的气味,这是自然的味道。那树的枝叶很长,有的都伸入了车厢。看不清前方稍远的路,车灯的光线微弱暗淡,但可以隐约感到那条弯弯曲曲通向大山深处的小路,它孤独地伸向远方,是一条生命之路。姗姗几乎很难相信,在这偏僻得叫人感受不到现代文明的森林与远山之中,还有村落和人家,她觉得这里的人们有着伟大的力量,有着顽强的生命。她睁大眼睛,对一切充满好奇,除了自然景观,尤其对这里人们的生存状态也充满了兴趣。一想到即将在雪儿家开始的暑假生活,就高兴得不得了。汽车依旧跳着舞,唱着歌前进,真让人担心会把老虎引来,姗姗也知道,这车将把自己带向一个能让自己在将来产生无限回忆的地方。车厢里的人不再说话,陷入了沉默,合着森林的吼声,伴着无尽的黑暗。姗姗难免产生一些恐惧,不过看着雪儿坦然从容的样子,也不怕了。她看得出,车上的大多是为生存而斗争的人,黝黑的皮肤,未老先衰的面容都在诉说着劳动的艰辛,姗姗觉得中国的农民是伟大的,而东北的农民则是伟大之中尤其伟大者,是他们用伟大的人类精神把荒芜的“北大荒”变成了“北大仓”。但是他们又是一群失语者,时代的变迁使其变得脆弱,日渐被信息社会边缘,他们身上蕴藏着中华民族最根深的力量,却在现代文明与自身发展相嫁接的过程中渐渐边缘。他们终究会改变,前提是要有更多象雪儿一样的山里孩子走出深山,掌握科学文化知识,姗姗这样想着。。。。。。
“你们村去年收成咋样?”一位夹着烟卷的老汉打破了车厢里显得过分庄严的沉默,向邻坐一位年轻的小伙子问道。
“这还用问吗?”那小伙子把头摇得象拨浪鼓,“去年全年大旱,庄稼根本不行,忙了一年,不赚还赔,要不我能出去打工吗,上有老,下有小的。。。。。。”老汉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无奈,深有同感地点着头。
“在城里打工咋样?”
“好赖能弄点钱花呗,好歹咱有体力,是个壮劳力,在城里干些脏活累活,比那些没有劳力的还强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呗。”小伙子用浓重的东北口音应着,显得豪爽又不乏对生活的徒叹。
姗姗想到了雪儿,她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雪儿,雪儿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把脸迅速移开。姗姗一直无法确定,贫穷算不算作一种隐私?她又强烈鲜明地意识到,她将不仅看到雪儿生长环境的美妙空灵,也将看到雪儿长久以来深藏的伤口。
靠天吃饭的农民如果遇到旱涝灾害会怎样?没有收成没有收入怎么办?别人可以进城打工,但一个多病的母亲将如何面对这些,特别她还要为一个大学生提供费用。。。。。。姗姗不敢往下想了,雪儿母亲的形象高大起来了,在姗姗的心中突兀地高大起来了,以前姗姗对她老人家有的只是尊敬而已。而今天在这夜里,在这可以触摸的环境中,她似乎更深刻地体悟到了雪儿肩负了多少希冀,多少责任,有多少爱需要报答,雪儿可以走出大山,但永远不能走出妈妈的视线啊。。。。。。就是这样的大山孕育了又美丽又懂事的雪儿,那个永远有博爱的心容纳世界的雪儿,那个自己不快乐时就在身边唱啊跳啊的雪儿,那个把买一件裙子当成理想的雪儿,那个把朋友的苦恼当成自己苦恼的雪儿,那个在夜里因想念妈妈而流下泪水的雪儿,那个五岁就失去父爱而眼睛依然明亮的雪儿,那个牵着自己的手走遍了大学校园每个角落的雪儿,那个上课时总是为好朋友占座的雪儿。。。。。。
我最亲最近的雪儿啊,为何你今夜如此陌生?
姗姗只觉得自己眼里潮潮的,安静地闭上双眼。。。。。。和雪儿在一起时的影子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闪现:那无邪的笑眸,那只要别人给予一点爱就幸福的样子,那对儿微笑时形成的美丽的小酒窝。。。。。。姗姗下意识地握紧雪儿的手,一种疼惜的潮涌从心底涌起,就象姐姐呵护妹妹那样至纯至真的感情。
雪儿啊,我可爱可敬的雪儿,为何你今夜如此沉默?你不是曾经告诉过我,没有虚荣,没有自卑,没有记恨的世界就是天堂吗?可是你没有逃过自卑的阴影,不该这样的,你该自信啊,你有足够的理由骄傲,你和母亲用生命的力量同可怖的自然斗争,那些成长的日夜,你不是都一步步走过来了吗。我知道,在一个物欲的年代,人们评判他人价值仅仅是看其拥有什么,而不是看其创造了什么,但我不会那样看的,雪儿,答应我,让自己的心宁静下来吧,至少我,在爱着你。。。。。。
姗姗的心无法平静,她突然觉得,原来人是那样的孤独,以至于两个最要好的朋友也无法完全真实地体验彼此曾经走过的路途,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复制别人成长的路,那些情感的路,那些伤心的路。还好,自己可以用心去体会雪儿,去爱她,这就是朋友的意义吧。。。。。。
睁开眼睛,姗姗发现车上只有雪儿了,其他的人都陆续下车了,很显然密林深处散落着好几个彼此孤立的村庄,看来雪儿所在的村庄最远了。她俩终于有机会坐了下来,双腿早已麻木酸软,她俩牵在一起的手都出了汗,但还是紧紧握着,在阴森可怖的黑暗里,彼此寻找着安全与爱。
不一会儿,雪儿指着车的左前方说,那就是我们村。姗姗沿着雪儿手指的方向望去,林中的低处卧着一个小村庄,只十几户人家,几点灯光依稀亮着,显得萧索孤寂荒寒,它被重重森林围住,愈发显得孤独荒凉,只有一条山路与外界相通。下车后,姗姗和雪儿紧紧地拉着手,朝家里走去,夜的黑暗无情地压将下来,森林中发出一些怪叫,时张时弛,时大时小,象大地的低吟,象猛禽的悲鸣,象亡魂的哀号,象野兽的怒吼,她俩加快了脚步,几乎要跑了起来。雪儿还好,姗姗吓得脸色都变了,心砰砰跳得愈发剧烈,仿佛要跳出心房。
“姗姗别怕,马上就要到家了,别怕。”雪儿拉着姗姗,飞也似的跑起来,仿佛后面真的有鬼。
一阵风吹来,森林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可能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村里的家犬疯狂地叫了起来,似乎不欢迎她俩的到来。
“雪儿,雪儿,你看,前面的树林怎么是白色的?”
“哦,那是白桦林,我小时侯经常在这玩的,桦树的皮是白色的,所以林子就是白色了,那皮爱燃烧,可用来引火,我小时侯经常用那玩意点火玩,可以在冬天里取暖,野兽也怕火的。我经常去剥那皮,带回家去,让妈妈引火用,要是有什么怪兽之类的,就点着它。”
“这么好啊。。。。。。咦,真是白色哦,是灰白,我去摸摸。”姗姗说着就挣脱雪儿的手,跑进那林子里,去摸那桦皮,拥抱那树干。在江南可没有这么高大的树木,亲近自然的冲动冲淡了姗姗的恐惧。雪儿站在小路上,看着姗姗激动的样子,一时竟愣在那里。
“姗姗,别往里面去,会迷路的,明天白天我还可以带你来呢,”雪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