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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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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很漂亮,象一朵小花。”
“有吗?”
“有啊,刚才我第一眼看见你时,真想一把将你搂在怀里融化掉。”此时,肖云飞的眼睛已经冒火了,姗姗避开了那双锋利的眼睛,把头歪向一旁。
“为什么现在不?”
“什么?”肖云飞一时没反应过来。
“笨蛋啊,我说为什么现在不抱我?”
顷刻间,肖云飞就热血沸腾了,一把抱起姗姗,在湖边温柔的水波里,投影出飞舞的白色梦幻,整个场面相当浪漫。
夜深了,姗姗在肖云飞的怀里睡着了。
肖云飞看着安静睡去的姗姗,那么柔美,那么可爱,想吻她又怕吵醒她,看着看着,一股疼惜的水流从心底不可遏抑地流泻出来。他觉得她就象一个单纯为爱而生的精灵,全身心地爱着自己所爱的人,无所保留地信任着自己。在她面前,肖云飞觉得自己可以完全真实,不戴任何面具,只留下一颗心,这种感觉在世俗中已经很难找到了。那些象传染病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大学爱情真的不叫爱情。
“哎,我真是太幸运了!”
他专注地看着这张含着笑意熟睡的脸庞,象在欣赏一副山水画,也轻易地看见了疲惫。红润光滑中依稀可辨的苍白无言地诉说着那些只有黑夜才知道的想念,还有肖云飞不知道的,雪儿离开带给她的难以愈合的伤口。
肖云飞想起萧萧和他说过的话,现在想起来,那些话真的很可怕,让人难以相信,相当不客观。
怎么搞的,难道还有什么更让姗姗心碎的事吗?
肖云飞有一点不解,或者萧萧在胡说八道?
以后的日子,肖云飞象对待公主一样对待姗姗。沉浸在爱情中的女生都是容光焕发的,姗姗就象换了一个人似的,陈迪总是笑说爱情的力量好伟大啊!
如果说这时的姗姗还有什么忧伤的话,就是牵挂雪儿。肖云飞总是劝慰她,说一些事我们注定无能为力的。他心里一直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女生充满钦佩,他想象中的雪儿很美很安静,直到那天在风云撞见雪儿。
姗姗经常光顾肖云飞的画室,那是他租住的一间房子,摆满了他的得意之作。没有课的时候,他俩总是大包小包地买很多的零食,席地而坐,在音乐中吻和笑,谈艺术和他们喜爱的一切,贫穷而富有。除了上课,他俩整天都在一起,快乐得象两只小鸟。姗姗总是早早爬起来,买一些早点送给从不喜欢吃早饭的肖云飞,生活从来都没有规律的肖云飞在姗姗的指导下,生活已经能够自理了,尽管每周还是要抱一堆衣服给姗姗。偶尔会去湖边坐坐,那是他俩爱情的起点,还有那棵老槐树。
“你知道吗,姗姗,萧萧曾向我描述过你,说你衣冠不整,喜怒无常,怎么回事呀?”
“哈哈,别提那次了,我正找雪儿呢,找得我心力交悴,心烦气燥的。那有打扮啊,精神上颓废绝望至极。她有点说过分了,不过那次我把她骂了一通挺丢人的,一直觉得对不住她,怎么,她怎么说?”
“没说什么啊,她心胸蛮宽广啊!”
“有机会你叫她过来,咱整一顿。”
“好”
后来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日子过得非常快乐。一次,他们三人正在画室聚餐,吃鸡爪,喝青啤,庆祝肖云飞画展准备完毕。突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陈迪泪流满面地跑了进来,把三人惊得目瞪口呆。
“陈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姗姗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哎呀妈呀,别激动。”萧萧说。
“爸妈吵架了,”陈迪哭得一塌糊涂,“很厉害。”
三人彼此交换了眼神,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姗姗走过来,抱住陈迪,轻情地拍着她。
“不要上火,我们父母这一辈人都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事业上的打拼,社会竞争的压力,难免忽略了对方的感受,吵架也是难免的,我父母就经常。。。。。。”
“不,”陈迪打断了她,轻声而略带伤感地说,“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会离婚吗?”萧萧问。
“难说”陈迪的眼睛从未这么暗淡过。
姗姗最了解陈迪,知道陈迪的坚强,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觉事情似乎不太妙。她从陈迪眼里看到的全部是绝望,那种绝望让她恐惧,是非洲饥民才有的那种眼神,无助而苍凉。她凭直觉,感到了陈迪的无力。
“你们先在屋里呆着,”姗姗冲肖云飞和萧萧说道,随手抓起风衣,“陈迪,我们出去走走。”
天空晴朗,大地安详。
“说吧,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妈妈说爸爸有外遇了。”
“她怎么说?”
“她说爸爸很长很长时间都不回家,对她的关心越来越少,而且似乎有点厌倦她,我妈是聪明的女人,爸爸的点滴变化都逃不过妈妈的眼神。已经很久了,妈妈一直忍着,她宁愿相信爸爸是工作压力太大,宁愿相信爸爸的搪塞,可是直觉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后来?”
“妈妈在爸爸手机里发现了秘密,她去电信局查了他的话单,发现有一个电话号码几乎每天都和他保持联系,已经快两年了,那一刻妈妈差点晕倒,她觉得自己在事业上那么辛苦地打拼,那么辛苦,到头来,一直深爱着的人居然一直欺骗着自己,而且已经两年了,她居然都不知道。妈妈是个要强的女人,当羞辱变成愤怒后,一场战争就这样不可遏抑地爆发了。”
“你在场?”
“不,本来今天周末,我准备回家和爸妈聚餐的。”陈迪叹着气,“可是,进屋后发现了一片狼籍,破碎的玻璃满地都是,还有菜汤和倒在地上的桌椅,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很疼很疼,我宁愿相信自己走错了门,我在卧室里看到了哭泣的妈妈,一直坚强此时却无比脆弱的妈妈。。。。。。”
。。。。。。
“曾经,我一直一直都认为自己长大了,好多事情都是可以控制,改变和影响的。但是,今天我懂了,在突如其来的破碎面前,我只是一个如此苍白无力的孩子而已。我可以忍受寂寞穿越整个童年而不在心里留下伤痕,可今天,就那么的一瞬,就在我的生命里铸成了不可愈合的伤痕。”
“你该和爸爸谈谈了。”
“我也这么想,但我也知道,如果爱不在了,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移情别恋了,就不会象以前那样了,爸爸不再是宽厚和蔼的了。”
“可是你必须和他严肃地谈谈。”
“我会的,可是我更愿意和那个女人谈谈,不哭不闹不吵,轻轻地告诉她,说破坏别人的幸福是他妈的犯罪,我甚至可以做她的朋友,帮助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让她把爸爸连同他的爱还给我和妈妈,据妈妈说,她打电话给那个女孩了,她很年轻,怀疑妈妈的身份后,她关了电话并且换了号。”
“你爸爸打你妈妈了?”
“没有,是妈妈摔的,爸爸只是默默地走开了。”
“这段时间你该好好陪陪她。”
“恩,我也这么想,我会尽一切努力挽回这段即将破碎的婚姻。我现在对婚姻产生了一种恐惧,原来婚姻是如此的脆弱,让我措手不及。我已经对婚姻产生了怀疑,也许我会一辈子不结婚,婚姻是什么呢?”
姗姗一时无语,这也是她考虑了许久的东西。
天色很晚了。姗姗把风衣脱给陈迪,等她们回去时,萧萧和肖云飞都倒在地上睡着了。
那天晚上,姗姗是和陈迪拥抱着睡去的。
夜夜梦魇
    你走了,这样默无声息地走了,我还在,我一直在,我永远在,在你曾经停留的地方,寻求温暖。
那个电话,陈迪妈妈的电话一下子就使雪儿成了惊弓之鸟。她早就知道迟早会被发现的,在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其实她并不敢确定打电话的就是陈敏德的妻子,只是一听到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就吓得把手机关了,她一直拒绝接女人打来的电话。挂了电话后,心里砰砰直跳,直到后来,陈敏德过来说妻子有些怀疑了,要她赶紧换号。
尽管如此,雪儿还是吓得白天不敢出门,晚上不能入睡,整天胡思乱想,精神几近崩溃。一种巨大的负罪感和羞耻感折磨着她,想离开却感到有一些东西依然眷恋却想不清楚自己在眷恋着什么。她害怕黑夜也恐惧黎明,憔悴得不成样,靠香烟和酒精度日。那段日子她度日如年,直到慢慢地发现,一切如故,并没有发生什么,她绷紧的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
这段日子,陈敏德不打电话过来,也不到这里住。
她知道,他是在修补这婚姻的裂痕。她为此感到欣慰,因为她从来不想占有过什么,更不敢奢望掠夺别人的感情和婚姻,她需要的只是钱而已。
而陈敏德确实在努力挽救着自己的婚姻。他是聪明的男人,知道孰轻孰重,在一个完整的家庭和一个二奶之间做出选择并不是件艰难的事。他整天回家,洗衣,做饭,收拾家务,而且还在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那天深情朗诵了一首写给妻子的诗。总而言之,表现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这让陈迪感到由衷地欣慰和高兴。由于工作忙,父母好久不在一起交流了,她就拉着两个人逛公园,去商场,做了一个女儿能做的一切,而妈妈也开始慢慢原谅陈敏德了。女人其实是很好哄的,不然又能怎么样呢?也许这就是已婚女人的脆弱之处吧,不能离开不能面对。
一切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为了安全起见,陈敏德不再给雪儿配手机,他一星期只来一次,都是周末过来。雪儿的孤寂依旧无人抚慰,她成为笼中鸟,手握遥控器,遥控着自己的宿命。
后来。她终于走出来了,想想自己还可以去风中篱笆找令狐,就去了。自从上次撞见了姗姗和肖云飞后就不想去风云了,她不想在那样的地方和自己深爱的两个人再次相遇。
她着淡装,穿得很素。又回归了学生模样。
远远望去,记忆中无比熟悉的风中篱笆已经陌生并覆满灰尘,门上打着木板,一把大锁无言地诉说着一切。只有“风中篱笆”四个字依然在风中站立,就象此刻的雪儿。
雪儿哭了。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令狐白杨走了。雪儿的脸毫无血色,一下子苍白了许多,久久伫立在风中,不愿离开。她想起上一次大厅里那些枯萎的玫瑰花瓣,想起令狐忧伤的眼神温润的唇,泪水一道一道滑过毫无知觉的脸。茫茫人海中,谁为谁停留?芸芸众生里,谁为谁等候?
是啊,我也快走了啊,离开这囚禁我的鸟笼,离开这坟墓一样死寂的城市。飞啊,到自由的远方。哈哈,哈哈,离开,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雪儿给妈妈买了很多补药寄了回去,她感到心安。
寄药的刹那,她看见了自己的妈妈。她坐在自家的炕上。
她一点都不苍老,喝着白开水,按时服用雪儿寄来的药,脸上和眼里都充满了无限的欣慰。那一种释然,那一种幸福如蓝天一样宽广。雪儿的心也因此荡漾充盈,意义就这样实现了。然后她又看见妈妈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那些白发由白变黄,由黄变黑,那弯曲的背也直了起来。妈妈年轻了,又变得硬朗了,容光焕发。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邮局业务员这样说。
雪儿没反应,只愣愣地呆着,嘴里还含着笑意。
“唉,这位女孩,你让后边的过来好吗,办完了还站在这儿。”
“哦,对不起,”雪儿回过神来,大炕没有了,妈妈也消失了,只有一个宽阔的大厅,她转身离去。她总是出现幻觉,不可控制。
雪儿妈总是定期地收到雪儿寄来的衣物,营养品,药品,有时会在衣服里夹上一封信,向妈妈报平安。
邻居们都夸奖雪儿有出息,每次听到这些,雪儿妈总是笑逐言开。她逢人就讲,说俺家闺女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自己凑够了学费,还给我买好多东西。她眼里闪着喜悦的光芒,而村里人也确实羡慕她有一个好女儿。雪儿告诉过妈妈,说自己在打工并且不累,雪儿一直是妈妈心中的骄傲。
每次夜晚来临,她总是拿出雪儿小时候的相片仔细端详,她的每一个模样,每一次哭泣,她走过的每一段路。还有,一直保留着的那个文具盒。雪儿从初一到高三,大堆大堆的考试卷子,很多收破烂儿的想收走,雪儿妈都没有卖,她说,那是雪儿的脚印,里面含了雪儿的汗水,有纪念意义的。卷子发潮了,里面的钢笔字迹已经班驳不清了,雪儿妈就把它拿到院子里晒干。雪儿妈把她上学时的教科书都留着,逢人就讲,说这几麻袋的书和题都是雪儿的,上面的知识都被她学过了。尽管她不懂二次函数,也不懂化学方程式,但在她朴素的世界观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无限敬畏。这也是她在常人难以想象的贫穷和艰难中一直支持雪儿学业的原因,她希望雪儿有一个好前程,希望她幸福。
她常常在闲下来的时候想念雪儿,想着想着,就有眼泪掉下来,掉在炒菜的锅里,掉在院子中无人知晓的角落。
她常说,女儿大了,不能束缚她,她要去远方闯世界了。
赵大满经常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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