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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承诺『雪之舞』的剧组同仁,一旦收视率突破五,第二天就请他们到『君悦』的总统套房开香槟庆祝。呃……对了,你的『网住一片情』收视率有没有起死回生啊?听说你每集光是付给男女主角的酬劳就高达七十万之谱?啧……佩臻,你真是大手笔哪。不过,我很担心你的收视率若持续低迷不振,广告客户会抽掉广告,到时候,你岂不是赔得惨兮兮?」她巧妙的转移话题,狠狠倒打蒋佩臻一耙。
电视圈里都知道蒋佩臻超迷信大牌,动不动就开出千万酬劳请当红偶像明星挑大梁演连续剧;汪芮琦的作风却大不同,她压根儿不相信大牌偶像明星是收视率的万灵丹,宁愿将大笔预算花在编剧、花在场景、花在制作上。
就拿这档「雪之舞」来说吧,她甚至不惜将整支外景队开拔到北海道去拍摄美丽的雪景。
「你……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荷包。唉!制作节目嘛,难免有亏有盈,我承认输掉这一档戏,不过,我有信心下一档一定赢过你。」不服输的蒋佩臻夸下海口。
「是吗?佩臻,盖洛普的收视率调查数字会说话,绝不是你夸口要赢我就一定能赢得了我。很抱歉,我正在决定下档戏的演员表,没空陪你闲聊……」
「哎呀!瞧我糊涂得差点忘了中午跟『莫氏集团』的二当家有个饭局。芮琦,你应该很清楚『莫氏集团』每年编列十亿元广告预算吧?我只要争取到『莫氏』的大笔广告,就可以高枕无忧啦。」虽说蒋佩臻制作的偶像剧收视率敬陪末座,但她拉拢广告大户的交际手腕却无人能及。传闻蒋佩臻剧中的女演员们经常得陪广告大户吃饭应酬,汪芮琦则不然,她只要求演员专心演戏,不必做无谓的交际应酬。
「佩臻,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必须用心制作出精良的戏剧才能抵抗日剧韩剧跟大陆剧的三面夹击,而不是天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陪广告户交际应酬。」基於两人多年来亦敌亦友的矛盾情谊,她难得发自内心的奉劝一句。
「依我看,你并非不想跟广告客户应酬套交情,而是怕酒一沾唇就醺醺醉倒的你,会在客户面前出糗吧?」蒋佩臻对她的劝告一点也不领情的回以讪笑。
说到喝酒,蒋佩臻是圈内出了名的千杯不醉;汪芮琦则恰恰相反,是出了名的一杯就醉。
「你……你喜欢当一只花蝴蝶周旋在广告客户之间,你就继续在花丛中乱飞舞吧。现在,我真的没空跟你闲嗑牙。」汪芮琦觉得自己简直好心被雷亲。
「你没空?我也正忙著呢,拜拜。」蒋佩臻抢在她回答前关掉手机,仿佛这么做就占了上风似。
「幼稚!」汪芮琦对著手机啐了句,打开抽屉取出几组定装照,准备敲定下一档戏的几个重要角色。
冲著「雪之舞」叫好又叫座,她原本想打铁趁热筹拍「雪之舞」续集,偏偏「雪之舞」的几个重要演员,不是到大陆举办巡回演唱会,就是到欧洲拍广告当代言人,档期怎么轧都轧不拢,逼得她只好暂时搁下续集,紧锣密鼓开拍另一出「紫色之恋」。
「芮琦姐,我查到〇一五二的档案资料了!」阿庞连门都没敲,就冒冒失失闯进她的办公室。
「真的?快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汪芮琦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兴致勃勃地放下交叠的美腿。
「他叫莫彻,未婚,是一名义消。此刻,因浓烟呛伤正住院接受治疗。」
「住院?他住哪家医院?「她那双深褐色的娇眸鬼鬼的在眼眶里溜了一圈。
「马偕。」
「好极了!阿庞,你去帮我买一篮珍珠芭乐,我要到医院去探视他。」她开心的旋著手上的原于笔。
「珍珠芭乐?采病带珍珠芭乐?芮琦姐,应该买苹果或者水梨比较适合吧?」阿庞略显困惑的抓抓三分小平头。
「苹果?水梨?莫彻这个害人精害我当众出糗,照片还登上报纸版面,让全台湾的人都瞧见了我的丑八怪模样,你还要我请他吃苹果吃水梨?!哼,想得美唷。」她撇唇冷哼。
「喔。」看见汪芮琦咬牙切齿的表情,阿庞不禁对那个素昧平生的莫彻寄予无限同情。
唉,这个可怜又倒楣的莫彻,什么人不去惹,偏偏惹到有仇必报的汪芮琦,未来肯定没好日子过。
「对了,顺便跟花店订一束白色小雏菊,一起带去。」一不做二不休,汪芮琦若不把莫彻活活气死,难消心头之恨。
「白色小雏菊?!芮琦姐,你是去探病还是去吊唁?探病送人白色小雏菊,摆明了触他霉头,咒他去死嘛。」阿庞深深觉得芮琦姐不去制作整人游戏的电视节目实在太可惜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摆张香案,焚香默祷,祝他早死早超生。」她笑得一脸桃花舞春风。
「这……」这会,阿庞终於明白何谓笑里藏刀了。
「阿庞,快去把水果跟鲜花准备好,再陪我一起去医院。」她敢这么提著一篮珍珠芭乐、捧著一束白色小雏菊去医院探病,当然得找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护驾,而眼前的阿庞就是最佳人选。
个性憨厚的阿庞浓眉大眼阔嘴厚唇外加虎背熊腰海豚肚,他若在方正的下巴蓄上一把大胡子,就可比抓鬼大师锺馗,相信连鬼见了都会退避三舍;她带著他一同去探病,等於是贴了张平安符。
「什么?!你叫我陪你去医院?!」阿庞蹬地跳了半天高。
「怎么?你不愿意?」她挑了挑两道弯弯的柳叶眉。
「不,我愿意,我当然愿意。」阿庞认命的点头如捣蒜。
「那就快去准备鲜花素果吧。」她快乐得想扯开嗓门引吭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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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你瞧瞧,一个呛伤的消防员居然住进头等病房耶,这未免太浪费咱们纳税人的血汗钱了,也不怕半夜作恶梦摔下床跌断骨头。」汪芮琦尖酸刻薄地大肆抨击。
打从她踏进马偕医院,立刻引来候诊民众纷纷探头探脑对她行注目礼。民众不是因为她长得太妖娆太美丽,而是她手上那束白色小雏菊出现在医院,感觉很不协调,怎么看怎么刺眼。
她状极优雅的摘下茶色椭圆框墨镜,顾盼生姿,大方接受投注在她身上的几百道狐疑的眼光。反倒是长得一脸凶神恶煞的阿庞,活像考试作弊当场被逮的小学生,一迳低著头进入电梯,再紧紧跟随汪芮琦的脚步,定出电梯来到头等病房门口。
「芮琦姐,据我所知,一般健保给付只供住四人一间的普通病房,若病房升等,得自掏腰包。」阿庞实话实说。
「我还以为你的舌头被猫叼定,变成哑巴了。不然,一路上怎会如此安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挖苦一句。
「我——」阿庞怪难为情的盯著手上的珍珠芭乐;别看他这个大块头长得粗犷雄健,其实,他脸皮薄得很。
「我们进去吧。」她努努嘴,示意阿庞开门。
「芮琦姐,你……你真的要进去?」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阿庞一定毫不犹豫选择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进去我来干嘛?你以为我吃饱没事干,跑到医院闲逛啊?」
「我……我觉得你跟莫彻谈不上交情,就算两手空空进去探病,莫彻应该不会见怪……」阿庞恨不得将珍珠芭乐跟白雏菊扔进垃圾桶毁尸灭迹。
「什么两手空空?你没看见我一手鲜花一手水果,礼数可周到呢。」她的嘴角浮现一抹最甜美的恶劣笑容。
「可是……」
「可是什么?」
「你不怕莫彻拿你送他的珍珠芭乐丢你头啊?」阿庞担心的问。
「怕什么!别忘了,莫彻才两只手,我们两个人合起来有四只手,真要玩丢芭乐大战,难道我们四只手会丢输他两只手吗?少没出息了,我们快进去吧。」她朝阿庞翻了翻白眼。
「喔。」阿庞不得不硬著头皮推开病房的门。
汪芮琦一马当先进入病房,雪白的病床上却不见莫彻的身影,原来他老兄正舒适地坐在窗前看书;听见了脚步声,他的视线才从书本的字里行
问转移到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汪芮琦身上。
「两位……是不是走错病房了?」他随手合上摊在膝盖上的书本。
「你忘了我啦?〇一五二。」他略带沙哑的低沉磁嗓敲进她的耳膜,这声音,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是?」她喊他〇一五二?全天下也只有一个人曾恶声恶气喊他〇一五二。难道她就是……莫彻不大肯定的眯著眼,似乎很难将眼前这名巧笑倩兮的气质美女跟昨晚那个少根筋还很番很鲁的恰查某联想在一起。
「阁下真的只是呛伤吗?要不要请医生顺便检查一下你的脑袋?我真担心下楼时那一跤,说不定把你摔成了脑震荡。要不然,怎么才相隔短短十多个小时,你就不认得我啦?」她笑得一脸天真烂漫,还装无邪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火警後要先换衣服再搭电梯紧急疏散的无知小姐吗?」他不假思索的反攻回去,显然呛伤根本无损他舌头的战斗力。
「噗!芮琦姐,他所形容的那个无知小姐真的是你吗?」一旁的阿庞皮痒讨打地喷出笑声。
「我……那是因为我被一名粗鲁的消防员从宿醉中摇醒,才会导致脑筋一时秀斗。」一句无知小姐,把汪芮琦气得火冒三丈,恼羞成怒的她先回头狠狠瞪阿庞一眼,警告他闭嘴,才将拎在手上的珍珠芭乐跟白色小雏菊一古脑儿塞进莫彻手中,迷人的粉嫩菱唇绽开一朵无懈可击的笑花,言不由衷地甜甜祝福道: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你笑纳,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他靓帅的脸庞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讶,蓄满浓浓讥诮的唇线迅疾勾勒出一抹了然於胸的冷笑。他抽出插在花束里的名片,念著:
「『米堤亚制作公司』汪芮琦。你是电视制作人?」
「是啊,芮琦姐是电视圈首屈一指的制作人,她制作的连续剧档档叫
好又叫座。」多嘴的阿庞抢著回答,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气样。
「喔。」他淡淡应了声喔,慢条斯理走了过去,将她硬塞给他的芭乐跟花束放在小长桌上。
一般人听到电视制作人的头衔就会两眼发亮,莫彻却反应冷淡,令阿庞忍不住多瞄他一眼。
莫彻长得英俊有型,深邃的五官散发出一股冷冷的傲气,感觉又帅又酷。
阿庞偷偷决定要找个机会建议芮琦姐签下莫彻,他相信莫彻未来走红的程度,一定可以凌驾F4。
「谢谢你昨晚不惜撬坏我家门锁,强行进屋通知我紧急疏散。」她夹枪带棍致谢,口气隐含著极度不满。
不满?
是的,不满。
当汪芮琦看见莫彻将她家那扇高雅的硫化铜门敲凹一大块时,气得脸都绿了。
眼里容不下一丝不完美的她,一太早就打电话联络铝门窗师傅前去丈量,重新订制一扇门。
「我足足按了三分钟门铃,却一直不见你来应门,逼不得已,只好撬坏你家的门锁进去。」他当然听出了她话中的不满,赶紧为自己的行为提出辩解。
「呃……住头等病房挺舒服的嘛。」她岔开话题,优雅的转了个圈,浏览一下约莫八坪大小的空间。
「舒服?你有兴趣的话,不妨以全身健诊为由,住进来试试看舒不舒服?」他开口邀她住院的口吻,宛如邀她参加旅行团似,一派轻松。
「你……」汪芮琦闻言一愣,随即不甘示弱的挖苦著:
「听说你被浓烟呛伤住院,我立刻搁下手边的工作,买了鲜花跟水果赶来医院探视,以报答你昨晚的紧急疏散之恩,不过,从你的牙尖舌利看来,我似乎太多虑了。」见到莫彻神采奕奕,像一尾活龙,汪芮琦心里沮丧得想尖叫想狠狠踢他一脚。
「谢谢你的鲜、花、水、果。」他戏譆地加重语气。
「甭客气。对了,你是呛伤的病人,应该多喝水多休息少说话。那……我就不便再多打扰。阿庞,我们走吧。」自讨没趣的汪芮琦也不等莫彻回答,就匆匆拉著阿庞悻悻离开。
厚!她在百忙之中巴巴跑来,无非是想看他的恹恹病容,没想到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甚至连个瘀青或擦伤都没有。
而,最、最、最气人的是,她原本以为当他看见她送的珍珠芭乐跟白色小雏菊时,一定会觉得晦气而大动肝火,嘿……只要他一动怒,她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没想到他居然一点也不动气,还很有风度的笑纳,逼得她不得不把精采绝伦的骂人词句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