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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于这一点,曹少爷其实并无不满,因为他家从来盛产武人,能担任皇子的伴读已足够让从小喜爱文学的曹少爷充满成就感了。可是对这个伴读小羡却无法 完全满意,除了这家伙个性有点蔫以外,还因为这个过目不忘,记忆力堪比智能AI的曹少爷,不仅没法衬托出小羡的高大全,倒是常常反衬出小羡的勤奋不足,完 全喧宾夺主且不自知,于是一早就获得了小羡钦赐的外号“超没用”。 曹梅墉、超没用……听着还挺和谐。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道歉了……”
小羡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看引起了曹梅墉足够的注意力,便掂起脚附到伴读的耳边,煞有其事的嘀咕起来。
“不妥啊!殿下,我们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呢?”
“什么叫做‘这样的事’?古往今来,伴读最该干的不就是这件事嘛!” 小羡不容对方商榷,直接终审定案。
古往今来伴读最该做的事,在小羡的心里就是:作弊。
说起这个作弊,那可就是小羡的另一部辛酸血泪史了。想他的四个姐妹和她们的伴读,不仅合起伙来无视他,甚至还和起伙来作弊——并且不带他。
想想上次默写尚书篇章,他拜托胞姐写完后让自己瞄一下,胞姐明明答应了,结果居然整个书写时间内对他频频的“眉目传情”甩都不甩,末了还来一句“不是让你‘喵’一下吗?你自己不叫,怪我做什么?”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唉,这种被人民群众抛弃,独自在过关与不过关的边缘苦苦煎熬的感觉,自己小小的七岁年纪就能扛这么长的时间,真是太不简单了!所以曹梅墉的及时出现, 不失为一味雪中送炭的良药,如果他能助自己在日后的各场大考小考中乘风破浪、继往开来的话……小羡歪着脑袋思索一番,觉得可以考虑看看原谅他比自己吃苦耐 劳的罪过。
很快,试炼曹梅墉的机会就来了,翰林院老儒即将考核诗经。
“没用啊,你准备好了吗?”
看着伴读像只上了挂炉的鸭子一般畏畏缩缩的样子,小羡不由的有点担心。虽说他并不怀疑曹梅墉脑子的好使度,但是临场心理不好的话,也是影响作弊发挥质量的。
“没事,方案我们不是都事先商量好了嘛!只要你尽了力,实在不成功的话……我也不会怪你的。”
这话说的入情入理,就像长辈在和蔼的安抚“好好发挥,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欣慰了”,听的曹少爷怎么回味怎么觉得变扭。
但是人在屋檐下,怎可不低头?何况他这弱柳般的身心,早就在家中一群如狼似虎般的亲人面前被打造的富贵能淫、威武能曲了。助纣为虐的事既然已成为定局,他当下能打算的,也就是“兵不厌诈”这样的借口能否在东窗事发之后帮他逃过他大哥的一顿好打。
“是,小人定当全力配合殿下……”
曹少爷听天由命的叹息了一句。
作弊方案NO。1——选择一个好座位。
这要是在以前,就意味着小羡要找一个相对隐秘的位置。不过说实话,闻道堂总共就十来个学生,地广人稀,哪里都是无所遁形的。所以曹少爷来到小羡身边之后,这一步骤的关键点就转变为了要一个两人相连的座位。
现在学院的防作弊机制看来相当源远流长,早在小羡这会儿,为了防止事前在桌椅板凳上做手脚,就已经懂得抓阄排座的原理了。翰林院的老先生刚把塞着座位号的漆盒摆上来,小羡就当仁不让的伸手一捞——3号。
“留神,仔细给我抓一个!”
退下去的小羡用力的把站在他后面的曹梅墉往前一推
曹少爷不禁苦着一张脸伸手进盒子里拨拉着,心想一开始就给自己摊了个难差,这是留神就能留神来的事吗?结果摸索了好一阵子才下定决心抽了一张,打开来一看,得!还是不够留神——10号。 对于这个结果,小羡自然是不会罢休的。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作弊方案二三四五六,怎么能还没实施就胎死腹中呢!于是脑筋一转,趁没人注意,突然就朝那张阄上吐了口吐沫,然后死命的揉了几下,再把已经字迹模糊的纸条交回到曹梅墉手上
“去,就跟先生说你这张没写清楚,再抽一次!”
“啥?!”
先生再次看到曹梅墉时的脸色很是难看,但是对这脸色更加难看的曹少爷,他最终还是高抬贵手,让曹少爷有了第二次的抽签机会。因为先不管纸条没写清楚的几率能有多大,光是抽签的话先生也没觉得能做出什么弊来。
果然皇天不负苦命人,曹少爷第二次奋力一搏,就抽出个4号来,终于让他可以如释重负的回到小羡那里去报喜。
“你看看你抽的是个什么好座位!”
小羡只一瞬将学堂全局鸟瞰一遍后,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劈头盖脸就把曹梅墉吼了一顿。原来闻道堂一共四排,每排三个座位,3号和4号正正好卡在这分界线上,一个在第一排最右边,一个在第二排最左边,遥遥相望不比那个银河鹊桥近多少。
但是借口纸条不清楚的法子,很显然属于仅一次有效的非回收利用式方案,所以再不满、再不顺、再不甘,小羡还是得把他的屁股挪到既定的位置上去。好在这样的距离还在视力所及范围之内,总比3跟10完全看不见要强一点——小羡不得不这么自我安慰。
作弊NO。1方案由于非人为不可抗力,出师未捷身先死,直接过渡到下一步骤。
作弊方案NO。2——万能法宝小纸条
“咳咳”
刚开卷没多久,小羡就有意无意的咳嗽了起来,惹的坐在他旁边的二姐淮安公主对他一番侧目。小羡用眼神瞟了瞟二姐肯定写满小抄的裙子,传送信号为“你走 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两人遂互相狞笑一下,再无下文,只是把监考的老儒看的莫名其妙,担心这姐弟俩该不会练就了心灵感应的奇功了 吧。
待在桌面之下解决完二姐,小羡这才谨慎的去看左后侧的曹梅墉,并趁先生不注意之际,将手伸到桌子下面打了几个暗号,表示清楚他要问的是哪一题。
曹少爷把眼睛眯缝了好久,好似才看清楚,之后就对着自己的卷子开始兮兮索索的写了起来,不消片刻功夫,便将一个极像纸团的东西藏在了手里,然后朝着小羡的方向,紧贴着地面丢了过去,这一丢……就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小羡遥望着那个根本看不出是以谁为目标体扔出去的纸团,又转回头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怒视着曹梅墉,火气几番翻腾,差点憋出内伤。
你XX的是在往哪扔啊!
曹少爷也发现自己的射程实在偏差太大,又同时接收到小羡发过来的无线电波,忍不住脖子一缩,窘迫的又兮兮索索写了起来,不消片刻便制造出第二张小纸条。这次他小心了很多,扔之前还像个投标枪选手一样预演了几次轨道,之后深吸一口气,慎重的一扔。
纸团滑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径直朝监考老头飞去……
小羡抓狂的连忙把头低下,恨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认识这个姓曹的,同时第一次真正的懊悔到曹梅墉怎么一点也没有继承到他父兄的运动神经?!
结果二号方案因实施者的准心过烂而惨遭腰斩,只好进入下一环节:作弊方案NO。3——上厕所。 “先生,我……我内急……”
就在监考老儒意外的收到一张写着答案的奇怪小纸条后没多久,他看见自己学生之一的曹公子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报告。
唉,脸都憋成这样了,不容易啊
老头叹口气,挥挥手让他速去解决,殊不知曹梅墉苹果一样的脸色,只是被这个不登大雅之堂的借口囧到了而已。
可曹少爷回来还没坐稳,就轮到靖海王小羡高举双手示意他要去交水费了。老儒疑惑的看了他俩一眼,但不管时间上多么巧合,接受自然召唤的这种理由也是挑不出错的,他也只得同样挥挥手,叫皇子速去速回。好在这时还没有多位先生同时监考的制度,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跟着小羡。 心想着马上就能马到成功,小羡不仅得意洋洋。这个以茅房为传递答案中转站的主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算得上是完美无瑕了,不成功简直没天理!
皇宫里的WC,无论如何当然是比街上面的官厕宏大的多。因为那时也不分男女,所以为了分散人流就共建了许多间,一字排开。小羡纵使再心急,也还是得奈着性子一间一间去找曹梅墉用水留在墙上的答案。
可是哼哧哼哧的把前面几间都搜索了个遍,别说是水写的字,就是连个水印都没看到。小羡瞅着最后剩下的那间,心中不禁又来气了
这个曹梅墉!跟自己也太没默契了,自己习惯从左往右,他偏偏要写在最后一间里面。这么一想,脚下不免加重了力道,“磅”的一声就踹开了厕所的大门。
“啊!色狼啊!”
小羡连头都还没来得及伸进去,就先被里面爆炸的女孩子的尖细高音轰了出来。这一叫,当属惨绝人寰,顿时叫的他心惊肉跳,手脚发怵,哪还有心思去找答案,当即就撒开两腿一溜烟的跑回了学堂。
就在那么掉头逃跑的一瞬间,小羡隐约看见了正在蹲坑之人的身影,那衣裳的颜色、个头的大小……都让他有很不详的预感。
果然,小羡前脚刚回来,后头二姐伴读曹小姐就气鼓鼓的也回来了。只见她满脸羞愤的红色,先是扫了她小叔叔曹少爷一眼,随后又意味深长的扫了小羡一眼, 其眼神锐利的有如鹰隼,不愧是将门虎女,吓的小羡几乎把额头都贴在了书桌上,既害怕她识破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暗渡陈仓计划,更怕她认出那个所谓的“色狼” 就是自己,因此也紧张的一脸血色。
只有老儒再次对这个气氛感到不解,心想着这两位小祖宗不都去上完卫生间了嘛,怎么还是一副憋的很紧的样子?
当然,小羡之后还是不死心的又去了之前“失足”的那一间宫叄В墒橇粼谇缴系闹皇O铝艘惶跆跻坏赖赖乃邸:苊飨裕獠皇亲痔遄匀桓稍锖蟮慕峁怯直黄昧艘槐樗蟮难印!≌馊眯∠鄹詹隼吹亩杂诓苄〗愕囊欢〉闱妇危簿捅蝗拥搅司畔鲈仆猓潭氖且还晒傻男盎稹�
靠!不就是撇见你蹲坑的不文雅姿势了嘛!什么重要部位都没看见,你犯得着这样毁了如我性命一般重要的答案吗!
遭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对待让小羡的印象十分深刻,深刻到多年之后这两人成了一家人时,还没有忘记这次结下的梁子,时常拿出来说事……不过,这就是很后很后的后话了。 总之,由于曹小姐意料之外的乱入,作弊NO。3号方案也以失败而告终。
作弊NO。4号方案很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可以想象,这个“死猪”自然不会是小羡,只可能是身负皇子伴读重任的曹梅墉。
只见曹梅墉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这当然是装的;然后就这么直接的会周公去了——这当然也是装的;最后甚至打起了小呼,嘴巴里面还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这当然还是装的。
只是如果仅止而此,老儒也就是横眉冷对罢了,毕竟人家自信的考场上都能睡着,他也管不了。可就在翰林院老学士正在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时候,曹少爷却像梦游一般,现场背诵起诗来: ……靡圣管管,不实于猷。犹之未远,是用大谏……
这梦呓出来的句子,不仅出自诗经,还赫然正是今日考卷上的题目,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于是老儒立刻大喝道
“曹梅墉!曹梅墉!你在干什么?快给老夫闭嘴!”
“啊?……哎呀,真抱歉先生,我刚刚好像睡着了,好像还梦到了今天的考试,难道……难道我说了些什么吗?”
曹梅墉慌张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还装模做样的揉揉明显很不惺忪的“睡眼”,一推二五六的说到
老先生迅速的环视一遍课堂,很快就把视线锁定在小羡身上。不用说,曹梅墉作弊,十有八九帮的就是小羡。两人之前就一直鬼鬼祟祟,果然还是存了这般想 法。可是这个白日梦的主意既荒诞却又能自圆其说,既露马脚又让人无证据可抓,直把老先生气的吹胡子瞪眼,一时又拿不出办法。 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在他眼皮低下作弊!还如此明目张胆的耍赖!当他是心智未开的小毛孩吗? 老翰林不好冲小羡发火,只能撒在曹梅墉身上,立刻手往门外一指,命令道 “梅曹墉你既然都有闲功夫睡觉,想来也是答的很好了,今天就特许你早退,回家去吧!”
老儒这招杀鸡取卵,着实有点出乎小羡的预料。他原本想先生顶多就是气的厉害,骂骂曹梅墉完事,可是当看到曹梅墉满眼悲壮的望向自己,一步一蹭的走出闻道堂大门的时候,小羡觉得自己无疑干了一件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行为。因为他不止这一题,还有很多问题等着曹梅墉解决啊!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