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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以为是,他以为她不清楚。
“苏眷夏。”
“欲言又止做什么,直说啊。”眷夏把头靠在之阑的背上,汲取着一点暖意。
“我现在终于懂得你所谓的各取所需了,我终于懂得什么是你的‘需’了。原来你要的是那么简单……”
“是啊,那么简单,一直是你,从来都是你。”眷夏说着直白的话,并不觉得不妥或者是羞涩。他们之间若是早早能这样坦诚,便不会错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了。
之阑难以言明自己心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究竟掀起了怎样的狂澜,突然地转过身,深深望进眷夏如一泓秋水般澄澈的眸子,看到她的眼中只有他,然后俯下身,吻住了她。
眷夏被之阑突然的动作惊住了,任由他吻不腻似的把吻从她的唇渐渐落到脖颈,细细密密匝匝实实没有一丝空隙。
大脑几乎要被吻得缺氧,心头还涌上一种莫名的异样的情愫,是她有点熟悉但是又陌生的感觉,不由自主地软下了身子,几乎是倚靠着之阑才能勉强站立。
身体敏感地感受到了之阑的变化,原本已经有些迷离的眸子忽然睁了开来,贴得那样近,眷夏清楚地看到之阑眸中压抑的一簇小火苗。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她和之阑的第一次,不禁有些羞恼地红了脸。
那次两人之间的缠绵带着恨意和报复,完全没有现在这样陌生的让她难以掌控的反应。
之阑一下子把眷夏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之阑!”
之阑低头蜻蜓点水般亲了眷夏的额头一下以示抚慰,却没有停步地继续往卧室里走,用身子轻轻撞开门,然后把眷夏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不要……”眷夏有些虚弱有些慌张地叫嚷。
之阑想到那夜粗暴的第一次,一定给眷夏留下了阴影,心头也是一痛,渐涌上来的愧疚和自责让他心有不忍。
“不会的。”之阑温柔出声。
“之阑……”
之阑俯下身,将身子覆上去,堵住了眷夏的唇瓣,深情地投入地吻着,双手慢慢地解开眷夏的防备。
眷夏从慌张躲闪被动到慢慢投入,伸手主动环住之阑的颈项不再抵触。
衣衫半褪,春光旖旎,之阑就要有下一步动作时,眷夏的手机突然地响了起来,那样急那样刺耳,一下子破坏了所有的暧昧气氛。
眷夏像从梦中惊醒,要伸手去捞手机。
之阑按住眷夏的手,把头深埋在她颈间,显然是不想放过她。
眷夏羞红了脸,微微一挣扎,轻轻但又坚决地出声:“放开啦,万一是重要的事,让我接一下。”
“不。”之阑像闹脾气的小孩子没有得到自己喜欢的玩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铃声渐渐微弱下去不再响。
之阑的吻点点落在眷夏的身上。
铃声再度响起。
之阑被这扫兴的手机再度打断,心情一下子烦躁起来,恨不得把这个哇哇作响的手机从窗口丢出去。
眷夏像是看穿了之阑的意图,连忙捞过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和备注都没仔细看就直接滑动接听了。
行川的声音传来时眷夏显然是怔住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啊。”
“我……”眷夏的嗓音还带着一丝丝喑哑。
好在行川似乎也很着急,所以并没有发现眷夏的异常,而是顾自继续说了下去:“R要回英国去了。”
眷夏眼皮一跳,嗓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颤抖:“你说什么?”
“今早九点的机票,他要回英国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他把他认为该做的都做了,你以为,他还会回来吗?他一直抱着什么样的想法,眷夏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那他是觉得到了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了?他回来,就只是为了帮我?”
“不然还能有什么!R他,从来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他……”
“眷夏,我不求你原谅他,也不求你留下他,甚至不求你们还能有什么更多的交集。你和叶之阑的事我都知道了,对R来说留下来也只是平添伤痛,但是你,总要去送他,见他一面,也许以后你们都不会再见了啊。”
“我知道了。”
“我希望他离开也是没有遗憾地离开。”行川轻声叹息。
眷夏挂了电话,才发现之阑定定地注视着她。她刚才的话,之阑定是一字不落地听下了。有些头痛,不知该怎么开口。
“走,我送你去。”
“什么?”
“不是九点吗?快把衣服穿好,动作快点不然赶不上了。”之阑起身简单理了理自己的着装,对眷夏道,“我下去开车,你快点。”
“之阑……”
“别多想。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于情于理我都是该感谢他的。”之阑丢下这句话,就走出了卧室。
☆、chapter 69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结局啊,感觉he你们会比较开心吧。
一路疾驰,眷夏坐在副驾驶座有些疏懒地望着窗外。容色淡淡,眸光无澜,清醒冷静得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苏眷夏,几点了?”
“保持现在的速度一路绿灯我们就可以在七分钟后抵达萧山国际机场,然后再过十五分钟他就要去登机。”眷夏语调平静。
“你不急吗?”
“急有用吗?”眷夏扭过头来反问。
“感觉我都比你急,你不怕赶不上?”
“太迟了。”眷夏轻声叹息,“他怎么会料不到行川会来通知我,既然他都不准备把他要离开这件事告诉我,显然他就没有考虑过要我去送他。”
“所以呢?”
“所以不管有多快,恐怕也赶不上了。我查了查,没有九点的班次,只有一班八点五十的飞往曼彻斯特的。所以……”眷夏又望向窗外,“他应该也是迟迟才告诉行川的吧。”
只是打算,安静地离开吧。
“那为什么还要急着出门呢?”
“因为,这是我欠他的送别。”眷夏低声道,“他不要我送是他的事。可是我要送他是我的事。”
之阑不语。
他为了她而来,又这样远走,带走所有真相和苦痛,他什么都不说。心里,是什么感觉呢?她不是冷漠不是无情不是无动于衷。但是她不想不愿意被瞒着!怕她承受不起吗?可是还有什么更残酷呢?还有什么比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逼着去死更残酷呢?她早就变成了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了。
肖,你真的知道那种被瞒着的感受吗?
我宁愿知道残酷的真相,也不想被你以背叛做掩饰而保护我。其实心里,是相信他一直在保护她的吧。
人和人之间,一辈子的际遇,很多时候,都是错过。
看着飞机划破苍穹冲入云霄,明明风和日丽晴空万里,蔚蓝如洗的天空映到她的眼中却成了一片朦胧的空白。
她终究还是没能送到他,甚至都没有再看到他的背影。
“想哭就哭吧。”之阑立在眷夏身后,淡淡出声道。
“我没有要哭。”眷夏转身,安然微笑。
之阑便也不去戳破她这一触即碎的倔强,她总是惯于将悲伤和眼泪留在心底,那么他就不去勉强,他终于学会不那么自大,去小心翼翼地维护她想要的。
而这个道理,却是那个仅有八岁的小男孩教给他的。
之阑走上前,揽住眷夏的肩膀,低声道:“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你还可以去英国看他,只要你想。”
离别,不会是永远。只要不是生死划开的天堑,总有那一天,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再次相遇。
“我不会去。”
“因为害怕?”
“不,因为成全。”
“成全……”
“成全肖。他不希望我难过,不希望我经历分别,不希望我找他,是因为他要我开始新生活,开始幸福的崭新的人生。他那样希望,我怎么会不成全。”眷夏轻声道,“他不说,我也都懂。”
“可是我知道你还是很难过。”
“是啊,怎么能不难过呢?道理谁都懂,可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种难熬的心痛,不会轻易消失。”
“他希望你好好的,开心的,幸福的。”
“我知道,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就走了。”
“他不说就有他的道理,也许是想让你放下,那就放下心中的执念吧。”之阑揽着眷夏的手臂紧了紧,宽慰道。
每个人的心都不是监狱,却总想锁住悲伤,趁着年轻,还是将它们都放了吧。
“我懂啊,可是……为什么你们都觉得不说才是对我好呢?我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放下的契机,你们却都不愿意给我。”
也许,她是对的。没有人能够剥夺她得知真相的权利,即使是以爱她的名义,可是她是苏眷夏啊,她不需要那样小心翼翼的维护,她想要的,是直面真相,无论是否残酷。痛过,然后才能顺利释怀。
“回去吧。”
“好。”眷夏沉默了再沉默,终于慢慢吐出这个字。
一眼望下去,所有的景物都在越变越小,一个人,慢慢变成一个点,最终消失在视线里。然后大地上的一切,只能分辨出颜色和形状。
到了机场,才告诉D他要走,还谎报了时间,因为他也太清楚,D必然会把这件事告诉眷夏。而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分离。
害怕他的夏夏会伤心,更害怕自己动摇,舍不得离开。
可是他清楚地知道,他终归,要放手了。
这么多年他唯一深爱的女孩,找到了她的归宿,他也最终,没有让她承受这样的离别。漂洋过海千里来寻你,为了复仇为了清除所有阻碍你幸福的拦路石为了你此生无忧。
他终于做到了,然后看着他梦中的女孩,接过另一个男人的戒指,脸上洋溢着他很久不曾再见的甜蜜的喜色,他就知道,他该离开了,是这个时候了。
一场盛大的宴席,终于在今天落了幕。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人生何处不相逢,也是人生何处不别离。
而他宠辱不惊,安然退场,把这舞台,完完全全交给了那一双璧人。他们一定会幸福,他相信。
而他,能在最美的时光里和她相知相遇,他已经知足。
至今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因为他只要她活着,无论她怎样看待他,他仍然,只要她活着。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愿——他要她活着。
他只是恨,他那个时候太无力太没用,无法为她铺成一条回家的路。
苏眷夏,然而我终于还是做到了,终于还是让你重新变回甜蜜的幸福的苏眷夏了。我曾经给予你的,那个人,一定会做得更好。而欠你的真相,终究有一天,你会发现。
亲爱的坚强的高傲的我的夏夏,以后你就是别人的夏夏了,但是你还是要答应我,一定要幸福。
飞机越飞越高,他离那片土地,那个牵挂的女孩,越来越远。
苏眷夏,再见。还有,我一直很爱你,比飞机所处的天空高,比我们的距离远。
☆、chapter 70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了这么些天,终于决定了后文的大方向。
“什么?”之阑拿着手机的手一抖,英气的眉紧紧蹙在一起,内心波涛汹涌简直不敢相信乔林说的话。
“就是这样的,那我们怎么办。”
“一定要尽快把她找出来!还有,她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你去查查尚家那边。”
“是。”
“还有,这边多找些人……”之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仍有一丝担忧流露出来,“媒体那边压着点,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是。”
之阑挂了电话,神思凝重,整个人倚靠在转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椅柄,发出细微的笃笃声,脑袋里开始飞速思考应对措施和补救方案。
“这么晚了你还没吃晚饭,出来吃点东西吧。”眷夏在书房外面喊道。
之阑全神贯注地思考着这件事情发生的始末和乔林叙述中的细节与漏洞,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听到眷夏的声音。
眷夏奇怪地又喊了几声,仍然没有得到之阑的回应。
推门而入只见之阑慵懒地坐在转椅上似乎全身放松神思畅游,眉宇之间却都是忧虑和烦躁。
“之阑,怎么了?”眷夏走至之阑身旁,轻声问道。
“没事。不要担心。”
“嗯,我把东西端进来你吃点吧,虽然很忙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眷夏没有多说什么,心平气和地要走出书房去。
“苏眷夏。”眼见着眷夏要走出房门,之阑出声叫住了她。
“嗯?”眷夏回眸,望着之阑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一笑,“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
“明天……我们先不要去民政局了。”之阑低沉的嗓音终于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
心头倏忽一痛。
原本,明天是说好了要去民政局复婚的。现在……他不说她自然不会去探究,想来也是让他都觉得很棘手的事情吧。
她站在门外已经很久,是明白地听了那些对话去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这样紧张和忧虑。等他挂了电话她才出声,可是他既然不愿意说,她也从来不会去勉强。
明明是背对着之阑的,却感觉他的目光似乎从背后穿入身体,看透她的内心。
眷夏有些无措地绞了绞衣裾,实在是难以给出自然的反应,又不能就这样摔门而去。心头并不是古井无波,而现在的她也似乎越来越不善伪装。
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你信我吗?”
“你觉得我不信吗?”眷夏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