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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商霪雨-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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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提起过道,咋就如此悲怆起来?”
卢征程记得有一次他在楼梯间独自发愣了许久,人来人往仿佛毫不察觉一般,自然是琢磨了许久仍然不明白什么道理。此时一听自然是兴趣十足。
“是的,这是一个细小的细节,或者说是整件事件导致的一个尾声。尽管在别人而言,这叫滑稽,而对我而言有种莫名的大彻大悟。”
“大彻大悟?啷子事如此令你欲言又止?来,整喝酒。”
“他们好象不约而同地,是的,是不约而同。不过那时,我遇见了这么个人。”
“啷子样子的人?女人?郑树芳?”
“是的,女人。我这一辈子需要感激的女人。”
“是她吗?”
“你应该晓得你嫂子不是象呃的女人。但你也不要认为是她,那时的民中还没有她嘞。”
“不是她俩?那我就更想晓得?。”
“那个女人那时如此的从容,做出那件事后竟然如此地理所应当。就连我自己忽然之间也认为,她这呃做似乎理所当然。来,喝酒??”
“那时,她铁青着的脸,是的,仇视里浸着轻蔑,轻蔑里滋润着讥嘲,讥嘲里饱含着傲慢。反正一幅势不两立的样子。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直立在我面前,嘴里正啃着一团早点,一团白纸包裹着的黄米饭团儿。两眉突地往耳旁一拉,牙齿紧咬。”
“哦??这女人会是哪个?”
“你可以把她抽象化,一般化,甚至概念化。”
“是啊,何必执着于她是谁呢。一个躺着的人。”
“也可以这么说。一个躺着的人,而且居然还弯着腰,勾着背。就象现在的我们一样。”
卢征程默默地点了点头。眼里淡漠一片,准备听一个别致的心灵历程。
“时间突然象是凝固,冷确。她突然叫我停下,一种命令里夹杂着冷傲的口气。我奇了怪了,也想弄个究竟。停住了正要迈向阶梯的脚,转头乜着她,淡淡瞥着她。她两眼往上一挑,鼻梁左右晃动了两下,并未开口说话,而是依旧啃着那团黄米饭团儿,悠闲自在,得意洋洋,不可一世。”
“哪个女人如此德性?不过,也难怪……正因这世界有了人类,有了兰?人的德性,世界才如此妖娆多姿。”
“我等着,一直等着。我们就那么在时间的跌打摔扑中耗着。她慢慢腾腾地啃着,小心翼翼咀嚼着,精细地吞咽着。就这样,时间缓慢地流动,光阴轻易消逝。她仍然自顾自地,就这么吃着。”
“你也许不晓得,我这个人最大的长处就是,在孤独时,我最能保持冷静,冷静能使人看到事情的究竟。我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瞧着她,象是看着一朵冷艳的黑玫瑰突然绽放,绽放出怪异的幽香,装点冷漠了许久的过道。总之,时间慢慢地过去,仿佛过了若干年。”
“我已经感到了一个不祥的结尾,一幅冷色调的油画。这幅画画尽了人世的起落处,那沟沟壑壑,在不经意间定格了人生的冷暖。而世界的冷暖必须得有合适的色彩,才能描绘出意境深远的时代画卷。现在我依稀看到了一幅画,一幅褐色背景、一个手执酒杯,双眼凝杯中那两个身影的人。”
“那一会儿,我正在读佛家的经,道家的典。佛家的慧能祖师说过:如果要修行真正的‘不动’,应该从心上去修,也就是这种不动是不见所有人的是非、善恶、得失,如果能真修这种‘不动’行,那才是真正和自性如如不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正是修练心境的绝佳机会。其实后来一想,佛家哪有如此修行的?佛家讲求万法自然,而我且在有意而为,不是真修确是假练?。这是几年后才有所悟的,想想也觉得可笑,你说呢?”
“那一瞬间,你心里一定很苦。苦得不能再苦。” 
   第二十章 于绝路偶得知音⑴ '本章字数:3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2 09:38:33。0'
 
  “她终于吃完?,而后,细心地把那个乳白色的小塑料袋卷成一团,然后打?个结。当时,在我看来那是她的心结,心结是魔。我还没有来得及想清楚之际,只感到前额被什么东西抚摸?一下,低头一看,原来阶梯中央横躺着那个塑料袋团儿。接着只听她的鼻息沉沉、冗长,拖?大约五六秒钟,突然低沉的吼道:‘疯子,滚!’说完,准备上楼。‘人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她闻声转头,眼睛睁得如铜铃,问道:‘疯子,你说啷子?’‘罪过罪过。一切看法,皆属虚妄。今日之事明日休,明日之因何时了?’她惊异地看着我:‘你不生气?我……这样对你,你居然不生气?’‘你气是因为我不争气,我不气因我无气可生。’我说。‘气与不气,在面上,不在心里。’过了好一会儿,她脸露愧色,默默地看着我。‘你不是疯子,但是是一个怪人。’”
“‘我不是疯子?原来怪人与疯子居然会如此神奇地组合在一起,你没有想到吧。’
‘这一点我也坚信。疯子会打人,你不会。起码现在没有。’她道。
“我哈哈一笑,人们往往被各种烦恼所束缚,许多烦恼不是自身的原因,而是其他人强加给我们的。人说得多了,假的便也成了真的似的。其实世间事何必当真呢。如真当真了,不仅自寻烦恼,而且无意中你又多?几个仇人,如此循环往复,何时是个尽头?”
世间有两种人,一种是聪明且浮躁的人,一种是看似缺乏理智却又城府极深的人。或许还有第三种甚至更多种人。
黄权路似乎突然同时看到了两种人。
“你说得有理,世间事,本无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有的是一种关系,关系在情就在,关系亡情也消。所以我们只要把握住关系,也就把握住了机遇。”
“你个细儿,成天机遇、关系哩。满脑子一本一塌糊涂账。哪个时候才能算得清哦。”
“哦,说到这里。你真哩不恨她?”
“这,你又错?。天下人都恨你才用同一种目光看你,一个人恨遍了天下人,那这个人想不成为疯子也难?。恨天下人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你愿意跟自己过不去?”
“哈哈哈哈??黄哥看来你真真成佛?。”
“佛?哦,佛?狗屁哩佛……象呃……天下人岂不都成佛??”
“也是也是。”
“那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个刚遇见时来轻松,离去时却沉重的背影,我的愿望似乎抽出了新芽。但是我并没有幻想用自己的行为打动她。”
“有一天,还是在那条过道上,孤零零地,又是我与她再次相遇?。”
“有句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
“不,你错?。她平静地站到了我面前,低下头:‘请停一下,可以不?’。不过,这个声音是那种久违了亲切,亲切里更多了几分内疚。”
“于是,你们的一段感情开始??”
“屁哩情感。那么长一段时间,感情对我而言无疑是昂贵的侈奢品。我总躲在情感旁边那条阴沟边沿,掬起从沟中漂泊而来的那些个秽气,感觉一下世间的氛围。”
“‘不要成天想入非非。’她说,‘最好关心一下现在。未来策划得再美,都是空想。如果你不把握住现在,有一天,你会比现在更后悔万倍。’我一字一句地体会着她的话,眼睛盯着地面,脚不停地在地板上来回地划着。”
“这时,过道外走来一个同事。用奇怪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她对那人笑了笑,又回头看着我。那个同事又恶狠狠地瞥了我一眼,迅速消逝在楼梯间内。我心里的确感激她,感激她如此不避嫌地,在有人路过时,坦然地面对我,而且如此语重心长地开导我。”
“她说:‘上次,你的那些话,我想?很久。我晓得,你表面上啷子都看开?,其实心里又啷子都放不下。还好,你啷子都没得看开,还有救。’”
“我觉得,此时此刻,我与她才开始存在,仿佛是正历经着一个‘劫’。这大概也算是我步入社会的第二‘劫’吧。这时,一种神秘而重要的东西在我心中兀然出现,使我从虚妄的幻想中重新回到现实,落脚到一个更为实在的环境。”
“‘你晓得吧,现实与过去及至将来比起来,它重要得多。除非你准备离开这个地方,而离开是需要时间哩。而人们是不会忘记你的过去的,尽管过去不能证明你如何如何,但能证明你是怎样一个人。你是怎样一个人,对我而言也许不重要,但在别人,这,却重要得不能再重要。’”
“我全神贯注地看着她,两眼潮润。常常地叹息了一声。‘谢谢。’‘不用谢。说到谢谢,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谢谢你那天没有给我一顿狠揍。你异于常人,有着别人无可比拟的忍劲儿。而且是一个直肠子,所以我跟你直话直说?。并且你也不会怨我恨我。常言说,树直有用,人直无用,国家单位尤其如此。’”
“在这次谈话之后的第五个月,我支边去了。开始,我是极力不想去的,但是,众所周知,任何的胳膊是拧不过大脚哩。更何况我是螳螂腿拧象腿。支边工作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记忆之一。那天,我冷清清地站在车站,孤独地等着客车的到来。只听候车室门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黄。’不用我讲,你也应该晓得是哪个来?。”
”“是的,这还用讲。”
“她走到我面前道:‘我来送你。’听到她这句话,有一个感激的声音,直到现在都还埋在心里。”
正如黄权路所预料,哦不预感的。疯子只有在经过世事的慢慢咀嚼后,在长长的一段岁月后,才能显现出疯子之所以成为疯子的风采。
这种现象也许是一次不经意的邂逅,也许是长期的打磨,也许是漫不经心的一次会晤,也许是不倒翁似乎的长出青苔。而后,在一个淡然的记忆里,旁人的冷眼在淡然之间,突然热望有加。只有在此时,你才发觉,连自己对那个现象都深信不疑了,却又睁开多疑的目光,打量着突然健全的身躯。
不过这段时间,对他来说一等,就是四年。四年后的一天,阴霾横空的天底,突然闪现着一丝难得的温情,一种有别于爱恋又胜似爱恋的温柔。
这片温柔顿时湿透了他本已干涸的心。
他用近乎急促的语速讲完了这个亲切的往事片段,而后又陷入长久的回味。他的眼角似乎淡淡地挂着泪光。光在一闪过后,他凄楚地笑了笑。
“嚯嚯嚯,事情就像呃,在你失落时,偶遇一泓清泉,清清的山泉水仿佛重复着《高山流水》那般清脆而又明晰的韵律。在这韵律中,让我看到了在经历重重困难后,一份得之不易的真情。”
卢征程默默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实在不明白,黄权路居然这这样诉说完了那一段经历,像是讲述他人的故事。
在他还不未回过味来时,黄权路的言语却突然欢快起来。黄权路激扬的声音又拽走了他的错愕。
“我记得,那天是一个腊月间,寒雨纷飞。一向有洁癖的她,满靴子的稀泥,没过鞋腰,急冲冲赶到车站,两眉泌汗。‘你吃过早餐没得?’说着,她的身旁突然多了个男人,亲切地看着我,眼漾似水。‘兄弟,走,吃点早餐再上车。’那个男人一看就是挺厚道的人,厚道得眼里荡漾着一泻山泉,我的心里暖暖的,又响起了《高山流水》的清韵,缓缓流着。”
“‘现在离客车到站还有老长一段时间。一边吃一边谈也来得及。’那个男人说。‘男人八叉哩,还流泪。像个啷子话。’”
“她说;‘就算来不及,我勒命他开车送你直达目的地。’那男人乜了她一眼,他脸上惭红渐起,憋憋地干笑两笑。‘兄弟看到没得?’‘看到啷子看到?’她一指头戳到那男人的眉头。男人赶快一闪:‘你千万给当哥的找个温柔的兄弟媳妇。’‘你是说我不温柔??’”
“‘你温柔温柔,行?吧?’那男人一边躲,一边双手挡着她的手指道。‘谢谢你?,兄弟,谢谢你给当哥的造就?一个温柔的好媳妇。’我看着这温柔的场面,心底那点仅有的温柔,立刻泛滥成灾。‘她说你不是佛,也离佛不远??我今天想来瞻仰瞻仰,兰?居然还有兄弟你这样的人。’‘这还差不多。身在逆境中,但能安然面对的,全兰?能有几人?’‘你们两个人有点夸大其词?吧?我是人,连罗汉都成不?,哪里敢成佛?’他两终于停止了嬉闹。拽着我进了小吃店。‘兄弟,哥我不会看走眼,将来你必成大气。’” 
   第二十章 于绝路偶得知音⑵ '本章字数:329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3 11:00:52。0'
 
  “黄哥,现在我总算看出来?。你啊,总记着那些快乐的事,所以心才会如此的年轻。这点我自愧不如。”
黄权路仿佛忽然年轻了许多。胆边突生无穷的自豪。这自豪自然感染了卢征程。确实,年轻的因果也许是不断地生活在快乐里,当烦恼袭来,马上就又让许多过去的快乐驱散。
“在那么多艰难的磨难中,你都微笑着走过来,用一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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