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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未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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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外?还思□□!未染看了看自己身上中规中矩的家居服,掐死经年的心都有了,这家伙擅长颠倒黑白,真不愧是银行出来的人,不管正着来反着来他都不吃亏。
一把把经年推出门外,未染重新回到餐厅,看到那两半剩下的西瓜瓢,心里分外惆怅。原来她也有过疯狂的青春,张扬得肆无忌惮,信心满满地畅想着未来的无限可能,可那时光太短了,短得青春没过完就被描成了黑白色,从此,黯淡无光。
经年被未染毫不留情推了出来,心里反而很是……舒坦,自顾自地笑了好个半天,她推他出来时候又气又羞的样子,好多年不见了。他们,还能回到八年前吗?
周六下午,赵松子的夺命连环call一次又一次地响起,“我打听了,男人叫许哲,是个注册会计师,年薪有几十万,长得也不赖,你一定要去见一见。”
“我去。”未染无奈扶额。
“听着怎么这么像骂人呢。”松子自己碎碎念了一句,又说:“我再提醒你一遍,轻语咖啡馆,记住了吗?”
未染挂电话的时候一个劲儿地摇头,松子简直就是在打折促销自己啊,不能驳她的面子,况且上次也说好了,还是去一趟吧。
进门的时候,未染看到窗口的位置坐着一位青年男子,跟她差不多的年纪,皮肤白白的,大大的眼睛,双眼皮,很宽厚温和的模样。他手边放了一本王小波的《青铜时代》,听松子提过许哲很喜欢看王小波的书。
未染走过去,“你好?请问你是不是许先生?”
“是的,你是姜小姐?请坐。”
“是我。”未染在座位上坐下,浅浅地一笑,“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许哲看上去性格很温和,说话细声细气的,“喝点什么?”
“橙汁。”
许哲向着服务员打了个响指,为两人点了饮料,直到饮品端上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彼此看了一眼,对视一笑,找不到话说,干脆就不说了。
然后,还是沉默。
许哲打开了书来看,样子很安静,偶尔喝一口咖啡。
有备而来!原来是来应付了事的,正好,未染竟有一种松下一口气的感觉,她没有打断许哲,也没有打扰他,只举着杯子浅浅缀了一口橙汁,看窗外灿烂如金的阳光。街的对面是一家花店,浅黄如玉的百合花在阳光下放着香气,有晶莹的水滴从叶尖上滴下来。
许久之后,许哲放下书,“姜小姐觉得我怎么样?”
“叫我未染就好。”未染觉得被人叫成小姐真是别扭,即便前面加了姓氏也不例外,她以为许哲是要摊牌了,便说:“徐先生不要为难,你请便就好,我知道回去该怎么说,不会造成你的困扰的。”
许哲轻轻地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我想说,未染,如果你觉得我还可以,我们试着交往一下吧。”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未染琢磨了半分钟也没弄明白许哲的心思,只好愣愣地看着他。
许哲笑着解释:“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常常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长时间不说一句话,所以很多人跟我在一起会觉得尴尬;而你,你没有,我很喜欢刚才的感觉。”
所以我因为刚才的表现,幸运地入选了?未染觉得哭笑不得,“那你知道我喜不喜欢安静?万一我喜欢闹腾呢?”
许哲愣了愣,知道未染这是在拒绝自己,他并不气馁,又说:“你刚才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我或许说得太过盲目,但不是还有时间吗?我们可以慢慢了解。”
“我……”
“不要急着拒绝,或许你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既然有机会,何不试一试?”
未染苦笑,端起橙汁来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有一股酸涩的滋味直漫入心间。她想要什么样的,许哲说得对,她从来不知道。爱,谁知道会什么时候来临?如果可以预期,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又是沉默,两个人静静坐着,不说话,默契地去看窗外的街景,天长了,阳光久久不散。
没有一起吃晚饭,许哲开车送未染回家,把她送到了楼下,看着她下了车,他说:“以后叫我许哲吧,不要叫先生。”
未染点了点头,看着他开车走远,回身想要上楼,却看到了梁经年,他还是看到了。
经年心里不舒服,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压下去,装出一副关心的面孔笑着向前,“哟,男朋友啊?”
“不是。”
怒火熄灭了三分之一,经年又问:“那是?”
“相亲对象。”
怒火蹭地涨了一半,几乎烧到脑子,经年又压了压,嬉皮笑脸地说:“原来是去相亲了,早说啊,我认识很多优质精英男,你想要什么样的,我介绍给你,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未染看了经年半分钟,她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他从来就没个正行,“谢谢,不劳费心了。”说罢,转身上楼。
刚走进电梯,经年又跟了过来,看似随意地问:“我看那个人送你回来的,感觉不错?”
未染盯着电梯的门缝,目不斜视,“还行。”
“那……你是准备恋爱了?”
未染动了,她扭头看了经年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是有这个打算。”
还不如不问,纯粹是给自己找堵,经年感觉空气有些憋闷,胸腔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喘一口气都很困难。
电梯到了20楼,未染舒了一口气拿钥匙开门,刚想要把门关上,经年堵在了门口,他一只手推在门扇上,眉头的郁结明晰深刻,“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人?”
仿佛听到咕咚一声,响在遥远的地方,未染感觉那是自己坠入深海的声音,大片大片的潮水涌入肺腔,咸湿的,带了一点子苦涩的味道,她知道她可能溺水而亡,也可能重获新生。
主动权从来不在她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不就是两个人彼此犯贱么!

仿佛在水里泡了许久,未染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今天是签合同的日子,“枣核“带着她和一名设计师李青浩浩荡荡去了开发银行,她在车上便有些心不在焉。
那晚问完那句话,经年便走了,一直没有再回对面的房子,可以认为他之所以住在对面,是因为她吗?有些不敢这样想。
经年没有露面,是副总秦一洋接待的未染他们,他正在嘎啦嘎啦研磨咖啡,过了好一阵子才从茶水室里出来,“见笑了,工作累了,我喜欢做些小事情放松放松大脑。”
“枣核”笑得谦恭奉迎,立刻说:“秦副总倒是好雅兴,这是你们文化人享受生活的方式,我是没那个耐心头儿。”
秘书把煮好的咖啡端了来,秦一洋立刻向大家推荐,“都尝尝,这咖啡豆是我父亲自己种的,看味道如何?”
未染皱了皱眉,偷偷看了“枣核”一眼,“枣核”对她使了个眼色,喝吧,出了问题算工伤!
“枣核”和李青很给面子,马上端起咖啡品尝起来,未染在犹豫,秦一洋见她不喝,看着她问:“怎么?姜小姐不喜欢喝咖啡?”
“枣核”踢了未染一脚,未染会意,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拳头在座位底下一握,死就死吧。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里流下去,未染知道,过不了多久,它还会从其他渠道出来的,且忍耐一会儿吧。
秦一洋看了李青交上的设计稿,“样式基本上不用改了,就是袖子,窄了点,再宽上一点点。”
未染拿出笔记本把秦一洋的要求记了下来,她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秦一洋在看她,她立刻有点紧张,问:“怎么了?”
秦一洋温和地笑了笑,“姜小姐的字很好看。”
未染松下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的脸色已经变了呢,不过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写字的时候感觉手有点抖,心跳得慌乱,肚子里在就像安装了搅拌机,正在体会肝肠寸断的感觉。
未染一直对咖啡因过敏,这么高大上的玩意儿,她居然不能喝,是有够让人沮丧的,所以注定她装不了女神。只要一丁点咖啡因下了肚子,过不了半小时,她就会全身颤抖,上吐下泻,头脑却异常清醒,能连续二十四小时不用闭眼睛,而依然炯炯有神。
只要把合同签了就没事了,好在双方已经准备就绪,再坚持一下,革命就成功了。
中间梁经年来了,他还是想见一见未染,他走进会议室,看到了桌子上的几杯咖啡,面色立刻变了,他问秦一洋:“你给她喝咖啡了?”
那个她是谁,秦一洋自然知道,他不以为然,“大家都喝了,怎么了?”
“谁让你给她喝咖啡的!”一声暴喝惊呆了会议室的所有人,经年急切地拉起未染,语调有些发颤,“未染,你怎么样?”
未染咬了咬牙,“没事,我还好。”
经年看未染的脸色泛着黄,心里更是着急,立刻将她拥在怀里向外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未染知道这样出去彼此都不好看,日后的流言蜚语自然甚嚣尘上,可她突然舍不得,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突然想哭,可她对他笑了,慰藉的。她是孤独惯了的人,莫大的城市 ,莫大的世界,谁不孤独呢!可是梁经年回来了,那些过往习惯了的疾痛,如今有了他的陪伴,幸福得让人鼻子发酸。
出了办公室的门,未染拉住经年,“我……想先去趟卫生间。”
经年在门外等着,“枣核”和秦一洋跟了过来,秦一洋问:“姜小姐怎么了?”
经年的神色凝重,“她对咖啡因过敏。”
“你怎么不早说?”
经年没好气,“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秦一洋自知理亏,干脆默默地闭了嘴,但觉得有点丢脸,这么多人聚集在女卫生间门口,多扎眼啊!
未染出来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咖啡因的效力全方位爆发了,这些年由于应酬,她没少遭罪,只有这一次,有梁经年!
梁经年带未染去医院,一路上,他的手都在握着她的手,他突然想到,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她是怎样熬过这些疾痛的,一个人该有多辛苦。他在心痛。
未染脸色开始发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她费力地对经年一笑,想让他放心。这么多年,什么都过来了,没什么感觉;一个人其实并不辛苦,曾经沧海之后的一个人才辛苦!
不是什么大病,医生给未染开了一袋点滴,经年陪她到输液室输液。未染的精神处于活跃状态,她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肌肉和舌头,手还在抖,也想说话。
经年看未染一个劲儿地舔嘴唇,心里有些泛酸,她这是想说话又不敢说,是怕他烦吗?他立刻装成调戏的样子说:“别这样看着我,让人看见还以为你多饥渴呢!”
出乎意外的,未染没生气,反而对经年笑了笑,有点子羞涩。不爱笑的人一旦笑了,格外的摄人魂魄。
经年也不由地笑,又问:“以前,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以前……未染倒有些恍惚,跟着老板闯天下几年,有些场合怎么也是避不过去的,喝酒倒还好,要命的是喝咖啡,文雅人要人命的时候自己都不觉。次次都是憋到癫痫,老板给她算工伤,她就整整两天不出门,跟个游魂一样,在屋子里游荡,反正这时候就是不缺力气。怎么以前不觉得如何,此时想起来,居然有点心酸。
“谢谢你。”未染答非所问。
经年又不正经,贴近了未染假惺惺地说:“怎么谢我?你可别以身相许,我这个人立场极其不坚定,很容易缴械投降的。”
未染颤抖着手臂推开经年,“给你钱你要不要?”
“多少?”
未染含笑道:“一角(一脚)!”
经年乐呵呵的,“怎么不要,最难消受美人恩呢!”
“又不正经!”未染的脸色刷地暗了下来。
经年的心情却越加明快起来,乖乖地闭了嘴咀嚼这份快乐,仿佛在未染那里挨两声骂竟是一种享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贱。可爱情,不就是两个人彼此犯贱麽!
未染看着闷着头傻乐像个大男孩的经年,竟有种浮光掠影的感觉,那是高中时候的梁经年,他们的初相识。经年是高二才知道有姜未染这个名字的,可未染对经年可是从高一进校门就如雷贯耳了,何况两个人一直一个班。
梁经年是学校出了名的坏小子,打架斗殴逃学旷课,在老师眼中就是“无恶不作”,全学校连打扫卫生间的阿姨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他在班里本来是谁都不屑搭理的,与未染相识算是意外。一次不知道经年在外面惹到了哪个帮派当家的,被人家来寻仇,一伙人掕着棍子气势汹汹地冲进教室,稀里扑腾一阵乱砸。
经年跟那些人厮打起来,但毕竟人单力薄寡不敌众,班里几个跟经年关系好的男生见状立刻加入混战帮助他,其他人则是慌慌张张地躲避,棍棒不长眼,谁也不想被无辜连累。管事的老师还没来,班里惊叫声、打砸声、哀嚎声响成一片,场面混乱而拥挤。
未染个子高,座位比较靠后,她个倒霉催的在向门外躲的时候,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身体倒退了几步,向着一个方向扑过去。那里,经年正处于下风,一个人手里的棍棒已经扬了起来,然后未染扑到了经年身上,挨了狠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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