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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你能,好了吧?我去学校拿书包!”老敢想走。
“不用去了!我爸他们去英店给大死孩相亲了!”虫虫想到早上圣桂要打他,还记着仇。
下课铃终于敲响了,虫虫一转头对老敢说:
“我不乱说,你给我搞本《地道战》啊!”说完就跑。
“你去搞什么?还不回家?吃饭不吆喝你啊!”
“不吆喝算!我不吃了!”
《四》
安尊文回到家的时候,见老敢和秀珍都在看书,笑了一下。又问虫虫去干什么去了,秀珍说半天没见人影。
老敢说他见了,肯定在与二蛋他们在玩硫琉子,要么就玩斗鸡,看他那瘦猴样,还挺灵活,一般小孩还斗不过他,他会闪。不过你看他膝盖头上的裤子,磨破的窟窿都露着肉。
安尊文说你把他吆喝回来,看到他在玩硫硫子什么的歪门邪道,给我狠狠打!
饭还没做好,虫虫却高高兴兴地样子回来了。
“你二哥呢?不是去吆喝你了,见吗?”
“没,我娘她们不回来吃饭吗?”
“你这天天疯,也不知道归家,长大你怎么办?”
“上老黑山打石头呗!”
“看你这熊样!你就不想学好!早知道小时候把你捏死算了!”安尊文一把抓住虫虫:“不如现在就把你摔死掉!”
“我就不念书!二蛋他们念书我都会!”虫虫却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学语文书,“不信我背你听啊?”虫虫知道安尊文不会打他,也不害怕。
“书哪来的?”
“二蛋他们的,我的小画书,五张纸一看,我用画书换的!”
“小死孩子!快还人家,那是书啊!”安尊文哭笑不得。
“我的画书不是书啊?”虫虫还怔怔有词。安尊文放下虫虫,看了看这个瘦小的家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爸,你得给我起一个大名!你看二蛋他们都有!”虫虫说。
“你叫安虫虫啊!再说你也不念书,起大名搞什么?”
“你不会起啊?名子没带辈分的字,还胡我?”
“二蛋他们叫什么名字?”
“二蛋叫安治礼,治字辈!老闷蛋叫安尊云,小蛋叫安尊华,都是尊字辈,与你平辈,我是圣字辈,我叫安圣什么呢?”
“看你那熊样,你还知道家谱辈分,说我听听!”
“我当然知道了?你听好啊!天中士学道,治教尊圣贤,良才必国栋,荣华万载香!”对吧?虫虫得意地笑到。
“哈哈!对!对!那你会写吗?”
“不会!”
“不会写,光会背,不还是睁眼瞎子,屁用啊!”
“我就会背,我就会背,我背完二蛋他们念的书,你给我起名字啊!”
“好好,我起!你背吧!”安尊文时常被虫虫的的小聪明搞的心花怒放。
“啊!我饿!一无鱼,婆婆没福…”
安尊文知道那是书上的汉语拼音字母,被虫虫这么一背,笑着说,秀珍,快来教教虫虫怎么背书!
“给我起大名啊?”虫虫认真地说到。
“哈哈,你就叫安圣虫吧?”安尊文从内心里疼爱这个小儿子。
“不行!太难听!安圣虫?还,安圣饭呢!”虫虫对这个名字不满。
“爸,我的名子带个圣字,不好起名是吧?”
“怎么说?”
“剩的东西都不好啊,什么剩菜剩饭啊,都不好!所以不好起名子!”
“我踢死你,你的圣字是圣人的圣,不是剩饭剩菜的剩!”安尊文好笑。
“什么是圣人啊?”虫虫搞不懂,一头雾水。
“圣人就是孔老二呀!”
“孔老二是坏蛋,圣人就是坏蛋是吧?”
“去去!别乱说,小心圣人显圣把你抓了!”
“算了,念书再起吧!”
“不起好名字,我不念,你不给我起,我自己起,我叫安圣!剩什么都不好,那我什么都不剩!”虫虫很是得意。
吃过午饭,老敢与秀珍上学去了。安尊文笑着对虫虫说,你下午怎么混啊?正说着话,牛嫂拧着二蛋的耳朵来了,还没进屋,就听到二蛋杀猪一样的哭声。
“尊文呢?你家虫虫太能了吧?把我家二蛋的书都骗去了!”
虫虫一听,想要躲进床下,对安尊文说:“你不要说我在家!”
牛嫂手的力度加大,二蛋哎吆哎吆的乱叫。
安尊文笑着把牛嫂拉开,从床下把虫虫拽了出来,佯装踹了一脚,让虫虫把书还给了二蛋。虫虫好委屈地对二蛋看了一眼:
“还有你这样的人,给人家的东西,还要回去,不嫌丑!倒屎肠子!下次不跟你玩了!”
“我没要!我娘非让我要!我不是倒屎肠子!”二蛋的解释,让牛嫂上前又拧了他一把“你这个小死孩子!让你念书把书都丢了,不如不念,趁早去老黑山算了!”
“算了吧,牛嫂!你家的还念,我家的小比养的,一到报名就躲!”安尊文也要上前打虫虫,但发现虫虫早溜走了,哪里还见身影。
“我家老坟不好,出不了念书人!”牛嫂叹了一口气。
安尊文嘿嘿笑了几声,算是回答。
二蛋讨回了书,用袖头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念书走了。
“听说圣桂相亲去了?”牛嫂问。
“你怎么知道?”
“相就相吧,有什么好瞒的啊?”
“没回来呢!”
“那包准成了!不然女方家不会吃你家的饭!”
“那谁知道呢?”
“圣桂那么好的儿子,是你的福气啊!”
“豆腐!老二也不小了,还有老三,三房媳妇都要上,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眼一闭,也要去老黑山睡觉去了!不然死也闭不上眼啊!”
“就是,哎!这辈子不就那回事吗!还好我就一个儿子!”
《五》
虫虫并没有跑远,到河沿上挖了一大团黄泥回来了。吧嗒吧嗒地在院子里的地上摔来摔去,发出的声响让安尊文心烦!
“你在搞什么?又玩泥!肚子又想疼是吧?去看你娘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我不去!英店到这十里路吧?走也要走半天!看啥呀!”
“去不去?!”安尊文大起了声。
“不去!我在这做几个蛐蛐罐装蛐蛐呢!”虫虫答应的很干脆。
“我怎么看你在那摔大炮啊!”
“我把泥摔熟了,再做几把大肚盒子枪!”
“做那搞什么啊?”
“换纸啊,我做的最象了,我是看着画书上的样子做的!没人比我做的好!”虫虫得意地说到。
“有本事!做那能当饭吃啊?!”
安尊文不再理他,任他在玩。虫虫在太阳下做了两个蛐蛐罐,都是那种小口大肚子的,看着还满意,就排在一边晒着。又做了一把枪,样子好看,但就是黄不拉叽的,颜色难看。虫虫想了一个办法,从厢房锅底下抓了一些黑灰,往枪上一抹,但晒了一会儿,发灰,还是难看,还是不象。一时虫虫想到了秀珍的黑墨水。
四嫂等一帮人回到家时,见虫虫一脸的黑墨水,笑了笑,圣桂却冲上去踢了他一脚,并把虫虫的蛐蛐罐摔了,气的虫虫又哭又骂闹的不可开交。
晚上该吃晚饭了,圣桂说他中午吃的饱,又没干活,不饿。想出去找京生说说话。
安尊文骂了一句,问那个小丫头到底怎么样,圣桂说你问我娘好了,你们说行,就行,说完就要睡觉。
安尊武来了,一脸的堆笑,进门就说到:“四嫂,那小丫头不坏吧?高高大大的,是干活的人吧!”
四嫂用嘴往里屋挪了挪,给安尊武施了个眼色,意思是圣桂现在还有点想不开。
安尊武见状,大声地说到:“圣桂过来!有什么屁只管放!”
圣桂从里屋走了出来,嘿了两声,给安尊武递了一支烟,还是没话说。
“我看你是老水牛掉进大塘里…自粗自大!还反了你?!人家哪里还不配你啊?!我看这门亲事还不能由着你!”安尊武指着圣桂的鼻子骂到。
“我也没说什么啊?!”圣桂低着头,只顾抽着烟。
四嫂在一旁说到:“我看那丫头还行,不象是个闷头菩萨,是块料!”
“是啥料啊?!叫什么吴厚姊!明摆着不会养儿子嘛!”
“去你妈的!原来是犯这个贱啊!”安尊文哈哈一笑。
安尊武也笑了起来。
“四哥,快准备一下,选个好日子赶快把门头香了,怕夜长梦多!”
“你这什么话?怕什么?我家圣桂不配?”
“算了吧,女方家这几天要来访访我们家的!”
“访就访,丑了遮不得,穷了瞒不得!”四嫂说完让虫虫和秀珍到外面千万不要乱说,虫虫说他才不会呢。
一家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
老敢此时进进出出了好几趟,这次临走还放了一个响屁,虫虫笑着问他要《地道战》小画书,老敢说这就去外面拿,虫虫说你说话要算话,不要象放屁,又响又臭啊!
〈六〉
夜色好似朦胧,星星与狗叫的声音一样遥远。
老敢一路小跑出了村,秋天的露水冰冰凉凉地从裤脚钻进入到腿上。
罗汉寺的残垣嘿嘿呼呼的象吃饱了的老牛卧在那,动也不动。
他在等人。
露水把睫毛好象都打湿了,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早上我们被人看见了!”
来人刚刚做在罗汉寺破庙后面的大石头上,老敢就不安地说到。
星光砸在来人的眼眸里,闪闪发亮。
“小梅,我大哥今天相亲去了”老敢想把屁股往小梅近处移移,小梅没动,她分明地感觉到老敢隔着衣服的燥热。
‘早上被谁看到了?”小梅的声音象野地里的野虫一样,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虫虫!看到了!”
“谁家虫虫啊?”
“我家的虫虫!”
“哦!你家那个大眼猴!乖乖他的眼真大!大的吓人!”小梅舒了口气。
“那小死孩刁的很,问我要小画书,不然,他回乱说!”
“那可怎么办啊?被人知道了,多丢人啊!我以后就嫁不出去了啊!”小梅又紧张起来,一双手向老敢的胸膛乱打,老敢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你不是说要嫁给我的吗?干什么要说嫁不出去啊?!”
“你要是不要我呢?”
“怎么不要?我今年都十六岁了,明年初中毕业就上山打石头,打个二三年,备好香门头的钱,我们就结婚,生小孩!”老敢抓紧了小梅的手。
“不给你生!嘻嘻,你脸皮真厚!”
“我抱抱你啊?”
“去!上午你还…你还要亲人家嘴!你好坏!”小梅抽出手,轻轻地在打老敢。
“怎么?你还嫌我嘴臭啊!我明天就去买牙刷刷牙!”老敢把嘴又凑了上来要亲小梅,小梅却躲开,把脸扭向一边。
“去!你想让我生小孩啊!”
“亲一下嘴就会生小孩啊?哈哈”老敢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漫天的星星都在乱颤。
“你小声一点不行啊,让人听到多不好!”小梅伸手想去捂老敢的嘴,被老敢一把抓住。
“哎呀!小点劲!你把我的手捏碎了!”小梅叫了一声,老敢却没有松开手。还顺势一把抱住了小梅,任小梅在怀里好似不情愿的扭动。
小梅就动了几下,就不动了。小羊一般地任老敢把并不宽广的胸膛向自己贴近。
村口昏暗的灯光,如含羞的眼神。
第四赌鬼女儿
(一)
四嫂从娘家回来的时候,虫虫提了个瓦罐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四嫂让他小心点,别摔了,坏了里面的咸菜。虫虫答应着,不时停下来从瓦罐里捞一块咸菜放在嘴里。四嫂骂他嘴真谗,是个吃嘴猫。
“虫虫,长大累钱给我吗?”四嫂走上前拉住虫虫的手。
“给啊!我累了钱就给我娘,我们买好多好多的萝卜干!”虫虫说着,又从瓦罐里捞了一块咸菜津津有味地嚼着,并说长大后有钱一定买辆自行车骑,这么远的路,把人腿走的生疼。
“别吃完了,晚上我们给你五婶家送点。”四嫂摸了虫虫的头。
“干什么给他家啊?”虫虫有些不情愿“他家也有!”
“看你,小气肠子!你五叔帮你大哥说媒来!帮你找个大嫂就白找啊?”
“我们花钱了!”虫虫不懂地问到。
“哎!”四嫂叹了口气“你要好好念书,考上学,以后要人就不用花钱了!”
“为什么啊?”虫虫还是不懂。
“你要考上学,就是国家的人了,要人还要花钱吗?”
“国家的人要人就不用花钱吗?”
虫虫停下了脚步,好似吃惊地问到。
“算了,反正你要念书,好好念书,考上学,就不用娘操心了!”
四嫂从虫虫的手里拿过瓦罐,不耐烦地说到。
“我就不念书,我不要人!”
虫虫见四嫂拿走他的瓦罐,极不情愿。
“小死孩!快走,家里事还多着来!”
到家的时候,秀珍去接四嫂手里的瓦罐,被虫虫象生气的小狗一样轰走了。四嫂问秀珍爸回来没有,秀珍说还没。四嫂骂到,该不是见了酒就走不动路了吧。骂完就动手准备晚饭。
果然安尊文在天刚上黑影子的时候,哼着小曲回来了。虫虫见他那醉样,忍不住在一旁偷笑。安尊文瞪了他一眼,让虫虫去端碗凉水给他喝。四嫂却劈头问到:
“怎么样啊?搞到了吗?”
“搞到什么?”安尊文在卖关子。
“钱!别猪鼻子里插蒜,装象!”四嫂不理他那一套。“几钟驴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你搞到了吗?去你娘家三四天,搞多少啊?”安尊文嬉笑着,一副酒样。说完就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