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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总交待过了,要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你有什么想法?”方总问我。
“我初来乍到的,全听你们安排。”
“我们现在有两个空缺的职位,一个是项目部副经理,另一个是公关部副经理。你对哪个感兴趣呀?”
我看了眼庄肖林。他对我说:“你自己定吧。”老实说,除了财会,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真无从选择。见我犹豫不决,方总说:“这样吧,陆小姐,你回去考虑考虑。这儿有份资料,你拿回去看。想好了,你再告诉我。”说完,他递给我两份材料。我接过来一看,是这两个职位的工作职责和任职要求以及薪金标准。方总又拿出一份表格让我填。
“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在一楼大厅等你。”说完,庄肖林起身就走了,都没跟方总说再见。
“唉。”我应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填写《员工信息表》。
填完表,方总给了我一张他的名片,又找了只文件袋让我把资料装进去。
“方总,谢谢你。”我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往外走。
“别客气,考虑好了,尽快通知我。”他目送我走出他办公室。
我到一楼时,庄肖林还没到。我随手打开文件袋,方总的名片从里面掉出来。我捡起来一看:人力资源与行政事业总部副总经理方园。联想到他那圆圆的脑袋,觉得这名字跟他人倒挺般配的。
“小陆,完事了。”庄肖林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他抱着个纸箱子朝我走来。我问他:“你拿的什么呀?”
“荔枝。”
“哪儿来的?”
“他们公司的人从南方带回来的,你也拿点回去尝尝。”
“要不要帮忙?”
“不用。”
我随他出了写字楼的大门。上车后,庄肖林问我:“要不要去幼儿园接孩子?”
我这才想起今天礼拜五,说:“李香春早接回去了。”
“接这么早?”
“嗨,礼拜五中午吃小米粥,亭亭不爱喝,饭前就得把她接走。”
“你们就惯孩子吧。”
“我还好了。李香春比较娇惯她,什么事都依着她。”我话题一转,问:“李香春,她有孩子吗?”
“没听说过。”
“结过婚吗?”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是个孤儿。七六年大地震时,她父母都死了。她小时候吃过不少苦。后来,我老婆把她接出来,她就一直在我家干。”
“真不好意思。她来我家,嫂夫人一定有意见了吧?”
“舍是舍不得,可我家离了她照样转,你家就不同了,少了她还就不行。”
“是,现在还真离不开她了。改天我请你和嫂夫人吃饭。”
“你这就见外了。不说过去你在支行帮过我,就说现在,很多事还仰仗你。这点小事,就别放在心上了。”
“那好,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金狱 第一部分(43)
“送你回家?”
“回家也行,去别的地儿也行。我想问你点儿怡龙的情况。”
“那就去行里坐会儿吧。”
到和平支行后,我刚下车,门口的保安就热情地跟我打起招呼。路过营业厅时,碰到不少熟人。“陆经理”、“陆科长”、“陆姐”,叫什么的都有。我也不断地跟他们说“你好”、“好”、“挺好的”。等我上二楼走进庄肖林办公室时,他已沏好茶在等我了。
“我先下的车,你倒比我先到了。”我对他说。
“你人缘好。见到你,大家都想跟你聊几句。”
我环顾一下四周,说:“你办公室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挺好的,要什么变化,我不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他一边说,一边把茶杯端到我面前。
接过茶杯,我走到沙发前,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下。
“你想了解怡龙的什么情况?”他问我。
“我什么都想知道。”
他把办公桌后面的转椅拉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后,说:“怡龙是家民营企业。怡龙怡龙就是康良怡和常瑞龙。”
“康良怡是谁?”
“今儿你没见到,怡龙的大老板,是个女的。她跟常瑞龙都是文革前的大学生。常瑞龙原来是大学老师,80年代出国留学。回来后,他就跟康良怡合办了这家公司。”
“康良怡原来干什么的?”
“下海前,好像在哪个政法部门工作。”
“他们是两口子?”
“不,不是。康良怡老公一直长驻香港,常瑞龙老婆家里是高干。”
庄肖林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见他去接电话,我溜出去上了趟厕所。我回来时,他已接完电话,坐在那里等我。我在沙发上坐下后,对他说:“你接着说。”
“怡龙是做房产租赁起家的。”
“出租房子?”
“是,但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他们四处寻找闲置的旧厂房,觉得有潜力就以很低的租金把它租下来,一租就是20年,然后把它改成写字楼或者酒店。走低价路线,租金房价只有同档次的三分之二,根本就不愁客源。赚到钱后,他们再去找第二栋楼。生意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们哪来那么多资金?”
“银行呀。不光咱们行,市里好几家银行都给他们放款。我在长安支行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了常瑞龙。那时他还没现在这规模,急用钱,挺巴结我的。现在做大了,眼光也高了,和平支行虽说是咱们分行里最大的支行,可人家已瞧不上咱了。”
我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了,他无非是想说现在人家只跟大江打交道而不待见他了。怪不得他对常瑞龙有气呢。
“后来,他们财大气粗了,又搞起房地产开发。收购那些破产企业,看好人家的地皮,要么转手倒卖,要么自己搞商业开发。”他继续介绍说。
“什么热做什么。”
“可不吗,火得厉害。我要年轻10岁,肯定奔他们那儿了。”
“你老了吗?”
“我人老心不老。”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他喊了声请进。一位20来岁的小伙子推门进来送文件。庄肖林接过后,看了一眼,对他说:“先放这儿吧。”小伙子二话没说就走了。
“新来的?”我问庄肖林。
“来一年多了,焦主任的儿子。”
“是吗?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能不像吗?咱们说到哪里了?”他把话题又拉回到怡龙公司。
“你说你想去人家那儿。”
“我是去不成了。依我看,他们肯收你,完全是谢行长的面子。他们也希望用你钓住谢行长。我说得直,你别介意。”
他话粗理不粗。我心想,我跟大江的事瞒得了别人,也瞒不了他,就没吱声。
“怡龙是个好地方,谢行长有眼光啊。”见我反应很平静,他就更无所顾忌了。
金狱 第一部分(44)
“你帮我出出主意,我到底该选哪个职位?”我没顺着他的话说。
喝了口茶后,庄肖林说:“依我看,项目部副经理怕是个幌子。他们公司项目总部下面有七八个部门,业务各不同。如果真想让你去,起码应该告诉你是哪个项目部。你想呀,他们会让你去领导一帮工程师项目经理吗?即使去了,你能指挥得动那些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吗?”
“那我选公关部。”
“对了,这就是人家高明的地方,不但收你,给你个部门经理,还让你自己挑。就是谢行长,他也无话可说。你选的,其实就是人家想要你干的。高,实在的高。”
在我眼里,庄肖林算得上是个大能人了。他对常瑞龙方园他们还如此钦佩有加,不由得让我对怡龙的这些头头多了几份敬意。他们绝非等闲之辈。
回到家,李香春正在做晚饭,亭亭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我把方园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庄肖林说得没错。项目部副经理,我根本就干不了,就连公关部副经理都很勉强。这些时,没了收入开销又大,生活的压力迫使我不得不接受这份我并不擅长但月薪是我过去三倍的工作。晚上,我给大江去电话征求他意见。他说只要我愿意,他尊重我的选择。
礼拜一上午,我就把我的决定告诉方园了。他要向老总汇报,说隔天答复我。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他就打来电话,让我第二天去上班。
十三
公关部只有四个人,清一色的女性,一正一副两个经理外加两个办事员。它是人力资源与行政事业总部下面的一个部门,归方园管。公司另外还有两个总部,分别是项目与经营总部和规划与财会总部。项目总部在二楼办公,其余都跟老总们在同一层。公司有四位老总,除了我见过的常瑞龙和庄肖林提到的康良怡外,还有两位老总,一位姓来,来去的来,另一位姓官,做官的官。
向我介绍完公司的情况后,方园领我去公关部。他边走边说:“公关部经理叫马小丫,副经理是冯蕾,她俩都出去办业务了。”
走进公关部的办公室,方圆对两位小姐说:“这是你们新来的陆经理。”
“陆经理好。”“陆经理好。”两位20出头的女孩子站起身来,一前一后地喊道。
方园指着高个的那位对我说:“这是小黄。”又指着另一位说:“小张。”
“你们好。”我对她俩说。
认完门,方园让我跟他回他办公室。他一边走,一边说:“今儿你来就算正式报到上班了。回头把你的人事档案转到区人才交流中心,我们的人事档案都存那儿。”
进他办公室后,他扭头问我:“你会开车吗?”
“不会。”
“你们公关部比较特殊,每个经理都有车。等你会开了,我也给你配。”
“我哪有时间学呀?”
“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个月的假,你去学车。不过,这期间万一有事,你要随叫随到。”
“行。”我真没想到一来就让我学车。
“我开个条,你到财务部把学费领出来。”
“公司出学费呀?”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你是个例外。”我能听出他的潜台词,心想大江的面子够大的。
从方圆办公室出来后,我就给庄肖林打电话,问他驾校有没有熟人。他一听就明白了,让我抽空送两张相片去。见我猴急的,他答应这就去联系,让我到行里找他。
金狱
金狱
我到和平支行时,正赶上他们吃午饭。还跟以前一样,每人一个免费盒饭。见我没吃饭,庄肖林让办公室的小焦又送过来一份。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那位失踪的行长,问庄肖林人找到了没有。
“都两年多了,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想想都没牛鹞乙院笠舱庀鲁 !薄�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直后悔,不该提这事,忙说:“你是好人,一生平安。”
金狱 第一部分(45)
他苦笑了一下,说:“借你吉言。”
吃完饭,我就去驾校了。庄肖林的朋友让我当天就插班听交规课。我刚上两天的课,就赶上考试。见我不太想考,庄肖林在电话里劝我说:“没事,会就写,不会就瞎写点什么,把卷子写满就成,其它你就甭管了。”我将信将疑地上了考场,还真有几道题答不出来,就乱写了一通。第二天,庄肖林打来电话,他说我考得不错。我直觉得脸红。接下来考机械常识,我就老练多了,没去听课,更没看书复习,就又如法炮制。我的时间全花在练车上了。虽有人在背后托着我,可我还是不敢有半点马虎。一周七天,风雨无阻起早贪黑,练得都快要脱层皮了。每天回到家,我总是疲惫不堪,但只要一跟大江通电话,顿时又来了精神。怕影响我第二天练车,他始终没约我出去。
路考的那天下午,我刚出驾校门,手机就响了。方园在电话里对我说,康总和常总明晚想请客,让我约谢行长。多日不见,我想大江都快要想疯了,于是公私兼顾。回城的公车就成了我的移动办公室。大江建议改到今晚。这倒正合我意,只是常瑞龙有事去不了。方园让我早点到。我一看表四点刚过,回家冲个澡换身衣服还来得及。
大海之门是城里有名的粤菜馆。当我赶到那里时,康良怡和方园已经到了。
“你是陆颜莉吧?”见我走进包间,康良怡问我。
“康总。”方园在一旁向我介绍说。
“康总,您好。”我一边对康良怡说,一边打量着她。
她是文革前的大学生,少说也得有50多岁了,可岁月几乎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一头短发焗成了棕色,人显得很干练,眼睛大而有神,一说话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你车学得怎么样?”康良怡又问我。
“今儿刚路考。”
“好,干你这工作,一定要会开车,成天在外面跑,应酬也多,你可要有思想准备。”
“我听您的安排。”
“你有点像我年轻的时候,我那时可没你这么好的条件。”
“康总,您比我漂亮多了。”我恭维了她一句。
“我现在哪能跟你比?老了,不服不行。”她感叹道。
说话间,大江进来了。他把身后的崔大年介绍给康良怡,说:“崔大年,新上任的信贷部经理,接老马的。”他又转头对崔大年说:“怡龙的康总。”
“康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