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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含笑开 作者:果贝-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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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劲大得不象是保姆又来问他还吃不吃晚饭。他皱眉,正要喊“进”,已经听见了门开的声音。

    “安子辰,安子辰,我求求你,当我求你,你放过我好不好?换我去坐牢、我去替你爸爸坐牢,好不好?”

    一团酒气迎面扑来,他的手臂被柔弱地抓住,那力道太小、太轻,令到他下意识地抱住。

    “你喝了酒?”安子辰震怒。那个新来的、跟她一起的保镖,叫什么来着?他是怎么看护人的?

    “安先生,”男子跟后面,颇有工作经验地汇报:“本来只是在咖啡馆里谈事,出来之后安太太心情不好,买了瓶红酒边走边喝,我刚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幸好她酒量浅,没喝多少就迷糊了,吵着要找您,这才哄了她回来。”

    “子辰,”含笑软在他怀里,语带哭腔,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句,“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安子辰挥退保镖,将含笑贴胸抱坐入床中。她软软的长发散落他手中,遮住了脸颊,却遮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合着语无伦次的话凝成冰锥戳入他心中。

    “……你也累,他也累……,我不累吗?我的痛……哪里去说?你们,你们都没逼我,……都在逼我,倒不如……拿把刀劈了我,劈了我,好不好?”

    她象个任性又委屈的孩童,扯着他衣服哭闹,一会,又痴痴笑,细声细气地唤秦锐,说对不起,骂自己该死,该以死谢天下,谢安子辰,谢秦锐,一了百了,皆大欢喜。

    安子辰没发脾气,也没说话,就这样抱着她,偶尔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梳开她的长发,挲擦她脸庞上的泪水。

    她从未悲恸如此,也从未放纵自己买醉。

    第二天清晨,含笑在头痛欲裂中醒来,她呻吟一声,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身着睡衣睡在温暖的被窝中。还来不及细想昨晚醉酒之后的经历,落地窗边已传来清清远远的声音:“醒了?”

    含笑拍额,心惊肉跳地回忆昨夜,她做了什么?他又做了什么?

    “衣服是我给你换的,你一身酒味,不换不行。放心,只是换衣服,我什么也没做。”

    含笑揪紧睡衣领,面红耳赤地踡入床头。

    没听见她回答,安子辰追着又问一句:“醒了吗?”

    她声如蚊哼。

    “我想了一晚上,你说得对,就算是坐牢,也应该有减刑的机会,更何况,你没有任何义务受这桩婚姻禁锢。你想离婚,就离吧!两处房产,这套归我,农庄归你,至于公司,你要股份也行,不希望再有牵连,也可以折算成钱。只不过,我现在手头没那么现金,可能得分期付;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冷静简单而又条理分明的说辞之下,是遮也遮不住的伤感。听得含笑茫然若失,象个拼尽全力游到终点却发现并不是自己那条泳道的赛手。昨晚喝多之后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竟有力量达到如斯震撼效果?

    她只觉头也痛,眼也肿,喉咙干哑难受,忍不住咽下口口水,艰涩唤出声:“水,我要喝水。”

    安子辰摸索到水杯,走近她,他走得很慢,身形佝偻,步履沉重,平时常见的睥睨和犀利仿佛一夜之间殆尽,然气场依旧,甚至更浓,迫得含笑瑟瑟轻抖。

    “你很怕我?”递水时,接触到含笑冰凉发颤的手指,他声音低沉地问。

    “没……没有。”其实她很怕。

    “就算有,以后,也不会了。”

    含笑怕得更为厉害。她宁愿他照旧拍着桌子呼喝“宋含笑”,而不是,疏离、凄凉如此,这样子,这样子让她轻而易举地领悟到了自己一直竭力避免去触及的那个词:绝望。

    就是绝望。

    与秦锐分开四年没有令到她绝望,与安子辰貌合神离四年也没有令到她绝望。怎么可能,一场宿醉而已,不过只是一场宿醉,会令安子辰绝望如斯? 


变数
 

    安子辰说离就离,决绝得令含笑瞠目。

    当天下午,她刚回农庄就接到江律师的电话,听着对方在那头用陪他俩玩儿的无奈声音约见面,含笑心乱如麻。他父亲还在监狱里蹲着,自己眼睛又看不见,车祸那桩事还不知道得不得消停……,这时候他还有心情离婚?

    “嗯,我知道了,再说吧。”她敷衍,见那位保镖百无聊赖地蹲在花圃边上玩泥巴,心里想的是挂了电话就请人家回,省得各自耽误。

    “可是,安总的意思是想尽快把手续办完,他……他要求两天之内。”

    不清楚的人真还以为安子辰急着娶新媳妇入门!含笑彻底无语。

    江衍明补充说:“要不,我先让助理准备资料,再和你联系?”

    含笑都不知道该说行好还是不行好。

    行不行,都不好。打发走保镖,含笑七手八脚地打扫屋子,一边做,一边想着新店选址的事也不知进行得如何,没有参与谈不上了解,有了了解,也就有了牵挂和操心。

    晚些时,又接到江衍明的电话,“安……宋女士,我的助理去取申请表时,辖区民政局说半个月前就受理了你和安先生的离婚申请,按流程时间,再有十来天就能拿到离婚证了。”好歹也算得上是见惯离奇的江衍明,硬让这两口子折腾得有近抓狂。想起儿子的电子个性签名是什么“哥抽的不是烟,是寂寞”,他突然就想借到这来黑色地幽一默:你俩玩的哪是离婚,分明是我!

    含笑懵了。很快,她想起安子辰车祸当天的那份离婚协议,不错,那份文书双方都具了名,后来,给秦锐拿走。凭那,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帮”他俩把婚离了?她不相信,继而又想起她和安子辰的身份证复印件,准备安父的减刑材料时,秦锐让搁里面,她也就照做了。换句话说,是秦锐……?

    “宋女士?”江衍明在电话那头唤。

    含笑回神,“这事,‘他’知道吗?”

    “我没说,估计安总不知道,否则,他也不用这么着急着办手续了。”

    她不知道,安子辰不知道,谁知道?秦锐?

    “当事人都不到场,也能办离婚?”她问得好无助好吃力。

    “理论上肯定不行,不过,现下这社会……,你心里也有数。只要协议书合法,签名属实,资料齐全,细节上的违规,根本算不上什么。”江衍明回答得很实在,“换句话说,你和安总,从法律意义上,其实已经不是夫妻了……。当然,如果你们要追究,也是完全可以推翻的……。”

    就这样不是夫妻了?推翻,江衍明应他俩之委托所做的,是在推进吧?含笑深呼吸几口空气,努力想凝聚起神思,偏偏,大脑一片空茫。

    交待江衍明不需要再跟进这事后,挂了电话。手指下意识地拨出秦锐的号码,刚显示接通,又忙不迭掐断。她该,质问他还是感谢他?自己孜孜四年无果的愿望,由他轻易办到,当中过程有无瑕疵、方式手腕该褒或贬,还有追究的必要吗?搞不好,被他犀利的目光刺中,问一句:“含笑,你后悔了?”那她才是申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却隐隐齿冷。

    “……你和安总,从法律意义上已经不是夫妻了……。”江衍明的这句话在耳边一遍遍回放,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梦幻已成真,不可思议的是,宋含笑沮丧发现,自己,并不快乐。

    并不快乐,单纯只为秦锐的做法。

    她突然有了种去4S店的冲动。说去就去,甚至没找理由。

    到店时,刚好遇下班。员工们以为她来接安子辰,恭敬地打招呼,问好,心下颇为羡慕这对夫妻的鹣鲽情深。财务部的郭经理看见她,更是长舒口气,象变戏法般拿出一堆付款申请和票函,说得张张都是急件,拜托她赶紧审了之后该签字的签字、该盖章的盖章。

    原以为是即将发生的变故,骤然在当事人都不知情的前提下,已经发生,外围之外围人士,含笑更不晓得该如何知会。捧着那摞凭证,强捺下万千情绪,她走向安子辰的办公室。

    门口班桌里的阿雅拦住她:“不好意思,安太,安总在谈事,吩咐任何人都不准打扰他。”

    说完,阿雅又有些迟疑,无论如何,面前这人是老板娘,也许,可以替她打个电话进去问问吧。

    含笑并没有发脾气或离开,她“哦”了一声,慢慢坐入客椅。

    阿雅据此否了自己的建议。例行公事给她倒了杯热水,展露出一个带歉意的公式化微笑,含笑视若未见。阿雅埋头做自己的事,不时偷眼瞟她。含笑等得很沉静,坐多了一会,索性翻看手上的凭证,一张一张,过得很细致,跟着又问阿雅要了支铅笔,不时在上面勾勾划划。

    江衍明从里面出来时,天已黑尽。看到含笑,他微微一窘,倒是她不甚在意地点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会……很长吗?”含笑举手敲门之际,阿雅忍不住提醒般问。

    她也在等他?难怪都下班了也没走!含笑心里下意识地漫过丝不快,继而想到自己“从法律意义上”已经和他不再是夫妻,又遽觉心虚。

    阿雅依旧称她“安太”,看样子,还不知道这事吧?自我安慰一句,她佯装吃惊:“唉呀,忘了你还等着,事急吗?不急的话明天再说啊。回头我得劝劝他,占用未婚女孩子的时间是很残忍的耶。”

    含笑象征性敲了两下门,没等应声便扭动手柄,一边进一边用里外人都能听见的声音继续说:“阿雅,该下班就下班吧,安总不会留难人家约会的。嚎,子辰?”后半句是问里屋的安子辰。

    转椅里的阿雅双手攥笔,几欲折断。她的确有约会,约大清早一个电话叫她去家门口接他、在车上用波澜不兴的声音叫她晚上留下来的那人的会。而现在,残忍至此地步的,并不是安子辰,正是装模作样一副替人着想的宋含笑!她等待着里面的人用惯有的专横驳斥那女子故作的天真,可是,除了合门的脆响声外,这个世界,一派静宁。

    安子辰在含笑的声音里愣怔,万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烛光音乐中举杯对饮胜利的甘醇吗?

    房间里浓重的烟味直呛入含笑心头。出院时大夫交待过,要多休息、饮食营养搭配、戒忌烟草,眼睛才好得快,他这相,纯一要打破医学常规制造奇迹的模样,真是……太太太让她无语了。

    含笑将凭证放桌上,推开窗,薄有暖意的空气流淌进来,略微冲淡了些僵意。

    “那个……办离婚的事,我真不知情。”她斯斯艾艾地说,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作解释。

    安子辰没有接话,手摸到烟盒,抽出一支,正要点上,忽攸一空,被她抽走。

    “我说不是我。”她强调。

    “有区别吗?”安子辰显得很消极,甚至没有为含笑这个霸道的动作发火,他淡淡倦倦地将火机丢在桌子上,扶着额头,不胜疲惫地说:“宋含笑,按‘你们’的做法,我和你,早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你走吧!”

    轻飘飘地被划入连自己都隐隐齿冷的另一类,含笑莫名不甘,她抵近他,正要说话,那股熟悉的体息却令得安子辰避犹不及地后退。她看着他蹙眉、撑身出椅,可能是想拿烟,手在桌上乱摸,一不留神,将那摞凭证拂落地上。

    含笑本能地弯腰去拾,站起身时,委屈、郁结、苦闷……种种情绪烧成的九味真火突如其来地凝炼出一个“阴谋”。她扬起手中的各类票纸,抖得簌簌脆响,再尽量将声音调得冷硬:“什么叫没关系?说好了的,公司一人一半,想我走?好哇,把我那半兑成现金给我。”

    安子辰脸上神情莫测,发了几秒钟的呆,他刻板地说:“我说过,我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那得把公司分一半给我。”他周身渐渐散发出一种商人的精锐,含笑不得不放纵直觉鞭策话快过脑,才能抵御近身欺来的气场。

    “你的意思是,要50%的股权?”

    “还要50%的控制权。”说完,含笑看他,安子辰的嘴唇一点点抿紧,空洞的眼睛在层层叠起的眉川间居然不可思议地聚起了迫人的热度。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被烤熟时,安子辰开口:“你想进公司?”

    花花草草,喧嚣或宁静,繁华或清雅,甚至是他或秦锐,统统不及考虑。安子辰话虽隐忍,当中的气势,却象个盖过人高的火球,滚滚炙来。含笑唯一能阻止自己被熔化的武器,就是语言。“对,既然公司有我一半,为什么要交由你独掌?我在大学里念的就是经济管理,这几年也算得上是在商海扑腾,要学历有学历,要经验有经验,所以,我也要进公司看管我自己的资产。”

    把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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