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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飘飘-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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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吧,反正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卢光中就知道这老东西已经愿意了,便不再跟他罗嗦,离开了。
他来到学校资料室想查一份资料。一进来就看见人事处长徐能贵正在里面调戏资料员小陈。小陈是学校今年招的一个毕业生,人长得非常漂亮,谁见了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顾峰曾想把她搞到校办去当秘书,不过因学校高层领导从没有配过女秘书,再一个现手头正用着的秘书也十分顺手,不便换人,方才算了。自从她进来后,办公大楼里有些中高层头头就时不时喜欢找个借口去资料室转一转,看看她,说几句话。徐能贵便是一个积极分子,这家伙其实有贼心没贼胆,很想找个小蜜,瞄准了不少目标,却一次也不敢付诸行动,他自己都说自己是个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不过对他来说,能常常来逗逗漂亮的女孩也就知足了。看见卢光中来了,徐能贵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卢光中找了几份资料就走了,出门没几步,忽听徐能贵在后面叫他。他转身问徐什么事。徐凑到他面前小声说:“我有个亲戚在雷锋公社那边包了几亩鱼塘,养了很多鱼,叫我没事去钓鱼玩。这个星期我们开车去玩玩怎么样?那里的鱼好钓呢,品种多,个又大,容易上钩。”
卢光中喜欢钓鱼在学校领导中是出了名的。学校四周数口小池塘被他全钓了遍。徐能贵以前就经常请他出去钓,这回有亲戚包了鱼塘,自然更要请卢去过过瘾。卢光中这段时间根本没这心思,便没什么表情,只说:“再说吧。”
回到办公室,卢光中忽然觉得徐能贵说的这事正好可以用来跟陈天成做进一步的接触,就是不知道陈好不好这一杆。他便立刻拨通了陈天成的电话:“喂,兄弟,喜欢钓鱼吗?”
“小时候喜欢,我们乡下有无数鱼塘,我最喜欢的是下塘摸鱼,钓得少,后来进城读书就几乎没钓过了。不过你这一问,好像又把我以前的兴趣勾了起来。怎么,要请我钓鱼?”
“是的。昨晚你我兄弟偶尔相遇,相见恨晚,再聚一聚怎么样,到时我还要聆听兄台的高论呢!”
“哈哈哈,哪里哪里,兄弟太谦虚了,彼此彼此。行,你说吧,什么时候去钓鱼,全听你的安排?”
卢光中就约陈天成这个星期六去,上午他开车去理工大接他。然后他就立刻给徐能贵打电话说了。徐能贵非常高兴,把这位提拨自己的头头侍候好是他最重要的工作,便表示立刻着手准备。
到了星期六,卢光中便开车先去徐能贵家里接了徐。徐能贵准备了三副上好的钓杆,都是几百块钱一根的。卢光中没想到他准备得如此周到,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有钓杆呢。
“你那杆子给你儿子吧,用我这个。钓鱼不仅要塘好鱼好,还要杆好,甚至杆子更重要。像这种进口杆,柔韧而坚,伸缩自如,制作精良,拿在手上就跟端着冲锋枪似的,又不重,感觉好极了,就是鱼都愿意咬你的钩一些。”
卢光中看着这根豪华渔杆,十分喜爱,不再客气,收下了。然后他就开车去了理工大,接了陈天成,再出城去了雷锋乡。
徐能贵的那个包渔塘的亲戚有个女儿被徐能贵搞到学校食堂里做临时工,食堂的收入是相当可观的,亲戚对他十分感谢,见他领着客人来玩,一点不敢怠慢,泡了上好的茶水,拿出了许多土特产来招待,还介绍他塘里的鱼情,哪里养着最好的鱼,最好钓,等等。乡下人殷勤起来简直没完没了。徐能贵就挥手叫他走开:“干你的事去,我们这不需要你了,别把鱼罗嗦走了。”
“啊!”陈天成看着大片的渔塘,深深吸口气,再吐了出来,说,“好地方,好地方!在城里呆久了,一身的世俗气,能到乡下来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痛快,确实痛快。老卢啊,你这主意真不错呢!”
徐能贵把鱼线甩了出去,调好浮标,问陈天成:“陈校长,你们党校的谢副校长好像也喜欢钓鱼吧?”
陈天成和卢光中都觉得很意外,一起问他:“你怎么知道?”
徐能贵说:“去年全市钓鱼比赛,我看见他也参赛了,好像钓技还可以,钓了大概七八条鲫鱼,不过没拿到名次。还有你们学校退下去的扬书记,也参加了。”
陈天成啊了一声:“这事我都不知道。”
卢光中其实根本不了解谢副校长,连这个称呼都还是第一次听说,但他忽然灵机一动,决定就着这个话题开始套套陈天成的底细,就问陈:“我听说你们的这个谢副校长好像也不太支持合并,是不是?”
根本没有的事,所以陈天成觉得非常奇怪:“老卢你听谁说的?”
“我们学校有几个老师的家属是你们学校的,我听她们说的。”
“不可能吧,谢灵凯是最支持合并的。那些家属才有意思呢,那照她们的说法,谢灵凯为什么要反对合并?”
“可能是他怕合并后自己没戏罗。你想嘛,四所学校,书记校长副书记副校长加起来整一个排还不止,到时肯定要精减干部,他也许怕自己被减掉罗。”
陈天成露出一种觉得这种说法很可笑的表情摇头说:“这都是那些人瞎胡猜。学校合并了就算他不能进入高层,但理工大依然还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系统,他依然还是理工大的领导,只是理工大名称得改成学院,可我想谁也不至于因为这么一点点原因就反对合并吧,毕竟合并的好处远远大于弊。这可能是你们学校某些人的想法,他们大概怕合并后被我们夺了权,有这些顾虑,就也这样揣测我们学校的人。我们学校的人不可能这样想的。”
徐能贵问:“那为什么?”
“让穷人和富人合在一起过日子,你说穷人能不愿意嘛,要说不愿意,只可能是富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几所学校搞合并说了这么久,却迟迟没有动静的原因,你们这些富人总是怕这怕那……唉,也难怪。要是都像老卢你就好了,我知道,你是最积极支持合并的一个。”
卢光中给陈天成开了一根烟,还准备给徐能贵一根,可徐离他三四米,他懒得起身,就做了个给的动作,那边徐能贵也懒得起身来接,就摇头不要,摸出自己的烟抽。卢光中对陈天成说:“兄弟,你挺了解我们学校情况的嘛!”
“当然,我们就盼着合并呢。方平几次去你们学校做工作,还准备把我们这些高层领导都叫去你们学校活动活动,但我们又考虑这样可能会更加刺激你们学校那些反对的人,就算了。唉,说白了,就是一个权力分配的问题,其它的都好说。”
卢光中疑心生暗鬼,总觉得陈天成在暗中批评自己。可再一细想,自己给外人的印象一直是支持合并的,现在想法虽有点改变并没一个人知道,陈天成不可能是在说自己。大概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变化,故陈的话让他听来就似乎难免有些逆耳。
“是啊!”卢光中故意装出很有感慨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这是一个套陈天成的最佳时机。“权力啊,害死人的权力。”
“要是每人都像你我兄弟这样不是先考虑自己的得失,而是首先想到事业的发展,那我们国家的事情会好办许多。”
这话显然听起来是有些大的,卢光中就有些搞不清究竟是陈天成的肺腑之言,还是陈对自己的意思有所察觉,便也开始套自己的话了。“老兄你到底是留过学的人,对这些事看得开。”
“确实,人啊,需要出去看一看,要不然眼界不高……”忽然他又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妥,便补充了一下,“当然,你老兄不一样,虽然没出去过,但眼界并不比出去过的人低。”
“那里,我其实也担心呢……”被陈成吹捧了两句,卢光中忽然觉得这种时候、这种气氛很适合玩一玩真真假假的把戏,不然总是暗中套话,恐怕很难探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来,便故意显得很坦诚地说,“尤其担心像你老兄这样的精英,科研、教学、领导各方面都如此出类拨萃,合并之后你肯定受到重用,我就得靠边站了。哈哈哈!”
“哎,兄弟这叫什么话!你这不是抬我,是要摔我呢!那你为什么还这样支持合并?”
“就是你说的那句话嘛,我还是希望学校能有大的发展,老是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搞来搞去,于公于私都没什么意思。”
“卢老兄的境界令我钦佩,再不要说什么靠边站一类的话了,都是为国效力,不要分彼此嘛。老兄你才华过人,兄弟我十分敬畏,老实说我还怕呢!”
卢光中知道陈天成这不过是还自己一句客气话,不是真心的,故并不觉得高兴,反而更警惕了。他感觉现在不宜再就这个问题谈下去,否则有可能引起陈天成的猜疑。他就问陈天成是哪年出去的。陈说八七年。
“在外面呆了几年呢?”
“读了三年博士,然后又接受我导师的邀请在实验室里工作了几年,搞出了成果后我就回来了。”
“为什么不留在外面?”
“唉,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外面别人总在你面前显出一种优越感,让人憋气。有些人受得了,但我受不了,还是回来舒服些。”
“其实在国内也经常憋气,很多事情不顺心。”
“是啊,各有优劣,但我这人……怎么说呢,可能还算是有点民族自尊感的人吧,寄人篱下的生活不好过啊!”
“不过你回来确实也是对的,马上就得到了重用。”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干自己想干的事。”
“那不对吧,你是做学问搞科研的,最后却从政了,你最初留学的目的应该说不是为了从政吧?”
陈天成文沉吟了一下,笑道:“唉,老兄啊,你这话问得……在中国,政治是最重要的,有了政治就有了一切,我们所有的人,不管从事什么工作,那都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最终的目的,谁不是想在政治上混出个名堂来呢!学问、科研,太枯燥了,如果真靠它们吃一辈子饭,老实说我觉得也挺可悲的。你看看学校里的那些老教授,谁不是著作等身,谁不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名声响亮,令人尊敬?可你如果跟他们接触深了,了解了他们的内心世界就会发现,实际他们一个个都很感慨的,为什么?如果你明着问他们对权力是个什么看法,他们肯定个个把权力贬得一文不值,可心里想得不知有多厉害,为一辈子没有享受过权力而伤感。”
卢光中故意装出不相信的样子说:“不会吧,老兄,你是不是把那些老教授的境界看得太低了?”
陈天成很轻地哼了一下,将渔杆拉了起来,见没有鱼,便检查了一下鱼钩,然后又放了下去,说:“你也是学校的人呀,怎么会……哦,也难怪,你好像一直是在搞政治吧,读书的时候是学生会干部,毕业当了秘书,后来就出了道,没跟那些搞教学的人接触过,不了解他们,确实,难怪。可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做学问的,比你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其实我最初并没有政治抱负,就是回国我也想得不多,那时最大的愿望是把我的发明创造推广开来,挣一笔就行了。后来我国内的导师劝我放弃学问科研去从政。我当时还不理解,问他为什么,他就对我说:照我说的做绝对不会错,以后你会明白为什么的,否则你肯定有一天会后悔。当时我很惊讶,在我的印象里,我的导师给我的印象一直是一个把科学、学问看得最神圣的人,我曾经真的以为如果需要的话我的导师可以为科学献身,可他竟然那样劝我。虽然他没有说理由,但我从他那种略带忧伤的表情中感到他的劝告肯定是对的,就听了他的话。搞了几年,我才慢慢明白了。不是跟你吹牛,兄弟,我现在只要跟一个老教授见了面,不用跟他做多深的交谈,只需要看看他那张脸,就可以知道他曾经是怎样的被权力的欲望之火所焚烧的,就能知道经过了这种焚烧之后在他内心深处留下了什么样的伤痕,你信不信?”
卢光中说:“信,绝对信。你说我不了解那些做学问搞科研的人,其实也不对,你说的这些我是知道的,只是,也许从感性认识上说我可能没有你深刻。”
“什么可能,你肯定没有我深刻。”
卢光中便看了陈天成一眼,发现陈天成这时的表情显得既深沉又自信,两眼直直穿过塘面射向地平线的尽头,仿佛可以穿过一切障碍物飞向宇宙空间似的。这样的表情他在官场上见到的并不多,但很少的几次给他留下的印象却非常深。第一次是在省里开一个会议的时候,在某省长的身上看到的;第二次是有一次开常委会,在顾峰身上看到的。没想到,突然间他会在陈天成身上也看到。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心理作用还是真的陈天成的表情跟那位省长和顾峰的表情有相似之处,但谨慎起见,他更愿意相信后者,而且似乎也只能相信后者。陈天成说“你肯定没有我深刻”,虽然明显是相熟之后的一句没有什么顾忌的直言不讳,可他不能不由此引伸开去,认为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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