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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写的又不厌其烦。不过人物骨架还算是立起来了,只是细节描写不够,这方面得下功夫啊!”
卫香红颇颇点头,就连一旁的白崇光也是很佩服的点点头。然后三人就谈起了别的话题,主要是讨论文坛上的一些人和事。自然就免不了要提到时下的几个文坛风云人物。白崇说:“王朔居然能成大名,简直不可思议!”
江风说:“他能成名自有他的道理,他的社会价值还是应该承认的。小卫你对王朔怎么看?”
卫香红抿嘴一笑说:“我对他不感兴趣,我喜欢贾平凹。”
江风就把眉头皱了起来,看了卫一眼,说:“喜欢贾平凹,这可不像我的学生,你的这种趣味是受了谁的影响?”
“我并不是喜欢他的传统写法,只是喜欢他写《废都》的那种精神。他居然敢那样写,很了不起。”
江风的表情就舒缓下来,说:“哦,是这样,那倒也是。中国文坛太干净了,确实也需要他这种叛逆。不过他也够惨的,你看他被人骂成什么样?不过可能敢当叛逆的人又不会在乎这个。”
卫说:“对,他肯定不在乎,关键是这能使他更有名,这是最重要的。如果现在有谁想学他,可能就不会有这种效果。”
白崇光说:“敢这样写的人永远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卫说:“不一定吧……”接着她又转向江风问:“老师,您说呢?”
“他说得对,敢这样写的人想不引人关注都难。咦,小卫,你好像对这一套很感兴趣,是不是也想学呀?”
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马上又坦诚地说道:“其实性是人类生活的主题,应该可以写的。我们以前思想封闭,不准接触这类题材,才造成人们现在的这种追逐心理,如果大家都放开来写,读者见惯不怪,实际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江笑道:“小卫,我第一次发现你的思想挺前卫的。”
白崇光说:“她的作品和文学观都是很前卫的,要不怎么姓卫呢!”
“是的,刚才读她的小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卫说:“这都是你教导的结果。”
江说:“前卫当然没错,但还得讲究语言,否则再前卫,也只能是个跛脚鸡。”
说了个把小时,突然里间传来女主人训斥儿子做作业不专心的声音,完全破坏了这里的谈话气氛。卫白两人便告辞了。
卫香红现在读大四,住在女生宿舍。白崇光跟她是在江风家里认识的,已经有半年多了。他见卫颇有几分姿色,便寻思占她点便宜,提出要送她回寝室。卫香红笑而不答,由他陪着走到了宿舍问口。卫的性格很活泼,一路说个不停,使白几乎无机可趁,在宿舍门口眼睁睁看着她进了大门,心里别是一番滋味。卫香红回到寝室,就有同学问她:“又去老师那了吧?”
她嗯了一声。这时另外有个同学上来告诉她:“刚才下自习回来我在外面碰上了你的男朋友,他要我转告你,他们在麓山咖啡厅听音乐,要你回来后去跟他们汇合。”
卫说:“我哪有男朋友?”
同学说:“就是那个经常骑着摩托来找你的小伙子,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是什么男朋友,我们从小在一条街道上长大,现在不过经常在一起玩玩而已。”
“骗谁呢,是男朋友又怎么样,谁也不能抢了你的。”
卫懒得再解释,在寝室里喝了杯水,想了想,终于还是出去了。刚出大门,就听见前面摩托声响, 就知道那个人又来了。照面便骂:“这么晚了你来叫,叫死呀!”
小伙子挨了骂还直笑,说:“大家今晚想聚一聚,少了你没意思,就逼着我来接你。”
卫说:“你们的精力怎么这么好,一天到晚穷折腾竟然从不觉得累!”
说罢她跨上了后座,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走吧,又是一个通宵。”
为了搞创作,卫香红喜欢跟社会上的一些青年来往。有人便说她是个坏女孩,但她是不承认的,认为自己是在体味人生,了解社会,为创作积累素材。这个小伙子叫张桥,跟她一块长大,一起读书,一起考大学。卫中了,他名落孙山,便进了一家公司,当服装推销员。他一直喜欢卫,可双方地位的差距使他慢慢灭了这颗心,便跟卫保持着朋友的关系。他原来还不太敢这样频繁地来找卫玩的,后来了解到卫想体验社会生活,便没有了顾忌, 经常把自己的狐朋狗友介绍给卫。他教会了卫喝酒、唱歌、聊天、性交甚至还要教卫吸毒。不过这到底太可怕了,卫不取吸。这小子读书不行,玩乐却很有一套,什么都懂,什么都走在别人前面,又善于花言巧语,故卫非常喜欢跟他在一起,觉得他就是社会的一个缩影。张桥把卫拉到麓山咖啡厅,走进去,里面光线黯淡,人影幢幢。只听得一声惊叫:“啊,你终于来了!”
卫就发现旁边扑过来一个人,正待细看,却已被人拖着坐在了一条长沙发上,眼前烛光摇曳,杯盘狼藉。抱住她的这个女孩叫六妹,是一个恋爱专业户,整天跟着这群小青年混吃混喝。对面还坐了几个人;都是卫认识的,无非是洪哥,虎子,彪矮子几人。大家常聚会,早已熟悉。他们都不务正业,只有卫是大学生 ,故他们对卫有一种特殊的敬重。六妹说:“找了你一晚上,上哪去了,是不是已有了男朋友?如果有了说一声,让姐妹参谋参谋,看他配不配你。”
虎子就给卫倒酒。卫说:“这是咖啡厅,应该喝咖啡,喝什么酒!”
“咖啡有什么喝头,跟喝中药似的,没一点劲,我们只是喜欢这里的气氛才来这里的,并不一定非得喝咖啡。”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吧,干嘛一定要把我拉来,我明天还得上课呢!”
六妹说:“是这样,洪哥明天要去广州了,大家朋友一场,就约好今晚陪他聚一晚; 喝完酒等会再去跳舞。”
卫便问洪哥:“你去广州干嘛?”
洪哥斜靠在沙发上喷云吐雾说:“我有个铁哥们在广州发了财,我想去投奔他。湖南这鬼地方没呆头,一潭死水,落后封闭,呆在这里我会憋死的。反正趁着年轻,去外面闯闯,广州机会多,只要有个人引路,不怕在那边站不住脚。”
张桥说:“对,我支持你去,好好干,搞出名堂来了,以后咱弟兄几个也去投奔你。”
虎子说:“你就相当于替我们当南下的先锋。”
彪矮子说:“哥们,不会到那发了财就不认我们几个难兄难弟了吧?”
“你这个逼就是喜欢把别人往坏处想。”
六妹帮洪哥说:“就是,洪哥是这种人吗!”
卫说:“好,去那也好,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为你的南下,这杯酒我一定要喝。”说罢她就把虎子倒的一杯酒喝了。她原来是滴酒不沾的,可为了更好的体验生活,她竟硬是用很大的毅力练出了酒量,现在一杯两杯根本难不倒她。洪哥冲她竖起大拇指说:“够哥们。到了广州我会天天想你的。”
张桥提议道:“唱歌吧,唱一首送战友。”叫来服务小姐,要她放卡拉ok。服务小姐说没有。张桥就有些生气了:“怎么会没有,别人的咖啡厅里什么都有,你们为什么没有?”
服务小姐厌恶地看着张,克制地说:“咖啡厅里怎么会有卡拉ok,你一定搞错了。”
张桥大怒,把桌子拍了一掌就骂了起来。六妹忙劝张算了。张还在无理取闹,卫有点看不下去了,也劝他,他这才罢了,说:“本来觉得送别需要咖啡厅的这种气氛,但不知为什么,突然却想唱歌了。”
六妹就说:“那我们就跳舞去吧,香红已经来了,我们也别老坐着,活动活动。”
都无异议,便起身算帐,一齐离开了咖啡厅。张桥和虎子有摩托,便一辆车上挤三人,一行人山呼海啸地驶往荣湾镇的枫林舞厅。因时近午夜,路上没有警察,一路畅通无阻。枫林舞厅是省城少有的几家营业到凌晨三四点的舞厅。来这的人大多是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故治安情况相当不好,经常有人打架斗殴,但无论怎么出事,却并不妨碍它照常营业。卫香红和六妹就专门陪洪哥跳。跳完了一场交际舞,接着就是迪斯科。几个人便一齐上场,随着节奏强烈的音乐疯狂地扭动起来。卫香红的交际舞跳得不怎么样,迪斯科却蹦得十分出色。张桥问这是为什么,她说这是因为自己内心涌动着一种疯狂、暴躁的情绪,在一般发泄不了的情况下自然就要通过这种形式表现出来。“现在有一种很前卫的创作方法,叫做用身体写作。我就是在用身体写作呢。
洪哥问:“那这种写作中包不包括性交?”
卫便擂了洪哥一拳,大声地说:“当然包括。”
洪哥便兴奋地叫了一声,猛地冲上来抱着卫就亲了一下,接着就在她身上乱摸。卫香红便急忙推开他,不高兴地说:“大庭广众,说归说,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动脚。”
“我明天就去广州了,以后想动都没法动了,你就行行好,让我带着一种美好的记忆离开吧?”
“你少乱扯,刚才酒喝多了吧?”
洪哥几次三番要冲上来搂着卫香红跳,都被卫闪开了。他只好把力气都发泄到了迪斯科上,更加使劲地乱蹦。
已经有人开始拿出白粉来吸了。只几口,那人便好像上了发条似的,把迪斯科跳得就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张桥便说:“我们也来吸一点。”他停了下来,不过身体依然摇晃着,从上衣里面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洪哥、虎子和彪矮子便立刻凑到他边上要烟。张桥每人发了一根烟,又给了六妹一根,见卫香红目不转睛地看着,便问她:“你要不要?”
卫香红摇头,说:“我对你们最大的意见就是吸这种东西。我就不明白,这是要命的东西,你们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吸,这不是慢性自杀吗?”
张桥满不在乎地说:“其实粉这玩艺没那么可怕,报纸上那些东西是为了让大家别吸故意夸大其词,吓唬人。我吸这玩艺没觉得什么不好,有时精力不行了,一吸反而精神百倍。”
“是这样,香红,吸一支吧,吸了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六妹说。
“我怕一沾就上瘾。”
“哪有这么容易上瘾?”
张桥把烟递了上来。卫香红想了想,刚伸手要接,又缩了回去。大家便笑她。洪哥便唱:“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往前走,莫回头……”
卫香红便改了主意,对张桥说:“把你的烟给我吸一口。”
张桥就把烟给了她。她吸了一口,但立刻就恐惧地吐了出来。在最关键的时刻,文化知识的力量到底还是给予了她决定性的帮助,使她在彻底堕落的边缘走了回来。
六妹看到这情景就说:“算了,我们还是别诱惑她吧,人家以后到底是要当作家的。”
虽然没有吸烟,但卫香红跳舞的劲头却并不比其他人差。
这个时候的大厅,整个就像一只被捅翻了的马蜂窝,音乐显得既有节奏又杂乱无章。气氛便越来越热烈、疯狂。每个人的理智都降到了最低的程度,而感性则仿佛爆炸了似的在整座大厅里弥漫开来,甚至连那些固态的物质此刻都充满了动感。
直闹了两个小时,大家终于被自己失控的情绪弄得精疲力尽了,这才接二连三的散去。卫香红和六妹累得恨不得就躺到地上睡一觉,几个男伴自然就搀扶着她俩出来了。一行人便来到了张桥的住处。张桥早从家里搬了出来,在外面租了一间宽大的房子。其实生活上很不方便,他经常感叹吃不到母亲做的可口饭菜,但这样玩女孩方便,所以生活上的不便他就全都克服了。大家都累了,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后来洪哥最早清醒过来,见卫香红睡态可掬,不禁身上起火,就将她弄了。她知道怎么回事,哼哼了两声,便再没动静。这种事在他们这个小团体中其实是很平常的事。有时大家一起看黄色录像,边看边学,快乐无比。
第二天早上,大家便把洪哥送到了火车站,然后就散了。卫香红回到学校,正是课间休息,有同学回来对她说:“你又迟到了,班主任今天在课堂上点名批评了你。”
她便气愤地说:“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是大学生,他们却把我们当中学生管理。简直令人气愤。上不上课应该是我的权力,我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反正考试你看我的成绩就是了,难道说上了课的就一定比不上课的成绩好吗!真是的,跟那些老一代的人,你根本没法说理。”
她之所以这样冲动,是因为她心里现在涌动着一股创作的激情,同时她展望未来,觉得自己绝对是个作家的料,因此对上课这种事就看得非常淡。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这张文凭了,将来的作家头衔难道还抵不上一个本科文凭吗?她本来还是准备去上下两节课的,这会气愤极了,干脆一赌气,决定一整天都逃学。另外,从那股创作的激情来说,她也必须逃学,因为这种感觉可遇不可求,不是那么容易产生的。她记得哪位文学前辈就曾说过:写部书易,得灵感难。她写过不少的东西,似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