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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
靖平,Matilda,和Bernard,都不爱吃甜食,大家就去了旁边的咖啡馆,坐在露天的桌旁。他们三人喝咖啡,余下的人吃冰激凌。
小小的广场被四周的古老石头建筑围得四四方方,只在头顶露出一方湛蓝的天。时而有浮云不紧不慢地飘过,悠悠闲闲。广场中央有一口带石拱的老井,一个小女孩正趴在上面,往井里掏着什么。
Ludwig起身去接他父亲的电话,我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就赶紧从座位上起身对大家说:“你们先慢慢聊,我四处走走。”
靖平看看隔我们两桌远,身着便装的随从已经起身,便也放了心,只嘱咐我一句:“别走太远。”
我慢慢朝老井走过去,两名随从跟在我身后大概十米远。我踏着石阶走上井台,那小姑娘看我一眼,又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她像是本地人,大概四五岁的年纪,卷曲的短发,圆乎乎的脸,眉目稚气可爱。老井已被石板封住了井口,又在上面放了铁栅盖。石板上落了零零散散的硬币,大概是游客从栅盖的空隙里投进去的。小姑娘这会儿正在用一支细木棍从栅盖的空隙伸进去,捞着硬币。
“我可以在这里坐坐吗?”我问她。
她抬头看我一眼,点点头,目光在我手中的冰激凌上停了一会儿,又继续低头掏着,脸上的表情随着手里的动作,时而喜悦,时而紧张。但终究这是个徒劳的尝试,她终于抽出小木棍放在一边,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沮丧。
“要冰激凌吗?下面那个球我没动过的。”我试着安慰她。
她高兴地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我抽出最下面的蛋卷,把我动过的那个球拨到上面,再把剩下的一只冰激凌球和蛋卷一起递给她。她很欢喜地接过来,和我并排着坐在井台上吃起来。
我用靖平给我的小勺慢慢舀着冰激凌,而小姑娘则是大口地舔,吃得啧啧有声。她可爱的吃相逗乐了我,我朝她笑起来,又拿出一张纸巾,替她擦掉下巴上的冰激凌。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我。
“Gisèle。你呢?”
“Gabriella。”她回答。
“看多巧,我们的名字都是G开头。”我朝她眨眨眼睛。
“你是外国人吗?”她睁大眼睛问我。
我点点头。
“你长得真好看。比电视里的公主还好看。”她一面吃一面说。
“那Gabriella,你也想当公主吗?”靖平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头一看,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带盖的纸杯。
作者有话要说:Olivia的原型是我大学时的同屋 … 一个意大利裔的美国女孩子,也是那种泼辣直率的个性,我很喜欢。她和我们学校里的一个中国留学生还有一段异国恋,有空我很想写一写。
上一章那个系围巾的情节是满有含义的 …
Ludwig的围巾云深不要(意味着Ludwig的心意也同样会被拒绝掉)。
靖平的围巾围上来云深倒是一点也不反抗(本质上是因为在云深心里,靖平才是“The One and Only〃)。
尽管Bernard已经向众人说了云深不碰男人的衣物,但是靖平还是当仁不让地把自己的围巾往云深脖子上套 (这是靖平对云深心意的试探,也是他对Ludwig对云深过分亲密的一种略带醋意的反应。)
Matilda一定要解了靖平给云深系的围巾结(她已经看懂了靖平对云深的心意,表面上温言笑语,内心是绝容不下。)
孤儿(云深)
“热的姜茶,喝一点吧。现在吃那些冷的东西对你终究是不好。”他把纸杯递过来。
“谢谢。”我感念他的关心,顺从地接过杯子。清香的姜茶里放了新鲜的柠檬和蜂蜜,是我平时喜欢的味道。我捧着杯子,慢慢地喝,脉脉的温暖从手上渗到心里。
“你也是外国人吗?” Gabriella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靖平。
靖平很和善地对她点头。一般孩子都喜欢他。
“你在做什么?”靖平看着她微笑,一脸温善平易。
“我想要一条公主裙,就是电视里演的,上面有很多宝石,闪闪亮的那种。”小女孩满眼的神往,但瞬时又黯淡下去:“可姑妈说家里钱不够,要等明年再给我买。”
“你爸爸妈妈呢?”我问她,心里止不住地下沉。
“我一生下来他们就死了,我跟着姑妈住。后来姑妈生了两个弟弟。弟弟们也没有爸爸,他老早以前跟别人走了。现在我们四个人一起过。”小姑娘一边吃着手里最后剩下的一点冰激凌一边说着,仿佛正讲述着一个与她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看着她,一颗心抖抖索索楸成一团:“姑妈对你好吗?”
“好。但是她太忙了,要开店,又要照顾我和两个弟弟,还经常生病。”
“你住哪里?”靖平在她面前俯下身,手放在她头上,轻轻地抚摸。
小姑娘伸手朝广场角上一指。
“带我们去你家好吗?”靖平温声问她。
小姑娘从井沿上跳下来,高兴地拉着靖平朝家跑。我起身,紧跟在他们后面。
小姑娘的家在广场背后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是个非常狭小的店铺,柜台里摆着明信片和打火机一类的杂物供出售。一个瘦小的女子正在柜台后面给一对大概两岁的双胞胎男孩喂饭,见Gabriella跑进来,就对她说:“Gabriella,你是不是又去井台边玩了?说了多少次小心摔了,怎么就是不听?你饿了吗?饭在厨房里,自己拿来吃吧。”
当她看见孩子身后的靖平和我时,吃了一惊。
“姑妈,这个好看的姐姐和叔叔说要来看看我们家。”小姑娘高兴地宣布。
“上午好,不好意思打搅你了。”靖平很礼貌地朝Gabriella的姑妈点点头:“我们在井台边遇到Gabriella,和她玩得挺高兴,就想送她份礼物作纪念。”说完从皮夹里抽出一张支票,写好后递给Gabriella的姑妈。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有些早衰的女子,面色青白,非常地瘦。她懵懂地接过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愣了两秒,才像清醒过来一样,赶紧要把支票还给靖平:“不,不!先生,这太多了,都够我们两年的开销了!我们没为您做什么,不能收这钱。”
Gabriella像是被她姑妈的激动吓了一跳,紧靠着我站着,伸手拉着我风衣的下摆。我赶紧蹲下去,把她紧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说:“不怕,不怕,没事的。叔叔是要送礼物给你。”
靖平把支票塞回Gabriella姑妈的手里,恳切地说:“你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Gabriella说想买条裙子,我们挺喜欢她,就想帮她了了心愿。”
“可您送得实在是太多了。” Gabriella的姑妈仍在摇头。
“你一个人撑着一个家和三个小孩子,实在太不容易,我们看了心里过不去。钱这东西,能用来帮别人比攥在自己手里有用。你们能过得松快些,我们也觉得高兴。”
Gabriella的姑妈捏着支票,伸手擦眼睛:“先生您真好心,上帝会保佑您的。”
我已不记得是怎样从Gabriella家出来的。我像要逃开什么似地,迈着虚浮的脚步向前急行。
“云深!”靖平从后面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
我回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满含了紧张和恻然。
“云深。”他再唤我,满声的痛惜和温柔,然后伸手在我颊上一拂,带来一片濡湿 – 原来是我自己的泪。
我看着他,咬着发颤的双唇,终是忍不住了,泪水滚烫地奔了满脸。
他一把将我攥到怀里,抱得紧紧,一手放在我脑后,急切地抚着。他的唇就在我耳边,低低地焦灼地对我说:“云深,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和你一起,我一直都和你一起!”
我的泪流得更厉害,但只是无声地把脸藏在他胸前。
这时,Olivia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Gisèle,你怎么跟个小孩儿能玩这么久?你老是跟小孩儿玩,怎么长得大?”
我将头从靖平胸前抬起来,抬眼看去。模糊的泪雾里,大家都已聚到了我们身边。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玩还能哭成这样?” Olivia惊异无比。
我把头埋回靖平胸前,哭出了声。
他也不说话,一手揽着我,一手在我背上轻轻地拍。
“和殿下玩的那个小姑娘是个孤儿。”我听见一个侍卫在向众人用极轻的声音解释。
接下来,周围一片沉默。
Gabriella是孤儿,我也和她一样。
她从小对双亲没有印象,而我挚爱的父母离开我,才刚刚一年零五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一群人里,唯一体味得出靖平与云深拥抱中的深意的,就只有Matilda。此时的她比云深更明白靖平的心意。
第五卷:青鸟(下)
安眠的薰衣草(云深)
从西耶那回到庄园已是晚上七点。
晚饭后,我的情绪已恢复了平静。大家又安慰了我几句,放了一部喜剧电影轻松轻松,然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明天要去佛罗伦萨参加Olivia父亲为迎接我们而举行的酒会和晚宴,请了许多意大利的贵族和政要,应酬起来不会太轻松,今晚务必要好好休息才行。
沐浴过后,我已觉得非常疲倦,正要睡下,侍女突然来通报说Matilda公主想进来看看我。
我有些惊讶,但还是示意让侍女请Matilda公主进来,然后赶紧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着 … 还好,我穿着严严实实的长睡袍,不算衣衫不整。
Matilda公主出现在门边。她已经御了妆,一件宝蓝色的和服式的丝缎睡袍裹在她修长美丽的身体上,配上一头随意披散的亮泽金发 … 她的美丽让女子见了也会倾心。
“我怕你今天白天情绪太激动晚上会睡不好,就给你拿了一瓶薰衣草的香料,放在床头可以安神的。”她微笑着递给我一个紫色的小瓶。
我道了谢,侍女上前接过瓶子收好。但Matilda仍站在屋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今晚时间还早,我还不困。我们私下聊聊好吗?”她提议。
她既然说“私下”,我只得转头对侍女说:“辛苦你了,Amélie。你回屋休息吧。”
侍女看了Matilda一眼,然后恭敬地朝我们行礼,退了下去。
我请Matilda坐在沙发上,自己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不知她要说些什么。心里突然有了种仿佛考试前的紧张和忐忑。
Matilda笑盈盈地开口:“Gisèle,你是我所见过的孩子里最纯善,最美的一个,完全不像是由复杂自私的宫廷教养出来的。这大概跟你父母和靖平对你的教育和影响有关系。”
她称我为孩子。她这是什么意思?
“谢谢。”我轻轻对她一笑,等待她的下文。
“太美丽的东西是会遭到上天妒嫉的。你父母这样早离世,对你实在是太苛酷,但所幸有靖平这样一个好舅舅。他对你及尽心力,周到体贴,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原来她是要提醒我,靖平只是我的舅舅,我不该有越矩之念。
“有他在,是我的幸运。”我尽量平静地回答她。
“说到靖平,遇到他以前,我一直不相信有这样的人存在。更何况,中国男人给我的印象一直是刻板,和没有吸引力的。但现在,任何褒义的词汇用在靖平身上都不过分。这点你和我一样清楚。” Matilda在说到靖平名字时,眼里有少见的熠熠光彩。
“靖平的确是一个相当杰出的人。”我回答道:“但是Matilda公主如果多接触一些中国人,就会发现优秀的中国男子并不少见,而且他们身上有一些优点是很多西方男子所不具备的。” 我不怀疑她对靖平赞美的真实性,但她言语间对中国人的偏见和优越感让我不满。
“相信这样的机会以后会不少。” Matilda微笑的回答里含了些许憧憬与笃定,刺得我心里隐隐地疼。
她继续说:“靖平刚三十岁,取得的成就已经很少有人能企及。而以他的能力,在未来会有怎样的发展,是可想而知的。你不学医,大概不了解瑞典医学院的地位。它是全世界医学学术和权利的最高象征。如果说医学界是一个王国,那么瑞典医学院的院长就是这个王国的国王。而刚接过这柄权杖的人,就是靖平。这个位置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是诱惑。我不相信‘淡泊名利’这个词。一个有能力,有胆识的男人,是不会错过证明他自己的机会。而靖平在能力和胆识方面都超乎常人很多。我和他共事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已经足够明白他在事业上的欲求有多强。”
靖平以往不太和我谈他的工作,因此Matilda此时所描述的,是我比较陌生的,靖平很少呈现在我眼前的另一面。
我沉默而专注地听。
她继续说:“可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妒嫉和狭隘。因为靖平的年龄和国籍,他走到今天,经受了多少阻力和刁难,我一步一步陪着他,看得清清楚楚。为了他的就任,我尽了全力。但事情并非就此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