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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不知道我那时内心是多么痛苦。我在公司里被你塑造成一个小丑,你伤害我真是不遗余力,反抗你是因为我无法再忍受你的残暴统治了。”
“你不怕我开除你吗?”
“当时我对工作已经无所谓了,对我来说离开公司可能是一种最好的解脱。但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不开除我?”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的很多事我都不能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开除你。”
“你是否爱上我了?”我笑着问。
“别胡说八道!我那时没有这种感觉。可能是我不愿让你轻易溜掉,因为我要报复你!”
“你报复人的情绪这么强烈!早知如此我真不该碰你。”
“可你已经碰了我。你知道吗?你对我的反抗使我对你更加厌烦。有一点我觉得你很无聊,就是你对别人嘲弄的方式,你的语言太刻薄了。”
“但对你倒是没有多大触动。”我说。
“怎么可能?你没有发现只是因为我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那次到广州去我嘲讽你你感觉到了吗?”
“怎么会没有?你很会利用机会来羞辱我。”
我笑了起来,“我有一件事一直不解。”我说。
“什么?”
“你为什么不反抗我?”
“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吻你的时候。”
她脸红了起来,为我直接了当的话所羞愧。
“你好意思提那件事!你很无耻,这样侵犯女人不是第一次吧?”
“是第一次!你是我第一个亲吻的女人。”
“你真没谈过恋爱?”她怀疑地问。
“没有!”
“那我们怎么会合拍呢?看来这件事完全是个错误!”她突然感慨起来。
“你觉得我在爱情上很无知,是吗?”我有点恼怒,“干嘛有这种无聊的想法,如果你觉得我小,不配做你的爱人,我可以离开。”
“我没这个意思!”她说,“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适应不了我。”
“适应不了什么?年龄,经验,还是你的个性。”
“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好吗?”她似乎想缓和紧张的气氛。“你想知道我那天的感觉吗?”
“很想?”
“那感觉真是无法想象!我象是被麻醉似的,我的理智象是消失了,我有一种被强大的力量征服的感觉,太让人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有被男人这样拥抱亲吻过。我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对男人有感觉,但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在我心中似乎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我感到心底潜藏的爱被你激活了,那时我甚至希望你永远抱着我。当你离开以后我那种感觉依然久久不能平息。后来你要我原谅你,其实你是多么可笑,怎么能谈到原谅呢?你给了我一直渴望的东西,我一想到那一刻就激动不已。”江楠用梦幻般的语言表达了内心的感觉,让我异常惊讶。
“你吻我是预谋好的吗?”她问。
“不是!我原打算骂完你就辞职,报告就在我的裤兜里。但我万万没想到会冲动起来吻你。”
“你当时怎么会冲动起来?”
“可能是我恨你太深的缘故,我感到骂完你还没有解我心头之恨。那一阵我象是被魔鬼伏体。有时侯人在冲动中干的某些事是讲不出什么理由的,事后清醒时就后悔了。”
“你后悔了么?”
“不!在这件事上我一辈子都不会后悔。它让我爱上了你。那次以后我开始渴望见到你,幻想拥抱亲吻你的感觉。我对你的恨完全消失了,本来我要离开公司,就是因为我割舍不了对你的感觉,所以没有离开。现在我真感谢上天给我那次冲动。”
江楠被我真诚的言语打动了,眼泪又开始流淌。
“所以你看,我爱上你真是很有戏剧色彩。”我说。
“上天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对待我们呢?我真不明白!”她感叹地说。
“你知道我为何那次以后对你冷嘲热讽吗?”我问。
“为什么?”
“我想激怒你开除我,我觉得我伤害了你。”
“你错了!”江楠抚摸着我的手说,“你以为你伤害了我,其实正好相反。那次的感觉是多么美妙,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象我这样的女人是不应该这样冲动的,但我却控制不了自己。你离开后我一直发了半天呆,后来才开始恨你,我很气愤,差点不能控制自己,我决定第二天就让你走人。但不知为什么当你来找我道歉,我却没有了勇气。你当时的表现出乎我意料,你很有吸引力,魅力十足。那时我感到自己看错了你,你虽然年轻,但却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有魄力,尤其是你的性格。也许那时我对你有了感觉,这就是我没有开除你的原因。”她此时异常平和,依偎着我,把头靠在我肩上。
“我向你表达爱意的时候你为何要拒绝呢?”我问。
“这个问题很复杂,因为你对我太不现实了。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那次生日聚会。你还记得吗?那次你到我寓所参加我生日聚会,你的情绪很不好,与高畅争辩。我听到你对婚姻和爱情的态度,那些话让我不寒而栗,我无法相信你会爱上象我这样身份的女人,再加上你玩世不恭的个性,我怀疑你追求我不是真心!”
“现在仍然怀疑?”我问。
“我不知道!也许有一点。”
我暗自揣度,明白我与江楠的爱恋是怪异的,至少不是正常的相爱。
“为什么你始终改变不了对我的偏见呢?”
“我不知道!你的性格证明你不是一个让女人放心的男人。”
我听了江楠的话沉默不语。也许她说得对,我想,我是一个长满尖刺的人,我不是个驾御爱情和婚姻的好舵手。我只知道爱一个人,但不知如何去爱。也许我与江楠的相爱是一个错误,江楠不应当接受我的爱情。冷静地想一想,女人需要的家庭幸福我现在很难给予,因为我没有做好成家的思想准备,我追求江楠主要是情感在支配我的理智。我想得到她,想征服她,但得到之后呢?我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怀疑我所以逃避我?”我问。
“对!”
“我现在明白了,你给我介绍女友,把我从公司赶走也是为了远离我。”
“给你介绍女友是这个想法,但开除你是我一时冲动,事情一决定我就后悔了,我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于是试图弥补,但太迟了。其实那天晚上我是向你解释开除你的原因,求得你的谅解,可你不给我机会。你离开公司那天我痛苦万分,后悔把你开除了,那时我才知道自己真是爱上你了。当我看着电梯门把你我隔开,你不知道我是多么伤心。”江楠幽幽地说。
“那你为何不来找我?”我问。
她微笑着狡黠地看着我,说:“我能来找你吗?”
我立刻明白了,这个女人太孤傲了,她的虚荣心让她无法在我面前放下架子。
“你给我家里打电话说我无端欺骗了一个女孩的感情,你这样做不感到太过分了吗?”
“我过分吗?”她嬉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
“我调出了你的档案。”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
“如果你恨我你就会来找我。”
“为什么不是因为爱呢?”
“因为爱伤了你的心。”
我感叹地说,“我以前以为自己很聪明,没想到在你面前我是个傻瓜蛋。”
“现在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了吧!这就是你我在经验和年龄上的差别。”江楠微笑着说。
“我看我得赶快离开你!否则不知以后你还要怎样耍我。”我说。
江楠把我的脖子搂住,亲吻我的额头,“我的小男孩,我会让你离开吗?别做梦了!除非哪天我不爱你了我才会让你离开。”她温柔地亲吻我,极其温柔。
第二部
当天下午我就开始找工作。
此时我内心异常痛苦,我并不为失去工作而苦恼,而是因为感情的破灭。我竭力使自己的心情坦然下来,但难以做到。
爱上一个人真是让人痛苦难耐,从骨子里涌动的酸楚让我窒息,但傲慢和虚荣让我克制自己欲要见她的冲动。坚强啊!坚强!难道生命的意志不能战胜卑贱的情感。我痛苦地想,我怎么能如此懦弱?她无非不就是个女人,和那些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女子没什么不同,她并不比她们高贵多少,也不比她们更有魅力,如果不是那美好的感觉,我如何对她如此思念。到底我是在追求什么?是在我头脑中的幻影还是真真实实的形体。我为何不能把她忘掉?她已经成为过去,我生活的一页应该重新开始,难道我还要向她乞求垂青吗?
一个星期过后,我很快找到了工作,在一家电脑公司搞市场营销,主要是开拓客户打探行情,我对这种工作得心应手,逐渐我的业务开展到市外,后来在全国各地奔波。
过了大约两个月。有一天,我接到家里给我的一封信,信封上的字体令我惊讶,因为那是父亲的手笔,父亲是从不给我写信的。
我把信撕开。原以为会是一些关怀和训导的句子,但当看了以后,我诧异不已,因为在信中父亲用极其严厉甚至接近于漫骂的口吻对我训斥。当我明白了父亲骂我的理由之后一种狂怒从我的心头升起,我把父亲的信撕个粉碎,从我的脊梁中窜出的怒火冲击我的头顶。无耻啊!无耻!我怎么会遇到这样一个无耻的女人。我心里咒骂,江楠的卑劣竟然到了令人难以容忍的地步,竟然用谎言在我的家庭中败坏我的名誉,难道把我从公司扫地出门还不足以泄愤,还要追讨我这个痛苦绝望的人。
愤怒使我拨通了江楠的电话。
“请问哪一位?”她极其甜美的嗓音从话筒中传过来。
我犹豫了片刻,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报了名字。
江楠沉默了,我想她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过了一会她才开始说话,我听到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好吗?”
这是我未能预料到的回答,我原以为她会摔掉电话或是严肃傲慢地问我给她打电话的原因。
“不是很好!”我回答。
她又沉默了,我想她在等我说话。
“我想搞明白一件事。”我对江楠说。
“什么?”
“我想和你当面谈谈!”我说,但我认为江楠一定羞于见我。
“行!”她突然说出了出乎我意料的话,她如此爽快地答应让我瞠目结舌。
我喘了口气,“那好!再见。”说完我放下了电话。
下午下班以后,我草草在街上吃了晚饭,然后在大街上溜达。我在消磨时间,等待黑夜的来临。我一直等到七点半,然后乘车前往江楠的寓所。到她寓所的门前我看看手表,已经将近八点了。
我镇定了自己的情绪,把心里的愤怒平息下来,然后敲门。
“谁呀!”是江楠的声音。
“是我!”我平静地回答。
我听到走到门口的脚步声立刻沉默了,江楠没有开门,但似乎没有走开,而是在门口犹豫。我想她此刻一定非常恐惧,一定知道在门外站的男人内心充满了愤怒,一定正在寻找什么防御工具或是思考是否拨报警电话。
当我站在门口试图继续敲门时,突然门开了。江楠站在门里,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连衣裙。她把门开得很大,一点也没有畏缩的样子,而是对我微笑。
我尴尬地站着没有动,不知是否该立刻发作,表达自己的愤怒。
“进来吧!”江楠对我幽幽地说。
这一刻我突然失去了勇气,难以理解她的勇敢和善意意味着什么。
我踌躇了片刻才跨进了她的房间。
“你请坐!”她轻声细语地对我说。“你喜欢喝茶还是咖啡?”
她这是怎么了?竟然对我如此客气。而我为何也表现出超长的冷静,这种开头真让我难以置信。
“随便!”我冷冷地说。
江楠进了厨房,过了片刻,她端了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而此时我依然站在房间里,看她忙碌。
“我这几天很忙,也没顾上打扫房间,让你见笑了!请随便坐吧!”江楠大方地说着,但我感觉到她嗓音在颤抖。
我依然站着,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盯着她极其不自然的举止,心里正在酝酿爆发的情绪。
可能是我的严肃使她察觉了我的用意。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了,对我说话的时候不敢迎接我的目光。她一定感到我异常的神态,内心的恐惧使她语无伦次,但她却不敢沉默,我猜想只有说话才使她感到一点放松。
“你现──工作还──还顺利吗?”她慌乱地问, 随即极力挤出一点微笑,但却比哭还难看。“你看我──也不知道你──你今晚要来, 也没顾得上──换衣服, 让你──见笑了。你找──我有事吗?你喝──咖啡──要加牛奶吗?”
我此时开始可怜起她来,她的慌乱使我悲哀,这使我要发泄怒火的勇气被消减了许多。
“你──坐嘛!”江楠再一次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我的站立使她感到威胁。
江楠见我没有任何回应,感到受到轻视,于是把腰挺了起来,默默地走到梳妆台前,背靠在梳妆台沿,两手撑在梳妆台上,两腿左右交叉站立,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壁。
于是房间里沉寂下来,我们谁都不说话,但寂静却使空气中充满对峙和敌视。
“可以抽烟吗?”我打破僵局问她。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