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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还是搬两张长橙出来就在院子坐吧。”
陈斌他们大家围成半圆,却不知说什么好,冯老师看到陈斌他们面面相觑,一言不发,便笑哼哼的说:“是不是老师在这,你们就不敢说话了?”大家异口同声的说:“不是的,不是的。”冯老师看到他们口不言心的窘样,笑意更然的说:“你们呀……那你们坐,老师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有你们陪着,总比老师陪着的好,张永弟,老师刚才说的话,你都记清楚了吧?别忘了。芳芳,是和老师回去,还是等会才回?”“现在回。”周芳边说边想到:“开玩笑,让自己一个女孩子夹在八九个男孩子中间像什么样,窘都窘死了。”
看着冯老师她俩骑车走远后,陈斌忙不迭地掏出一包烟,每人分上一支,张永弟还是像以前一样摇摇头没接,陈斌吐着烟说:“破烂,我们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一句话,节哀顺便,坚强,坚强,再坚强。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学你爸?”“节哀顺便”就是对死者亲人最好的安慰语言,这几天听得最多的词就是这四个字,张永弟说:“先继续上学啦。”
面包说:“你成绩好,继续上学也是不错,说不定将来还是个大学生呢?不像我,看到书就头痛,如果不是我老爸一定要我上,我早就不上学了,累得要命。”
张永弟也不知要说什么好,在这一批人里面,就自己成绩有些好,其他人都是中下游的,还真有些物以类聚的味道。陈斌以前在小学时成绩还是不错的,不知为何一到初中,成绩就一落千丈,还学会了抽烟喝酒,他父母怎么说他,他也不改,对于这个问题,张永弟也是感到困惑。
在农场,住机关的子弟读书一向都比不上连队的子弟,干部子女的成绩又比不上一般职工的子女,而成绩较好的学生,家庭绝大多数是困难的,这个持续了二三十年的现象,就是穷人眼里所谓的老天公平分配原则。而一旦到了孩子读大学,多数穷人眼里坚持的老天公平原则就会迅速崩溃,所以说,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时间会告诉你一切,公平,只是时间愚弄自己的笑话而已。
老么接过口说:“上学?你一个人一边上学一边捡破烂?搞不搞得来先?”老变说:“上什么吊学?出来跟我混。”米虫反驳的说:“别吹牛了,跟你混,工地现在没事,你还不是每天回家吃饭?你爸肯多一张口么?他不敲死你才怪,还跟你混?”
张永弟说:“我还有个叔叔,现在和他一起住,本来我也不想上的,可他怎么都不同意,而且冯老师也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叔叔,怎么没听你提过?”陈斌说。
张永弟说:“是我爸爸的朋友,你们也认识,BH省的,四十来岁,也是收破烂的,就是脚有点瘸。”“喔,住大厂那个BH老呀,那他现在养你罗,以后我们就把破烂全部留给他来收就行了。”面包说。
老基说:“破烂,沙包旁边那个架子是干什么的,又不是花棚,怎么挂了那么多的矿泉水瓶?每个瓶子还装了不少的泥土。”原来说的是院角边的一个长方形竹架,宽三米,长十米,高两米二。一长边每一米挂一个瓶子,另一长边每半米挂一个瓶子,离地一米三,每边九个,等距对叉,大家都望向了那个架棚。
张永弟说:“这个是我用来练身体敏捷度的,练之前,你先把矿泉水瓶推动,用点力,像钟摆一样对叉来回晃荡,然后就是快速的穿过它们,不让瓶子碰到身体就行了。你可以一排的单向摆动,也可以一边的三个单向加一个逆向,也可以五个单向加两个逆向,刚开始最好先推三四个,由慢加快,后面熟悉了,就可以慢慢加到五个,六个……然后是变向交叉摆动,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陈斌说:“那你练多久了?”张永弟说:“有六七个月了吧。”
“老基,我们去试一试。”爆牙边说边拖着老基就走。老基说:“你慢点推了,我还没过三个就被碰到了。”“太慢不是就没意思了,你来推,我来试一下。”爆牙说,“你也推慢点,那有这么快的。”老基说:“刚才你不也是这样推,好,好,我推慢点。”“太慢了,快一点,好,唉,每次到第四个就被碰到,破烂,能不能来示范示范。”爆牙叫着,大家都被吸引了,围了上去。
张永弟说:“其实你们刚开始,不能推动两边的瓶子,这样同时的交叉,谁也跑不出去,如果要不动到瓶子,只有爬着跑了,这爬着跑也是可以锻炼你的腰力平衡下的速度。你们先一排的单向推,看,用这一只竹杆平行推动,六七个瓶子就可以同时摆动了,这样看一下直跑用多少时间。另外,如果加上了逆向的,就要加上脚步的变速和停顿,现在我示范一个四单向加一个逆向的,看好了。”
张永弟跑过四个单向到达逆向的瓶子时,瞬间弯腰,爬过了那个逆向的,又半弯腰冲刺,过了后四个单向的瓶子。“前四个瓶子好过一点,就是到了逆向这个就难过,其实在这里你可以完全一直快速爬过后面的瓶子,但是如果看到后面的四个瓶子摆度较大的话,你就可以半弯腰的跑,这样会更快一点的跑过瓶子。如果全部都是单向的,就是练你的爆发速度,加一个逆向的,就可以锻炼你的瞬间反应和爆发力,如果加两个或三个,难度就更大,但效果更好,当然,也没那么容易,我现在最多可以过三个逆向的,速度也慢。反正形式多样,单向,逆向,随便你怎么搭。”张永弟解释的说。
老基说:“原来是可以爬着跑的,刚才我和爆牙都是傻逼逼的直冲,难怪总是被第三个逆向瓶子碰到,你们要不要玩玩,看你们能过多少个?”大家都反应都平淡,老米说:“玩这个?不玩,没意思,还是留给破烂自个玩吧,不如省点力,等会回去打篮球。破烂,等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打篮球?”
老么看到张永弟摇头后便说:“破烂,其实你也不用怎么麻烦,我们可以到胶林去拔那些胶树上的胶丝,搞成我们以前玩的胶球,像乒乓球这么大就行了,弄它四五十个,这些球不重又有弹性,打到人又不会痛,以后你想练什么敏捷度的,就站在墙壁前面,我们就拿胶球扔你,你可以接,也可以躲,练个千手观音什么的,怎么样?我这办法不错吧。”
陈斌轻轻的摇摇头说:“这办法不错是不错,可如果要练,肯定是天天练的,不可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啦,这样哪里会练得好,可谁会这么有空,天天来陪他扔球,说不定你们有时间的时候,他还没时间呢?破烂,你说是不是?”张永弟点点头,练武讲究的就是一个持之有恒,只不过这几天父亲过世了,整个人显得浑浑僵僵的,自己也就没练了。
成叔这时骑着车回来了,大家也就参差不齐的的喊了一声:“阿叔。”便齐身告辞了。
第十二章 分道扬镳
张永弟看到车后的袋子里装得满满的,今天收获不小,可成叔却没有喜色,而是一脸忧虑。成叔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一根肠子直到底,有什么事全都摆在脸上。
张永弟扶过自行车放好,又打出一盘水来给成叔洗脸,看着成叔拔掉了脏水,才小心的轻声的问着:“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成叔蠕蠕嘴角,张口欲言却又往屋里灵位瞄上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才说:“没什么事,你多心了,来,先把破烂整理整理,我去做饭。”这表情怎么会没事呢,简直就是欲盖弥彰,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
张永弟抓住成叔的手,对着成叔的双眼坚定的说:“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样事你就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不要自己把事闷在心里,好不好?”成叔狠狠的咂了两口烟,才叹气的说:“今天老江告诉我说,我老婆从家里打电话过来,说是父亲病重,过几天可能要动手术,父亲让我马上回去,我……我……我打算后天就带你一起回去,家里的东西明天就全部处里掉。”
成叔说的老江是在机关开小卖部的,装了一部公用电话,成叔同他熟了,每次家里有什么急事就打老江的电话,老江再通知成叔,每次的费用是两块钱,有许多外省人都是这样同家里联系的,毕竟写信还是没有电话方便。
张永弟这时震惊的不知说什么好,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自个父亲刚过世没几天,成叔的父亲又病重,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又遇打头风呀,为什么老天会如此不公?要离开NH省,到BH省,这想到没想过,过去了还要加重成叔的负担,而且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父母亲的墓都在这边,扔下他们,不行,绝对不行。如果不同成叔回去,他肯定不同意,这怎么办?
张永弟沉默了一会,才深呼一口气说:“成叔,我打算留下来。”成叔欲张嘴,张永弟抢着说:“成叔,等我说完……成叔,你知道我父亲多大就出来打工吗?十三岁就出来了,我听父亲说过您好像也是十三四岁就出社会的,是不是……我呢,今年十六(虚岁),比你们当初还大三岁,况且比你们还多读几年的书,看看我的个子也不小了,我可以去收破烂,可以去跟人家打零工,农场像我这么大的去打零工多的是,你不用担心,我完全可以养活自己,最主要的是父母都在这里,我也不想离开……如果真的有什么我解决不了的大事,我还可以去找冯老师……”
成叔直摇头摆手说:“不行,不行……我答应过你爸要好好照顾你,就好好照顾你,不能因为我家里的事就把这事给摊上了,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谁能放心,人,不是这样做的。农场是有很多像你这么大的就去打零工,可人家都是有父母带的,什么事都有个照应,你有没有?我是十三四岁就出来了,可年代不同,再说我那时有生产大队,大家都吃大锅饭,有什么困难都可以互相帮忙,怎么都饿不着,那像现在,什么都是私人承包,不做就要饿。人,都是不会做什么事都一帆风顺的,如果真的有事呢,不说大的,就说小的,像生病之类的?你这么小,有哪个朋友能可以帮得到忙,谁照顾你?冯老师吗?他是一个好老师,他是说你可以到他家去住,可你也不想想,你和他只是普普通通的师生关系,并且还是这学期他才开始教你的,还不到一个月,他愿意,他老婆愿不愿意?他孩子愿不愿意?他的家庭条件你是知道的……当然,如果他们都愿意最好,但你能安心的一直住吗?他能一直帮吗?我知道你是舍不得你父母,何你父母在九泉之下也是希望你过得好,你也不希望父母不安心吧。再说了,这次回去,又不是不回来了。”
成叔的这番话深深震荡着张永弟,虽说自己并不是真的想去投靠冯老师,只是为了应付成叔的一个借口,但底还是有个实在不行就去冯老师那住两天的想法,完全没想过他家里人的感受,这根本就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幼稚呀,这个认识又让张永弟对人际关系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
张永弟补反驳得哑口无言,他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脑子里不断的盘旋转动,稍会后,才平静的说:“成叔,我真的不想和你一起回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知道你不放心,但我就是不想离开。一想到走,我的心就会痛,真的,即使勉强到了那边,我还是会很痛的,真的,不骗你……说实话吧,父亲走后,我真的很想独立生活,十六,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我知道在你们的眼中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但我不想依靠你,依赖你,不,不……我不是嫌你,而是想让自己早点站起来,坚强起来。”
“我原来打算这学期读完就不读了,出来干活,如果你真的要我硬硬去读书,我就在学校闹事,像同老师吵架或是和同学打架什么的,让学校开除我。我知道这样做肯定会伤你的心,但我没办法,两个人干活总比一个人干活强。有时我还想,我不想依靠你还可以有两种办法。一个是不辞而别,离开这里,但又怕你四处找我;另一个是每天同你无理取闹,气你,让你死心不管我,可又怕自己没那本事做出来,自己也很矛盾,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张永弟说到这,眼里出现了一些迷茫,慢慢的低下头来。
“现在叔爷病了,让叔回去,我觉得这是一个坦白的机会。如果叔为了我而不回去,或者是要硬硬带我回去的话,也许我真的会不辞而别……”成叔脸上喜,怒,悲,愁不断变换着,尤其是最后一句的坚决语气,让他沉默许久,最后,他知道自己已没得选择了,原来孩子真的已经长大了,既对张永弟威胁式的成熟感到欣慰,又对张永弟未来的独自生活感到忧心……成叔叹了一口气,右手拍了拍张永弟的肩膀,苦笑着摇摇头,什么也不说,之后便慢慢的走进屋里,喜悦的泪已从张永弟的眼角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