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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就剩我们三个了，我们去消夜，又喝了不少酒，孙峰这回没开车，完了以后我们叫了两辆出租车，一辆带我回“天河”，那辆他又带着陪过我的小姐去了他那。
……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家里灯又都亮着，一进门就看见蜷在沙发上的林怡云，她已经睡着了，好像很沉，没醒。电视还开着，正在播广告，免费拨打800什么的。
我悄悄走过去，到她跟前停下来，看了她一会儿。
林怡云穿着睡衣，头枕着沙发扶手，一条胳膊屈在脖颈下，另一只半边手臂搭到沙发外，饱满的胸口随着呼吸平缓地一起一伏；她的睡衣下摆一角垂到了地上，露出修长的双腿，光着的两脚叠在一起，姿势慵懒却极其优美。
我看着她的脸，就觉得心里很宁静。她的神情平和得一点不像白天时意气风发的样子，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少女时的印记，是那种带点稚气的天真。她的五官真漂亮啊，这么近地看着心里就突然痴迷起来。
我不由自主地蹲下来，凑到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于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就更深地进入我的身体，忽然间伤感就包围过来，让我一下想起我们过去的那些时光。我心想，很快它们就真的都要过去了。
离开林怡云，我在卫生间冲过澡再出来时看她还是刚刚的样子，我就帮她关了电视机，又看了她一会儿自己回了卧室，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很晚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一宿睡得也不好。
……
第二天早上起来，从卧室出来，就看见林怡云正坐在沙发那里摆弄着碗筷，在她面前茶几上摆着豆浆油条，应该是刚买回来的。
看我出来了她笑了笑，说，起来啦。然后拿遥控打开电视，凤凰早班车的音乐就一下充满了整个房间，就好像生活突然来了似的特别真实。
她叫我赶紧洗脸刷牙，说要不早点该凉了，还催我快点吧，别磨蹭了。
我都弄完了坐下吃东西，才吃没几口听她问我，春宇，昨天你跟徐璐吃完饭又出去啦？……我一直等你，等到很晚，差不多十二点多了都……
我停下来，说，昨天正好有个客户，和徐璐吃完饭陪他们去了。
林怡云看着我，点了点头又说，对了春宇，昨天杨益他来找我，你别误会啊，他是问我什么意思，是不是到此为止了，我告诉他是，跟他说清楚了……
是吗？我随口说了句，然后继续吃东西。
春宇，你干嘛这种口气？你不信吗？我说的都是……她看着我，忽然眼神里露出了失望，还有一点无助。春宇，你现在已经不相信我了是吗？
没有啊。我说。我干嘛不信哪？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我信。
春宇，那天我已经跟你都说明白啦，我们不是……你怎么现在这种态度？……春宇，昨天你跟徐璐一起吃饭是故意给我看的，是吧？为什么啊？
林怡云，我说，我没故意给你看，我干嘛故意给你看啊？我幼稚啊我。你说我是故意给你看？那我得是什么心态，啊？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心态？她说。
林怡云，我说，其实我就不明白——我是真不明白——你又不想跟杨益怎么样，干嘛非要搞到他离婚？你就那么恨他？到底有什么让你……我真不明白了。……你不觉得你太重视这件事了吗？为什么呀？……我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春宇，谁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
没有，没人跟我说什么。我自己也会想啊。
春宇我跟你说，我就是恨杨益骗我……
我听她说话，继续吃着东西。
赵春宇……她叹了口气，笑笑，站了起来。……那好。后天我带团走了，这两天我回我自己那住，我们都好好想想吧。她说。
我抬头看她。
她很快整理了一下，弄好了拿过包，走到门口。在门那站了下，她回头看看我，扫了眼客厅，然后开门，走出去。
61
十二月了。林怡云已经走了几天，这几天下班后如果没有公事我和徐璐就会一起吃个晚饭然后在街上走一下，没什么话了就各回各家。
林怡云走的前一天徐璐也接了计划，中旬带团去泰港澳。这条线泰国的行程长一些，最后三天是香港澳门。这是徐璐第一次真正出国，所以我们一起时多数时候都会提到这事，每次刚开始说起来她都要抿嘴笑一会儿，样子挺开心，不过说过几句以后就说不说这个了，工作的事其实也没什么，然后又说两句我们就转话题说别的，别的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其实都在等着林怡云回来。
孙峰最近也挺忙，上次瑶台以后没再找我出去也没照面，就打了两个电话，说他那边实在忙得不行了，老百姓把去年的鞋都穿坏了，都在等着穿他的呢。于是我就替他的脚丫担心，他就哈哈笑，说春宇你放心吧，我留我自己的了，连你的一起留出来了。于是我也笑，一下又想起老高送我“脑白金”的事，我就跟孙峰说，谢谢你，孙峰！真的。他就在那边，你你你……操！说什么呢你呀！不是人了也！
孙峰说这两天有空来找我，我说你要忙就算了，过了这阵再说吧。他说，找你有事，要事。说过以后两天没见人影。
这天中午他来了电话，知道我在公司就叫我等他，哪也别去就在公司，完后没多会儿就跑了上来，手里提着老大一只袋子，看样子分量不轻。
四外踅摸两下，他问我，徐璐呢？我说，出去办事去了。他哦了声，点点头，把袋子往我桌下一塞，说，给你们俩的，你和徐璐。我问他什么呀？他说鞋呗，我能有什么好东西？鞋，一人两双。跟着又说，这鞋不是我卖的，管厂子要的，国内没几双，一般人得去意大利买，用美金欧元得。我就笑，说行行，多少……那个？我手指比划了一下。他一瞪眼，要不怎么说不是人呢，不告诉你管厂子要的嘛！我赶紧说，行行行行，算我没说不行吗？他就梗了两下脖子，嗳一声，挺不爽。
随便说了两句没用的，我问他，你特意过来不是就为送温暖的吧？要就这事下班我上你那取去就行了。对了，你上回不是说有要事？
啊，是。他说。然后坐下掏烟，点上狠吸了一口，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被他那样弄得心里难受，我陪他坐下，无奈地等他说话。
在烟缸边上抹了两下，刚点着也没几个烟灰，他开始说。他说小斯基他们马上回国了，下礼拜走，过完圣诞回来。他又说，他在这边这么长时间其实也没交着什么朋友，就觉得我这人挺够意思，说到这摆手叫我别谦虚，接着说，圣诞节，春宇，圣诞节请你和徐璐，咱们一起出去玩去。
二十五号这还半个多月呢，不用这么早忙活吧？……对了，你要去哪呀？我问他。
出去呗。他说。外边。又说，早什么啊不早了，谁知道你们到时候又跟什么团走了，不得提前说啊。
噢，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徐璐还真是那时候走，泰国香港澳门，十天。这回可真不行了，提前也没用了。
泰国香港？他点点头，徐璐乐坏了吧？说着笑了笑。
感觉他一点不意外，我就问，你知道啊？看你这样好像早知道了？
知道。他又点头，问，徐璐二十四号到香港吧？
我想了想徐璐的行程，啊，二十四号。二十七号回广州。……她跟你说的啊？我问。
不是，琳娜说的。他说。所以嘛正好，大伙一块去香港，过圣诞节啊，多爽啊！
大伙？我看着他，还有谁？
琳娜呀，咱们四个啊，那还不是大伙？他一边说一边张罗马上给他和琳娜安排行程，从包里一通掏把护照、照片什么的都拿出来了，准备得挺充分。
我看着他这堆东西，说，孙峰，你和琳娜去好办，没问题，但我去不了啊。
怎么呢？他看我。你不去我还去干嘛呀，你干嘛去不了啊？有事啊？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女朋友过几天回来，那时候她正好在广州。我说。
孙峰一脸不解，你什么女朋友啊！不说拉倒了吗？
你听谁说的，拉倒了？
琳娜说的啊。
没有呢。我摇头。
我操！他说。不会吧？真的假的？不是说……那这还不好办了呢。……哎，你们什么时候拉倒啊？不说早有裂痕了吗？无法弥补的还是。……其实春宇，徐璐挺好的啊！多漂亮啊，体型也那个……我操，你女朋友到底什么样啊？绝色呀？我还真没见过……磨磨唧唧的，快点拉倒得了。
听孙峰那句“其实徐璐挺好的”，我一下走神了，就想起林怡云也跟我说过这句话，而且说过不止一次。
孙峰，我说，要不东西放这我先给你和琳娜办，我要是决定去马上告诉你，行不？
孙峰想了想，点头说，春宇，我跟你说，徐璐真不错，你好好想想。
行行，我知道了。我说。
孙峰临走的时候留了两沓钱给我，足够四个人在香港疯玩几天的开销，我没推，看他放到桌上只是点了点头。
……
去香港的事我叫孙峰先别跟徐璐说太多，尤其琳娜那边更得赶紧告诉一声，别再到了时候不是那么回事，不好。孙峰答应的时候点头直说理解理解。又说，春宇你还是最好一起去，要不真没啥意思了。
孙峰走后，下午我把他俩的证件转给同事办出境手续，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没把自己的拿出来。
62
这天忙了整个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徐璐还没回来，六点过了公司同事一个个都走差不多了她才打电话回来说事情没完，不回来了。我就问她晚饭怎么解决？她说已经吃上了，叫我不用管她了。
放下电话我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点失落，脑子里都是徐璐跟客户觥筹交错的情景，挺别扭，自己吃过饭回到家了心里还想着这事。
晚上快九点了，我已经冲过澡换过睡衣正对着电视没劲，手机响起来。看是琳娜我有点奇怪，不知道她找我会什么事，想了一下就想歪了。
接起来客气地跟她打过招呼，我正想怎么问她有什么事，她那边就说，徐璐在我这呢。语气很端庄。
我感觉奇怪，问她，徐璐……那我跟她说吧？让她接下电话？
她喝醉了。琳娜说。她下午喝了很多酒，刚睡着了。
喝多少酒啊？我问。没事吧，她？
没事，就是喝多酒了，别的没什么。
那，就你和徐璐吗？在你那？还有谁？孙峰在吗？我又问。
孙峰不在。她说。就我和徐璐我们两个人。
我放心了，客气地问她，徐璐在你那方便吗？要是……我没继续说，等她说。
也没有不方便，反正这两天我这就我自己。……小斯基他们有事，都出去了去外地了，这几天不会回来。不过，她又说，你不来看看她吗？徐璐？
我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真应该过去看一下，但我现在正跟客户一起，走不开啊。琳娜，反正她在你那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得麻烦你照顾她一下了。……其实徐璐也是，本来不能喝酒……
放下电话在沙发里又坐了会儿，心情越来越郁闷，想到林怡云，又想到张蕾，又想徐璐，一下想一点挺乱的。关了电视，不知道干什么好，起来站了下，又想想就去换了衣服，然后出了家门。
这时候天还不太晚，外面街上车辆行人还是特别多，街灯、车灯、高楼大厦的门洞和楼窗的灯光密密麻麻就像张巨大的光网，流离地笼罩在四周，好像保护着整个“天河”似的，而我置身其中就觉得自己只是个小小的黑影，慢慢挪动着跟着别人的方向，不知道走到哪去。
在街上走了一阵，越来越觉得这么多车这么多人却怎么也没法掩饰周围的空旷，忽然就想找个拥挤的地方和别人混在一起，也许感觉能真实一点。后来就到了一间酒吧。一进去，里面一样是灯光靡丽，一样是喧嚣，只是吵闹的声音由音乐代替了车声人声，空间一下小了，人们的距离突然很近，虽然谁都不认识谁。心里这才平静一点了。
我要了酒在吧台边找个位置坐下，喝光一杯又要，这时就发现隔着不远的一个女孩，大概二十三四岁，可能还大一点，跟我差不多，长发，衣着挺有品位，长得也很漂亮。我就一边喝着酒一边看了她一会儿，后来她也转过头看我，看过几次，点点头，跟着她就端着酒杯挤了过来。这时我又看了看她原来座位边上的那个男子，见他脸上露出了失望我心里就笑了。
女孩过来坐到我边上，没说话，看我一眼就端着杯停了停，像在想该说什么，又像在等我说。
你也一个人啊？我看着她，像跟朋友打招呼。
你不也是？她说。
加你就两个了。我举杯和她碰了一下，看她喝酒的时候忽然觉得她哪里好像有点跟张蕾挺像的，又想不出哪里。
我们开始瞎聊，什么都说点，内容挺乱聊得挺热闹，好像什么一个人啦广州啦没意思啦就这些。后来不觉中酒就喝光了十几杯，我们就又要了两支啤酒，快十一点了才一起从酒吧出来。出来后她说去她那，我没反对，跟着我们就打车沿中山路一直下去快到珠江边了才拐进一个几幢公寓楼组成的小区，环境整洁很清静。
这女孩一�